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人多,荣府的奴僕也不少,平儿也知道丟人,自是急忙起身,也没敢多说什么。
王熙凤这才知道自己失態了,草草的整理了一下之后,对眾人沉声道:“都把自己吃饭的那张傢伙给管严实了!若要让我知道谁背后嚼姑奶奶的舌根子……”
王熙凤一双还没成型有点儿发圆的丹凤眼微眯,嘴角挑起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好儿多著呢!”
眾人急忙的低头应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直到平儿低著头搀扶著王熙凤继续向前走去之时,眾人方才是面面相覷,皆是有些心惊胆战……
这位凤姑娘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啊……
比起眾人的唧唧歪歪,江鳞才是彻底没有心情想这些的那个。
提线木偶一样的强压著心头的怒火,一直到侍候著几人回到了江之鶇家,再被吴新登耳提面命的命令明儿早上一早就接著来候命,江鳞这才是阴沉著脸的回到了家,一言不发的上了床用被子裹著自己。
江母见江鳞说话也不答,不免担心的进屋对江鳞问道:“今儿如何?”
江鳞沉默了半晌,方才是答道:“挺好的,就是爬山有些累了。”
江母自是知道江鳞性子,因此心下里猜到了大半,於是扶著门框的看著江鳞,有些心疼的道:“伺候人的活儿哪有那么舒坦,尤其是这帮贵人,更是不好服侍,你若是心里果然不痛快……”
江母低下头抹了抹眼泪,面上依旧如常道:“娘明日跟你大伯说说,咱们就不去了,娘再给你想想別的法子。”
江鳞抱著自己背对著江母侧躺著,许久之后方才是轻声道:“不用,我真的只是累了,娘你儘快休息罢。”
江母见状,心下嘆息一声,便转身去了,只留下江鳞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呆呆躺在那里……
到了半夜,江鳞依旧是如此,不言不语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一片黑暗,心中是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
若说吴新登和江之鶇是无意的羞辱自己的,而且还是为自己好的话,那王熙凤可就是实打实的当眾羞辱了自己……
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为了读书,为了出人头地,江鳞本身也做好了这些准备。
可是江鳞越是想起平儿为了自己也跟著吃瓜落的样子,想起平儿被扇倒在地,却又被王熙凤招招手就老实巴交的起身又搀扶著小意侍候的样子……
江鳞只觉得一阵的怒火中烧!这口气如果不出了,心中念头实在不通达!
江鳞这样想著,黑暗中的一双眼睛越发的明亮……
晚间时分,贾璉刚和王熙凤吃完了饭,走出院子里看著漫天的繁星,只见一人悄摸摸的摸进了院子內,贾璉瞥了一眼,嘴角微挑的清了清嗓子。
那人影嚇的哆嗦了一下,转头看时,又是迅速恢復了过来笑著上前:“二哥啊,嚇死我了,我还以为……”
贾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鬼鬼祟祟的王仁:“这几日你做什么去了?寻不到你人,你妹妹都快骂死你了!”
王仁乾笑著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是上前对贾璉轻声道:“这穷乡僻壤,有什么好耍子去处?好在那日跟著咱们去石佛寺的小子还算是有点儿意思,跟我说了此去不远处的镇子上,有个酒埠……”
贾璉闻言皱紧了眉头:“乡野浑酒,有什么好的?”
王仁衝著贾璉一阵挤眉弄眼:“哎,谁说是去喝酒去……”
贾璉奇怪的看著王仁越发浪荡的神情,心中灵光一闪,同时也是动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王仁嘿嘿一笑:“那家的老板娘,风骚的紧!你都不知道,今儿我去了,方才算是大开眼界了,二哥,你没去可真是可惜了了。”
贾璉王仁这样的家里管得紧,就是去青楼也是偷偷摸摸的,而且那等京中的青楼,多是听曲哪儿有多少攒劲的项目?
因此此时见王仁这浪荡样,贾璉也不由得食指大动的心里直痒痒,然而他终究还是有正事的人,因此有些犹豫:“这……把你妹妹自己丟这儿,不太好罢?”
王仁当下便是一拍贾璉的肩膀:“这有什么不好的?就推脱说咱俩有事儿,且晾她两日,好哥哥,要是不趁著这个机会好好耍子一番,回去可就不成了!”
王仁都这样说了,贾璉也就不假惺惺的推拒了,於是两人一拍即合,当夜自是按下不表,次日便跟王熙凤撒了个慌,二人心急火燎的悄悄去了镇子上。
他二人倒是顺心如意了,可怜王熙凤整日在江家庄也没旁的事儿,更是见不到情郎贾璉,脾气越发的暴躁。
这一日又是带著平儿和江鳞在江家庄外玩耍乱逛,不知又哪里不顺了她心意,故意寻个由头狠狠的责骂了平儿一通。
平儿这几日受足了王熙凤的气,此时被她斥骂叫她滚回去,也没脸了,便是回了两人的宿处说是要收拾东西回家,实际哪敢,只能是坐在炕头上抹泪。
这边平儿走了,王熙凤又將气都撒在了江鳞身上,好一通拳打脚踢,江鳞只能是硬邦邦的挺著受著一言不发。
发脾气若是对方还手或还嘴尚且还有的出气,像江鳞这样动也不动表情也没有的低垂著头任打任骂那可就真是一点儿意思也没。
於是王熙凤憋了气,愤愤的骂了一句:“木头桩子似的该死也不留念想!”
四周侍奉的僕妇们也都是噤若寒蝉的低著头,心下想著这王家姑娘也未免太大气性。
恰在此时路过了几个顽童说笑著:“你拿了几个?”
“我的都在这儿了,你可別抢了去……哎呀!”
其中一个转头和伙伴玩闹,一脑袋扎进了王熙凤怀中,王熙凤不由得一阵恼怒的將他推倒骂道:“真没一处顺心的!哪里来的崽子!想死自己寻个去处吊死去!找你姑奶奶的帐!”
说著低头看时,那孩子摔倒在地,怀中糖瓜糖果落了一地,王熙凤恼怒的上前一顿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