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西下。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
许洵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
他的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体內的经脉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但他没有立刻休息。
他简单地用冷水擦了擦身子,换上一身乾爽的衣袍,然后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
一呼一吸,一吐一纳。
內息在体內缓缓流转,温养著受损的经脉,修復著撕裂的肌肉。
这个过程很慢,很慢。
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
深夜,万籟俱寂。
月光如水,透过窗欞洒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松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有人在低声私语。
许洵睁开眼,从床榻上起身。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摸索著穿上鞋袜,披上外袍,然后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后山。
月光下的空地,比白日更加寂静。
松针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如同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许洵站在空地中央,仰头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亮很圆,很亮,如同一面银盘悬在夜空。
月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映出那双坚定的眼睛。
“再来。”
他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
然后,他开始打拳。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引导內息衝击经脉,而是用了一种更加极端的方法。
以拳击石!
那空地边缘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少说也有数百斤重,表面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许洵站在青石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轰出!
“砰!”
拳头砸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剧痛从指骨传来,如同被铁锤砸中。
指节处的皮肤瞬间裂开,鲜血渗出,染红了青石。
但他没有停!
“砰!”
又一拳。
“砰!”
再一拳。
一拳接著一拳,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鲜血飞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体內的內息被这股剧痛刺激得疯狂运转,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那股衝击力,比平日强了数倍!
“咔嚓!”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那股內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破了又一道关卡,向前推进了三寸!
三寸!
虽然只是三寸,但比之前那一寸,已经进步了太多!
“呼……呼……”
许洵停下拳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指骨隱隱作痛,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呵呵……”
但他没有痛苦,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有效!”
他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种以痛刺激內息的方法,虽然残酷,虽然自虐,但有效。
那就够了!
他撕下一截衣袍,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血肉模糊的右手,然后继续出拳。
“砰!”
“砰!”
“砰!”
月光下,少年与青石的对峙,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鲜血染红了青石,也染红了他的衣袍。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输!
他不能输!
夜深了。
月亮西斜,星光黯淡。
许洵拖著伤痕累累的身躯,缓缓走回住处。
他的右手已经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
手臂上的经脉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內息比昨日又壮大了几分,经脉也贯通了更多。
虽然距离完全贯通手太阴肺经还有很长的距离,但他已经看到了方向。
有方向,就不怕路远。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调息,温养著受损的经脉。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松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在为这个拼命修炼的少年鼓掌。
……
接下来的日子,许洵的修炼模式,变得近乎疯狂。
每日清晨,天不亮便起床,去后山空地练拳、衝击经脉。
上午参加晨练,一丝不苟。
下午继续修炼,以拳击石,以痛刺激內息。
晚上打坐到深夜,然后再次去后山,练到凌晨才返回住处。
每一天,他的手上都会添新的伤口。
旧伤未愈,新伤又至,双手始终缠著染血的布条。
每一天,他的衣袍都会被汗水浸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每一天,他的体內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忍著,从不吭一声。
付横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许师兄,你这样会把自己练废的!”
他终於忍不住劝道。
“不会。”
许洵淡淡回应,目光平静如水。
“可是你的手……”
“皮外伤,不碍事。”
许洵低头看了一眼缠著布条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
这点伤,算什么?
比起月末小比那天被王野当眾羞辱、被所有人嘲笑、被踩在脚下,这点伤,连皮毛都算不上。
以他对王野的了解,如果他输了,王野一定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死亡都是最好的结果!
为了活下去,受点伤,自点虐,又算得了什么!
他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成功,则成仁!
丁慕白没有说话,只是每次见到许洵,都会默默递上一瓶金疮药。
那是他从家族带来的上等伤药,对外伤有奇效。
许洵接过,点点头,算是道谢。
杨春依旧沉默寡言,但他开始在许洵修炼时,默默守在后山空地的入口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卫士,替许洵警戒,不给別人打扰许洵修炼的机会。
冯雪亭则不知从哪里打探来一套温养经脉的偏方,每日熬好药汤,送到许洵房中。
“许师兄,你这样拼命,小妹看著都心疼呢。”
她娇声道,眼中却带著真切的担忧。
许洵接过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在舌尖蔓延,却不及体內经脉撕裂的疼痛。
“多谢。”
他放下碗,淡淡道。
冯雪亭看著他缠满布条的双手,看著他眼角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