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瀟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在肚子上。
外头那些人估计现在正到处乱窜找死。
他可不打算出去。
有了防盗门,有了物资。
他现在唯一的计划就是在宿舍里舒舒服服地躺平。
先睡个回笼觉再说。
至於门外的林清雪,就让她清醒清醒吧。
……
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雪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失去了陈瀟的交谈声,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她打了个寒颤。
好看的脸蛋上,满是委屈和迷茫。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未知的恐惧是最可怕的。
刚才殭尸挠门的声音还歷歷在目。
如果陈瀟真的狠下心不管她,如果那些怪物换了一种方式破门而入……
她看了看陈瀟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尊严?矜持?慢热?
这些词汇在这个冰冷的出租屋里,显得有些可笑。
要想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而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一墙之隔的那个男人。
除了这具年轻漂亮的身体,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来交易的筹码了。
林清雪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双腿都有些发麻。
终於,她咬破了嘴唇。
迈开僵硬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陈瀟的臥室门。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骄傲,正在碎裂成粉末。
走到门前她抬起手。
手抖得厉害。
她停顿了几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咚。咚。咚。”
指关节敲击在木门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公寓里却异常清晰。
这三声敲门声,宣告著那个高高在上的校花,彻底向现实低了头。
……
就在林清雪敲响陈瀟房门的同时。
视网膜边缘的聊天频道,正在发生著极其激烈的刷屏。
恐慌期已经熬过去了。
人在適应环境这方面的潜力,往往大得惊人。
尤其是这群人绝大多数都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他们的思维方式转变地尤为迅速。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楼道里的动静好像变小了很多?”
“对对对!我刚才贴著门板听了半天,那沉闷的跳跃声好像没了!就剩几只还在那漫无目的地瞎转悠。”
“我通过猫眼看过了!是真的!大部分殭尸不知道为什么,顺著楼梯往下跳了,好像全跑到底层或者一楼大厅去了!现在我们这层走廊里,目测就剩下一两只落单的白毛殭尸。”
这几条消息一出来,频道里顿时像炸了锅一样。
“离开去哪了?是不是怪物刷新时间到了?”
“管它们去哪了!这是个好消息啊!”
“等一下……既然怪物变少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502张驰:“各位,听我说。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物资。防盗门的耐久迟早会耗光。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系统把它定义为『求生游戏』,而且还给怪物分了等级,那就说明这是一套有底层逻辑的游戏机制。”
502张驰:“现在的白僵和紫僵,是最低级的怪物!它们行动迟缓,智商低下。按照正常游戏的玩法来看,击杀怪物,是绝对会获得奖励的!说不定,我们升级门需要的『金幣』,就是从这些殭尸身上掉落的!”
这段话一出,瞬间击中了不少人的痛点。
金幣!
活下去的希望!
“说得对!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反正横竖都是个死,等门破了被咬死,还不如现在趁它们数量少,出去拼一把!”
“有没有人一起组队?我这层走廊就一只落单的!我手里有根棒球棍。三楼的兄弟,有没有敢跟我一起开门干它的?”
“算我一个!我手里有把菜刀!妈的,平时打游戏老子就是国服第一刺客,现在真人pk,老子也不怕它个死人头!”
群情激奋。
人在群体中,很容易被情绪感染。
当第一声討伐的號角吹响时,那种对死亡的恐惧,短暂地被“打怪爆装备”的狂热给压制了下去。
大家开始疯狂地在线上寻找同楼层的盟友。
约定开门的时间,分配武器。
甚至有人开始討论怎么利用地形卡殭尸的走位。
毕竟新手村的怪,能有多强?
陈瀟躺在床上,隨手翻看著频道里的聊天记录。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开。
而是冷眼看著虚擬屏幕上那些热血沸腾的发言。
“组队杀怪?”陈瀟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
勇气可嘉。
但脑子確实不太好使。
系统给的图鑑上写得清清楚楚:初级尸变体,行动迟缓,但力量极大。
极、大。
这两个字,在这冷冰冰的评判標准里,可不是用来形容普通人的力气的。
那帮平时连桶矿泉水都扛得费劲的大学生。
拿著棒球棍和菜刀去跟不知疲倦的死人拼命?
不过,陈瀟並不打算出声提醒。
在这个末日里,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们用命去试探出来的游戏规则,正好可以给自己当免费的情报。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比刚才稍微重了一些。
“陈瀟……”
林清雪的声音隔著木门传了进来。
很轻,带著浓浓的鼻音。
“门没锁。”
陈瀟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上,顺手拿过那盒还散发著余温的自热火锅。
门把手被缓缓按下。
木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清雪站在门口。
客厅惨白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將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件原本保守的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皙锁骨。
她的头髮有些凌乱,眼眶通红。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没有乾涸的水珠。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女神模样。
活脱脱一个受了欺负、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陈瀟挑了挑眉毛。
他拍了拍自己床边的空位,眼神极其放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想通了?”陈瀟语气隨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沾满红油的毛肚。
林清雪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去看陈瀟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想通了就过来。”陈瀟把那片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把门关上。”
林清雪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房间。
反手,將那扇隔绝了最后底线的木门,紧紧关上。
“站那么远干什么?”陈瀟拍了拍床铺,“坐下。咱们慢慢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