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平静如水,波澜不惊。
直到第二十一天。
这一日清晨,薄雾如纱,笼罩著松风院。
露水未乾,晨光初透,少年们已在广场上列队完毕,等待晨练开始。
周岳望高大的身影准时出现,目光如常扫过全场。
“开始晨练。”
“嘿!”
“哈!”
拳风再起,声震山林。
一切如常。
然而,当晨练进行到一半时,异变突生。
“轰!!!”
一道低沉的气爆声,从队列前方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声响惊动,纷纷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王野!
他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双拳紧握,周身竟隱隱有气流涌动!
那股气流肉眼难辨,却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罩,將他笼罩其中。
他的呼吸悠长而绵密,一呼一吸之间,带动著周身气流,形成一种奇异的律动。
他的双眼紧闭,面庞微微泛红,额角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著某种巨大的压力。
但那股压力,正在被他一点点地碾碎。
“这是……”
周岳望原本负手而立,面色淡然。
此刻,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双眼骤然睁大,目光死死锁定在王野身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通脉?!”
他失声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轰!!”
下一刻,又一声气爆,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震撼!
王野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从眸中暴射而出,如同两道利剑,刺破晨雾!
他双拳猛地向外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掀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
方圆三丈之內,落叶纷飞,尘土飞扬!
少年们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有人惊呼,有人骇然,有人目瞪口呆。
“通脉境!”
“王师兄突破到通脉境了!”
“二十一天!他才入门二十一天啊!”
“天哪!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周岳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探入內息细细查探。
片刻之后,他鬆开手,脸上的震惊之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烈。
“果然是通脉境!”
他喃喃道,声音中带著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二经贯通,內息形成小循环!確是通脉境无疑!”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王野,那眼神中既有惊嘆,也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入门二十一天,通脉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老夫在松风院执教十余年,见过天才无数,但二十一天通脉的,你是第一个。”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少年们看向王野的目光,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嫉妒,不再是羡慕,而是仰望。
一种对真正天才的、发自內心的仰望。
王野负手而立,面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理所当然。
但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队列后方的许洵身上。
那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衅,以及居高临下的俯视。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你,算什么东西?
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了整个松风院。
不到半个时辰,连松风院的执事大人都被惊动了。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穿一袭深青色道袍,腰间悬著一枚古朴的玉佩,步履从容,气息渊深如海。
他平日极少露面,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早已是筑基境的高手,一心突破修为,晋升第二大境界,
此刻,这位执事大人亲自来到松风院,在王野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王野?”
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弟子王野,见过执事大人。”
王野躬身行礼,姿態恭敬,但眉宇间那抹傲然,却怎么也掩不住。
老者点了点头,伸手搭上王野的腕脉,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確是通脉境。”
“根基扎实,气息浑厚,没有半分虚浮。”
他顿了顿,看著王野,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入门二十一天便通脉,此等天赋,便是在內门也属上等。”
“你很好,很好。”
“执事大人谬讚了。”
王野谦逊道,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得意。
老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王野的肩膀,转身离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拍,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王野,已经被执事大人看中了。
意味著王野的前程,从此刻起,已经与普通弟子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执事大人走后,少年们蜂拥而上,將王野团团围住。
“王师兄,你太厉害了!”
“二十一天通脉,我们怕是拍马也追不上啊!”
“王师兄,以后可要多多提携小弟啊!”
恭维声、討好声、諂媚声,此起彼伏。
王野被眾人簇拥著,面带微笑,一一回应。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远处、面色平静的许洵。
那目光中,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仿佛在说:许洵,你看到了吗?
这才是实力。
你,拿什么跟我斗?
付横空站在许洵身边,脸色铁青。
“二十一天通脉……”
他咬牙低声道,“这个王野,真是个怪物。”
丁慕白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下麻烦了。”
“月末小比,许师兄若与他交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通脉境与感气境,虽只差一个境界,却是天壤之別。
感气境只是感应到內息,能够初步引导;而通脉境,却是贯通经脉,內息形成小循环,无论是力量、速度、耐力,还是恢復能力,都远超感气境。
感气境与通脉境交手,前者胜算微乎其微。
杨春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冯雪亭也收起了往日的嫵媚,面色凝重地看著远处被眾人簇拥的王野,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许洵,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