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凑过来,瞄了一眼书页,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叶胜,你是混血种啊!”
叶胜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警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啊。”夏弥眨了眨眼。
空气安静了一瞬。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有一万条弹幕在飞。
师妹你也是?这世界怎么了?混血种开大会吗?
“师妹,”他乾咳了一声,“何出此言啊?”
夏弥在床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副“听我慢慢道来”的架势。
“我爸妈都是国內的混血种,”她说,“他们希望我以后进卡塞尔学院!我的户口在京城,高中会去北大附中,那边有和卡塞尔合办的预科班。”
她转头看向叶胜:“叶胜,你听说过吧?”
叶胜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那你来仕兰中学干嘛?”楚子航问道。
“这里是我爸妈老家,他们怀旧嘛,”夏弥挑了挑眉,“想让我也认认老家嘍。”
她朝楚子航笑了笑:“对了,上次谢谢你在学生会帮我盖章,啦啦队报名那个,虽然最后还是没选上。”
楚子航点点头:“不客气。”
叶胜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跳脱漂亮的女孩。
“你的血统等级是多少?”他问。
“不知道,”夏弥摊手,“我又没测过。爸妈说等我进了预科班再说,现在测了也没用,反正又不能提前录取。”
“所以,”楚子航放下书,看向叶胜,“你们那个学院,专门招收混血种?”
“可以这么理解,”叶胜没有否认,“卡塞尔学院是全球唯一一所专门为混血种设立的大学。”
“那么,要加入你们学院,需要怎么做?”楚子航的声音很平静,“我也是混血种。”
叶胜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確定?”
“我父亲是,所以我应该也是。”
楚子航攥著书的手指微微发白。
“三年前,他生死不明,”楚子航说,“如果他还活著,我想要找到他,如果他死了,我想替他报仇。”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叶胜身上:“也许你们学院能帮我。”
叶胜沉默了片刻。
“我会把你的情况向上匯报,”他说,“但最终能不能录取,要看学院的评估。”
“谢谢。”
路明非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好傢伙,一个两个都是混血种,合著就我一个人在这儿装普通人?
誒,不对,我也是啊。
“那个,”路明非举起手,像课堂提问的小学生,“其实我也是。”
叶胜猛地转过头。
“你?”
“嗯。”路明非挠了挠脸,“我也是混血种。”
“你確定?”叶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路明非被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脸:“真的,不骗你们。”
“你怎么证明?”叶胜狐疑道。
靠,怎么到我这就要证明啊?
是因为我跟他们两个比起来不像混血种是吗?
叶胜活该你掛科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警告,不得暴露本系统的存在!!】
系统的声音响起。
行行行,不说你。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
言灵·无尘之地,爆发。
路明非身边的力场向外发散,伸出透明的触手。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朵玫瑰,鬆开手。
玫瑰没有掉下去,而是缓缓升起。
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慢地旋转,花瓣轻轻颤动。
“这个能证明吗?”
叶胜的眼睛瞪大了。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在玫瑰周围探了探,手指碰到力场的边缘,像触到了一层有弹性的墙壁。
“言灵……”他喃喃自语,“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就……前段时间,”路明非含糊地说,“运动会那会儿。”
“运动会?那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叶胜追问。
“差不多半个多月吧。”
叶胜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知道正常人觉醒言灵需要什么条件吗?”他说,“需要聆听龙文,需要血统达到一定閾值,需要学院的专业引导。大部分人是在进入卡塞尔之后才觉醒第一个言灵的,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觉醒不了。”
他盯著路明非,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看穿。
“你今年多大?”
“十六,马上十七了。”
“十六岁,未经引导,自主觉醒言灵。”叶胜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路明非摇头,他確实不知道。
“意味著你的血统等级至少是a级,”叶胜一字一顿,“甚至可能更高。”
不对呀,系统说我是b级啊,刚升的,之前可能就到c级吧?
“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部长。”叶胜夺门而出。
路明非看著他急匆匆的背影,有点后悔。
是不是不该说的?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被卷进来了,藏著掖著也没意思。
而且叶胜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他把玫瑰放回床头,正对上一男一女的目光。
“深藏不露啊师兄。”夏弥一拳锤在他的肩膀上。
“这不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吗?”路明非很臭屁。
“你脸皮真厚。”夏弥评价。
“谢谢。”
“我先去洗个澡。”
床头柜上有睡衣,酒店准备的,浅灰色的,面料柔软,路明非拿了一身,走进浴室。
热水衝下来的时候,他闭著眼睛,让水流过脸颊。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
死人、言灵、混血种、软禁……
他以为自己的脑子会乱成一锅粥,但奇怪的是,他很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大海,风平浪静,连波纹都没有。
也许是夏弥来了?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楚子航翻开那本《龙类家族谱系入门》,和夏弥研究了起来。
“原来这些歷史上有名的人物都是混血种吗?都是龙族血统,有龙族名字,又有人类名字......”楚子航沉吟。
“他们一个个都是佐罗,平日里各干各的,但都兼职屠龙。”夏弥笑笑。
“两面派。”楚子航言简意賅。
继续翻了会书,他忽然问:
“所以,你和路明非……现在是同居了?”
夏弥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对呀,路师兄被婶婶赶走了,不让他住了,他那婶婶可坏了,叔叔也是个怂包,他在家也是受气包。”
楚子航的眼瞼低垂下来,沉默了片刻。
“路明非的言灵,”他说,“可能是在操场上被刺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