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为漆黑的夜幕撕开一道微弱的裂口。第一缕晨光穿透县衙大牢的窗欞,恰好照在李怀安的脸上。他刚从阴暗潮湿的牢房中走出,冰冷的铁锈味和血腥气似乎还沾染在他的衣角。然而,沐浴在象徵著新生的晨光里,他的表情却比深夜更加冷冽,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回后院休憩,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迈著沉稳而有力的步伐,径直走向县衙的议事大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迴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紧绷的心弦上。
当李怀安踏入大堂时,魏徵、豹爷以及县中各司要职的官员已经肃立在侧,神情都带著几分敬畏与惶然。他们看著这位一夜之间便顛覆了整个清风县格局的年轻人,看著那张年轻却毫无温度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都坐。”李怀安的声音很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眾人依言落座,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
李怀安的目光首先扫过魏徵,开门见山,声音冷峻如冰:“巫神教大祭司的口供,都记录下来了?”
魏徵立刻起身,恭敬地回答:“回先生,一字不差,已命人连夜誊写,只待先生过目。”
“不必过目了。”李怀安摆了摆手,手指在冰冷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我要你立刻著手,將所有教眾的口供重新整理、交叉印证。然后,把其中关於九千岁、豫王、燕王的部分,单独抽离出来,做成一份独立的册子。”
他顿了顿,抬眼扫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补充道:“记住,我要的是详尽的册子,时间、地点、人物、联络方式、金额数目,所有细节,都不能错过。这份册子,要多备几份副本,保管在最隱秘的地方。”
大堂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在座之人无不心如擂鼓。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將这些牵涉到朝堂顶级权贵的罪证整理成册,还准备多份副本……这哪里是在处理一个地方邪教,这分明是在为一场撼动国本的风暴,准备最锋利的弹药!魏徵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怀安的意图。这不只是为了自保,更是主动出击的號角!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领命:“遵命!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李怀安点点头,满意於魏徵的悟性。他的目光隨即转向了如山岳般矗立在旁边的豹爷。
“豹爷。”
“先生!”豹爷瓮声瓮气地应道,胸膛挺得笔直。
“巫神教老巢缴获的那些黄金和物资,清点得如何了?”李怀安问道。那可是五十万两黄金,还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兵器,是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的巨额財富。
豹爷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匯报导:“先生都清点清楚了!黄金足有五十万三千七百两,粮草足够我清风县军民吃用两年,兵器甲冑更是能再武装五千精锐!
“很好。”李怀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我下达第二道命令。”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大堂。
“这批黄金物资,必须立刻做出处置。豹爷,你听清楚了:拿出三成,立刻充公,以县衙的名义,全部分发给在此次动乱中伤亡的百姓家属。抚恤金、安家费,要让他们家家户户都拿到,一户都不能少!此事务必公开透明,要让清风县所有老百姓都看到,究竟是谁在为他们做主,是谁在与他们站在一起。”
“先生英明!”豹爷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出身草莽,最看重的就是这份对兄弟、对百姓的担当。这下子,先生在清风县的人心,算是彻底焊死了!
李怀安直起身,继续说道:“剩下的七成黄金,以及所有缴获的物资,由你亲自接管,成立一个『清风县特別发展基金』。这笔资金,除了我,任何人无权调动。我要你们用它来做三件事:第一,扩编县卫,招募新兵,打造一支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铁军;第二,修缮城防,囤积粮草,將清风县打造成一座真正的钢铁堡垒;第三,暗中购买铁矿、工匠,为我建立独立的军备生產线打下基础。”
三条命令,条条直指要害。招兵、筑城、军备,无一不是在为一场更大规模的战爭做准备。
“先生,俺豹子的命,以后就是你的!”豹爷重重地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
李怀安看著他,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环视堂中眾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们都听明白了?从今天起,清风县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睥睨天下的光芒,用一种近乎宣告的口吻说道:
“而战爭,是最好的催化剂。”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只留给眾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大堂內的眾人呆立半晌,隨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豪情。他们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在清风县,在他们的眼前,正缓缓拉开序幕。而李怀安,就是那个掀开序幕,並执掌全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