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言起得很早,提前到了取景的公园。
没等一会,婚纱店的员工开来了改装过的商务车,车里有化妆间,衣帽间和休息室。
温言化完妆换好婚纱下车,齐司燁就在外面等她。
在他身边,站著一身黑色西装,气场清冷的谢丞。
温言皱眉:“你来干嘛?”
齐司燁笑著解释:“谢丞是我们的摄影师。”
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温言,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谢丞,就当为了我,试著接纳他。”
温言和谢丞四目相对,她眼神无语,他目光促狭。
“有劳谢医生了。”
她走到一棵叶片金黄的银杏树下,朝齐司燁招手。
“司燁,过来。”
既然谢丞都不觉得尷尬,那她也没必要在意。
齐司燁小跑到她身边,“谢摄影师,我们要做什么姿势?”
“隨便。”
谢丞语气冷淡,双手举起单反。
温言主动伸手,挽住齐司燁的胳膊,露出標准微笑。
齐司燁站得笔直,身体看起来有点僵硬。
他们並排而站,像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式新人,生怕牵个手就会被冠上流氓罪。
在银杏树下拍了几张后,温言又选了人工湖边。
“谢摄影师,麻烦多抓拍几张动作自然的照片。”
她坐到湖边的长椅上,伸出双手,摆出要拥抱齐司燁的姿势。
齐司燁微微俯身,含笑低头看她。
旁边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他们对视的身影。
持续这个动作五秒后,温言看向谢丞:“谢摄影师,拍下来了吗?”
谢丞没有理她,而是询问齐司燁:“还要换地方吗?”
齐司燁干校:“温言说了算,你问她就好。”
谢丞没有问,也没有要问的意思。
温言微微一笑:“司燁,告诉谢摄影师,我还要去那座拱桥上拍,不过得先去换秀禾服。”
“你去吧,我们等你。”
齐司燁等温言上车,车门关上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谢丞,温言马上就是我妻子了,给我一个面子,对她客气点。”
谢丞冷冷回了三个字:“办不到。”
他翻看显示屏上温言的笑顏,只觉得刺眼。
不就结个婚,有必要笑得这样开心?
“温言人挺好的,等以后接触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我看未必,如果她真的足够好,你就不会处处偏向江晚棠了。”
谢丞漫不经心地反驳,选中几张照片,点了刪除。
齐司燁被他噎得脸都黑了,“谢丞,连你都不理解我吗?”
谢丞的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我只知道深爱一人,必不会让她与人分爱,更不会让她成为退让的那一方。”
齐司燁辩解:“我对晚棠是亲情,对温言是爱情。”
谢丞冷嗤:“清醒点,真正的亲情和爱情不会有衝突。”
齐司燁一时哑口无言,气氛逐渐尷尬。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谢丞瞥见江晚棠的名字,唇角上扬,坐到温言方才坐过的长椅上。
齐司燁接通电话,对面不知说什么,他脸上露出焦急。
掛断电话后,他大步走向谢丞。
“谢丞,我临时有事,一会你给温言拍几张单人照,加上刚才拍的双人照,应该就差不多了。”
谢丞没有吭声,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拜託了。”
齐司燁快步离去,没有去商务车上和温言说一声。
温言换好秀禾服,做好髮型出来时,只看见了谢丞。
“齐司燁呢?”
“走了,让我给你拍几张单人照。”
“行,我们速战速决吧。”
温言没有丝毫意外,走到拱桥上,凭栏而立。
谢丞拿著单反,镜头里的女人头戴金色凤冠,乌髮如云,明眸善睞。
红色的秀禾服,衬得她嫵媚明艷。
“温言,低头看水。”
“背靠在栏杆上,回眸看我。”
“到下面来,用手掬水。”
……
谢丞不断指挥温言摆出各种动作,按快门的手几乎没停下。
拍了几十张后,温言有点累,瘫坐到长椅上。
“不拍了,就这样吧。”
谢丞看了眼她身上单薄的秀禾服,“去换衣服。”
“歇会。”
温言闭上眼睛,还好齐司燁走了,不然双人照更累。
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到身上,暖乎乎的。
她睁眼一看,是谢丞的外套。
“別冻到我侄子。”
“是侄女。”温言纠正。
她见谢丞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衬衫,起身將外套还给他。
“我去换衣服。”
她回到商务车里,换上自己的衣服。
齐司燁已经给婚纱店的员工包了红包,她便没有再给。
主要是太穷了,没有多余的閒钱。
给太少会被骂抠门,会给齐家丟人,毕竟她名义上是豪门阔太。
员工们將她送下车,“温小姐今天真漂亮,结婚那天一定会惊艷全场。”
“谢谢,今天辛苦你们了。”
温言有点窘迫,寻思著要不掏出手机,每人扫一千块。
她的手摸向口袋,谢丞却往前一步,站在她身旁。
“这是温小姐给你们的辛苦费。”
他將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为首的员工,员工忙双手接过,连声感谢。
“谢谢温小姐,能为温小姐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不客气。”
温言笑笑,心口泛起酸涩。
真难堪,拍婚纱照给化妆师的辛苦费还要前男友出。
她闷头往外走,谢丞跟上来。
“去哪?”
“坐地铁回去。”
“我开车了。”
“我想乘地铁。”
太丟脸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谢丞即將到来的嘲讽。
温言一股劲往前走,单看背影流露出的犟劲,不亚於一头美洲野牛。
谢丞在车旁停下,高声道:“温言,隨叫隨到,上车。”
温言脚步一顿,低头钻进库里南的后排。
“好了,你只管嘲笑我吧。”
“嘲笑你什么?”
谢丞平静地繫上安全带,开车驶出停车场。
温言一愣,试探著询问:“你为什么替我给辛苦费?”
谢丞眉头微拧,目光深邃冰冷。
“三年前你给我七万欧,那笔钱存银行能有一笔不菲的利息。”
“今天是还你利息,当年你给我的钱,就此结清。”
他语气极淡,不同於他紧拧的眉头和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