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跟伴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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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跟伴郎走

    温言眸中蓄满泪水,目光惶恐恼怒,还有几分哀伤。
    身下的男人动作一滯,她趁机推开,从他腿上起来,双手撑住梳妆檯剧烈喘息。
    等气息稍稍平稳,她才开口:“司燁,我衣服还没穿好,你放门外的休息椅上吧。”
    “好,有事叫我。”
    门外的脚步很快远去,温言低声喘气,手指屈起,指甲划过化妆檯台面。
    镜中的她盘发微乱,双颊酡红,唇上口红被碾烂,沿著肿胀唇峰晕开一片靡丽的瑰色。
    如果有人进来,看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丞仰靠在椅子里,胸口隨著低喘微微起伏,侧头对上梳妆镜里的氤氳双目,燥热在体內肆虐蔓延。
    他低眉笑了下,笑声喑哑。
    温言手指蜷缩握紧,闭眼又睁开,猛地转身,高高举起拳头,却在挥下的瞬间,停滯在半空中。
    仿佛有无形的绳索拽住了她的胳膊,让她这灌注百般情绪的一拳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用力咬住下唇,唇上传来刺痛,却盖不过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谢丞眼眸晦暗,起身捏住她纤细脆弱的手腕,脖子伏低,脑袋微偏。
    “打下来。”
    漆黑的双眼深不见底,好似要將人吞掉。
    温言挣扎了两下,从他掌心抽出握拳的手,无力垂下。
    “滚。”
    她轻声吐息,打开换衣间的门。
    谢丞理了理弄皱的黑色西服,出去时拿帕子擦掉唇上的口红,从容得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甜软的感觉还没有消失,像是偷拆了一盒期待已久的精致小蛋糕,並用唇舌细细品尝其中的甜腻绵软。
    温言將咖啡和巧克力拿进来,反锁上门。
    她没有时间乱想,齐胸婚纱的领口不知何时往下掉了一点,头髮和妆容也要重新收拾。
    为了掩饰狼狈,在化妆师回来前,她要儘量將自己“復原”。
    等她確认旁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才让化妆师过来完成后续工作。
    宴会厅里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宾客们陆续到场,齐母乔闻月和齐司燁在入口接待,陈驍忙著照应。
    谢丞迟迟出现,立刻吸引宾客们的目光。
    几位年轻女宾看得移不开眼,激动得凑在一起议论。
    “那是另一位伴郎吗?帅得太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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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质绝了,走路姿势都自带腔调,每一步都踩在了我的心尖上。”
    “齐总已经够帅了,没想到他的朋友更是深藏不露。”
    “能当伴郎,说明未婚,我们还有机会。”
    ……
    陈驍听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谢丞,俊脸拉得老长。
    他也是伴郎,他也是未婚啊,他这张脸也不差啊!
    “丞哥,今天是齐总结婚,你打扮得这么隆重做什么?”
    “日常穿搭罢了。”
    谢丞將手中的帕子叠好,平整地放进口袋里。
    “……”
    陈驍无言以对,谢丞套个麻袋,旁人都会以为他穿的是秀场同款。
    眼尖的他注意到谢丞帕子上的红印,笑嘻嘻地问:“丞哥,帕子上是口红吧?”
    谢丞“嗯”了一声,单手插兜站到一旁。
    有宾客和他打招呼,他就点点头,连笑容都吝嗇给一个。
    人在宴会厅,心还在换衣间。
    “谁的?”陈驍追问。
    “前女友的。”
    谢丞神色寡淡,隨口回道。
    “真的假的!”
    陈驍捂住嘴,险些叫出声,眼睛四处张望,在人群里忙碌地寻找乔晞。
    “前嫂子也来了?”
    “你很閒?”
    谢丞瞥了他一眼,朝宴会厅外走去。
    刚转身,就和一个女人迎面遇见。
    “谢丞?”
    女人保养得宜,气质冷艷,只有眼周自然生长的细纹能看出她不再年轻。
    谢丞皱了皱眉,冷淡地打招呼:“谢夫人,好巧。”
    “我是你母亲,带我入席吧。”
    白青靄语气严厉,伸手来挽谢丞的胳膊,却被躲开。
    “我还有事,谢夫人请自便。”
    谢丞像是在躲障碍物,绕开白青靄,径直离开。
    陈驍见状,忙热情地迎过来:“白阿姨,我带您入席。”
    白青靄是知名艺术家,醉心於艺术创作,平常鲜少在这种场合见到她。
    “谢谢。”
    白青靄含笑挽著陈驍,款款入席。
    谢丞独自来到宴会厅外,在酒店花园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一支烟。
    直到抽得只剩菸蒂,他才丟进垃圾桶,返回宴会厅。
    离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只剩十分钟了。
    宾客皆已落座,宴会厅的门合上。
    乔晞和夏青站在门边,等著给新郎新娘拉开通往婚姻殿堂的大门。
    齐司燁独自站在门外,紧张得手心冒汗。
    见谢丞来了,遇到救星般拦住他。
    “我身上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吧?”
    谢丞轻笑:“人不对。”
    “別开我玩笑了,我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齐司燁第n次整理西服,目光投向换装室。
    那扇门里,是他的妻子。
    他看了眼腕錶,离新郎携手新娘出场的时间只剩五分钟了。
    三分钟。
    最后一分钟,换衣间的门打开。
    齐司燁和谢丞同时转头,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温言头戴洁白的拖地头纱,手捧娇粉的玫瑰捧花,自带清冷灵动的仙气,惊为天人。
    从厄瓜多空运而来的玫瑰花,与之相比都黯然无光。
    温言抬眸,露出新娘该有的甜美笑容,空出一只手来挽齐司燁的胳膊。
    齐司燁恍如做梦,喃喃道:“真美。”
    温言唇角微弯,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就在她的手即將触到齐司燁手臂的瞬间,另一道突然出现的急切声音打破寧静。
    “齐总,江小姐出车祸了,人被送去了医院。”
    她臂弯一空,齐司燁冲向来人。
    “她人怎么样?”
    “昏迷不醒,一直喊齐总您的名字。”
    齐司燁闻言,脸色刷地白了。
    他无措地转过头看向温言,嘴唇动了动,却只说出两个字:“抱歉。”
    那一刻,温言看到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愧疚,还有决然。
    谢丞猛地拉住他,声音凛然:“留在这,我去医院。”
    齐司燁只犹豫了三秒,“晚棠不能有事。”
    说完,他抽出被攥住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温言独自站在原地,洁白的头纱垂落身后,玫瑰捧花静静躺在臂弯里。
    她面前的宴会厅大门紧闭,门后是满堂宾客,是精心准备的婚礼,是所有人期待的目光。
    她只要推开那扇门,走进去,这场婚礼就会如期举行。
    宾客们会看到新娘一个人走过红毯,然后窃窃私语,用目光和笑容將她万箭穿心。
    或者,她可以转身离开。
    就像他那样。
    谢丞双手握拳,隱下怒容,侧头看她。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悄无声息。
    “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进去沦为笑柄,二是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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