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胜天半子 作者:佚名
第267章 手足之患与心腹之患 自己把路走绝了
贾瑄想了想才说道:“父皇,大同府那边儿臣也一直派人留意著,那些晋商和王子腾勾结、这几年做的是越来越过份了,甚至他们还和白莲教、金庭、北元勾连甚深。
的確已经到了非除不可的地步了。”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
商人为了利润、甚至可以出卖绞死自己的绳子。
歷朝歷代商人勾结边將倒卖盐铁等违禁之物的事儿屡见不鲜。
然像八大晋商那般疯狂、无底线的还真没有几个。
甚至后金每次入寇劫掠到的財物细软都是通过晋商的手洗白,然后换成大量的粮食盐铁源源不断的输往后金、元庭的。
许多晋商的商铺甚至还成了女真人的情报窝点…
王子腾此人却是个没什么底线的人、眼大心空,走投无路之下晋商给两个甜头、自然也就入彀了。
“不过父皇,晋商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晋商的票號遍布两京一十三省,若要动手、必须周密布置、同时行动、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剿灭,若走漏风声,必引来对方强势反扑!
彼辈在朝堂上也不是无人发声的,朝中不少官员也是他们的庇护伞。
而且,晋商票號通兑天下,若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引发恐慌。”
晋商的银號、钱庄,发行的通兑银票不仅在大秦境內流通,甚至连草原人、女真人都有使用,很多人家手里晋商银號发行的通兑银票,干係甚大。
太上皇点了点头:“没错,此事必须周密布置,尤其是晋商银號…三郎你有什么主意?”
贾瑄笑道:“简单,银號不能废,由皇室接手、或者户部…算了、户部那群蠢货竭泽而渔、损公肥私还行,银號交到他们手中、早早晚晚要酿成大祸…”
太上皇莞尔一笑。
这小崽子,说皇室接手就皇室接手,偏偏还要把户部那群官僚拉出来贬损一番。
“你说皇室接手,怎么接?直接归入內帑、那些人又该说是与民爭利了。”
贾瑄笑说道:“不是归入內帑,而是在晋商票號的基础上成立一个皇家钱庄!就由父皇你做第一任皇家钱庄老板…”
“扯你娘的臊,朕做什么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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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笑骂了一声,“你这小鬼头,不就是想让宝儿去做老板,往自己家里搂钱吗?直说不就行了?”
“不是!”
贾瑄一脸冤枉的摆手道:“老头子,你当这是什么好差事是吧,晋商票號发了那么多银票出去、收兑回来的银子可没有全放在钱庄里的,很多都被他们运回家里融成银锭、银冬瓜藏在地里了。
还有一些被他们钱生钱拿来买房子置地了。
要是晋商倒台,有心人背后鼓譟怂恿,引发银票挤兑…”贾瑄说著,做了个不寒而慄的表情。
“我事先提醒一句,抄没晋商家財的银子,不能一口气全归了国库,必须给银號留下充足的兑换筹码…否则,抄家捞钱不成、反而有可能引发天下大乱。”
太上皇神色微肃,诧异的看了看贾瑄:“说的对、看来是朕想的简单了…
钱庄里面的钱、严格说来不是晋商的钱,是那些拿著银票的僱主的钱。
要是把这些钱一併抄了,的確有可能好事儿变坏事儿。”
太上皇说著走到软椅前坐下,指著面前的凳子示意贾瑄落座,一旁侍立的老太监刘洪忙给太上皇和贾瑄都上了一杯参茶。
太上皇上下打量著贾瑄,越看越是满意。
“你这小子,朕原以为你只是在练兵打仗、捞钱上有一手,没想到治政方面也是不错,可惜了…”
贾瑄笑著接话道:“可惜不是您儿子?…其实也不可惜,我要是您儿子、你哪儿去给公主殿下找这么好的夫君去。”
“你这猢猻、好不要麵皮!”太上皇笑骂一声、拿起身旁的拂尘,轻轻拍了贾瑄一下。
这时候,甄太妃和宝公主一同走了进来。
甄太妃和宝公主母女二人长相有七成相似,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基因缘故还是甄太妃有什么特殊的养生妙招,岁月竟然没能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跡。
母女二人联袂而来,倒像是姊妹一般。
贾瑄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太妃娘娘。”
“三郎快免礼。”甄太妃笑著摆了摆手,妙眸却看向了太上皇。
“陛下,你们聊什么呢。”
太上皇笑道:“聊晋商的事儿,三郎的意思是让皇室把晋商票號都收过来,成立皇家钱庄、让宝儿做庄主。”
贾瑄:我可没说
甄太妃看了看贾瑄,笑道:“陛下,宝儿担的差事儿已经不少了,这皇家钱庄干係不小,是不是…”
太上皇笑著摇了摇头:“这事儿除了宝儿来,我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適的人选。”
甄太妃见此也不再多说,只笑道:“既然陛下决定了,那要是將来宝儿把事情做岔了,你可不能怪她。”
“朕当然不会怪宝儿,要怪就是怪这猢猻…”太上皇笑说道。
贾瑄:…
宝公主见贾瑄一脸无语的样子,莞尔一笑。
太上皇正色道:“就这么定了,这件事儿就交给三郎你、回头理一份条陈上来。”
甄太妃不无担忧的说道:“陛下,这么做,朝上的大臣怕是会有异议。”
“有异议怕什么,接下来还有让他们更有异议的事儿…”太上皇冷笑了一声。
接下来要推行的新政,那才是要这些士绅们老命的事儿。
“收网的事儿就这么著,三郎你全权负责,锦衣卫、大內全力配合,回头让曹洪把他搜集到的证据给你,一定要给朕办的漂漂亮亮的。”
“是,父皇。”贾瑄郑重的应道。
“坐。”太上皇摆了摆手,“说说女真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贾瑄想了想,说道:“父皇、儿臣以为,金庭乃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金庭老汗王虽遭重创、但其人本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死与不死对大局影响不大,
但从各方面情报分析、金庭第二代、无论是黄台吉还会是那个多尔袞,都有雄主之相!
第二代、第三代的几位贝勒贝子也非寻常之人。。
这一族的天运,很旺…不可掉以轻心。”
“天运,是啊…”
太上皇站起身来,神色中多了一丝凝重。
天运即国运。
建州女真上至老汗王努尔哈赤,下至第三代都是一时之选。
小小王族,能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才。
这与大秦初兴之时,皇族人才济济何曾相似?
而大秦皇族这边……一言难尽啊。
“那么北元呢?”太上皇又道。
“手足之患。”
“仅仅是手足之患吗?”太上皇笑道。
手足之患,是要比蘚芥之疾强。
但还不如女真这个心腹之患。
贾瑄正色道:“草原十八部虽然名义上完成了统一,但不过是凭武力强行融合,其內部充满了仇怨,隱患重重、勾心斗角。
而草原人也没有出现一位足以比肩成吉思汗的人物,能將草原诸部真正拧成一股绳。
他们的联合,更多在於表象。
且元庭西边有罗剎国逐渐逼近的威胁,东边又有女真人的渗透和打击,再加上近些年极端天灾频发,可以说、他们比我们大秦更难。”
太上皇听的频频点头。
提贾瑄为辅政大臣、辅决军机事,他是有些担忧的,想要藉此考教一下贾瑄的大局观。
贾瑄顿了顿,继续道:“而女真人却是真正的狼子野心,元庭主要想著劫掠,而女真人的最终目的却是入主中原。
儿臣观他们的战略。应该是先以武力截断大秦的东边、既朝鲜国,西降蒙古诸部、在北方东西两段彻底锁死大秦向外发展的空间。
一旦让他们完成东西两边的攻略,完成对蒙古诸部的控制,下一步就是我们大秦了。
届时,九边诸镇任何一点都可以作为他们进攻的出发点,而我们必然疲於奔命。
所以,科尔沁部这颗钉子,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把它保住了。
抓住这颗钉子,就可以截断草原诸部和女真的联繫。
还可以借势渗透草原、如果做得好,未必不能让父皇重现盛唐天可汗的荣光。
而且、我大秦最缺的战马,也可以源源不断的藉由科尔沁部输送过来。”
甄太妃和宝公主只是在一旁看著贾瑄侃侃而谈,脸上不时浮现出惊艷的笑容。
少年意气,长得好看,还满腹韜略…
“说的不错。”
太上皇语气略带激动的道:“科尔沁部这招棋一定要走好了,三郎、这事儿也交给你牵头处理。”
宝公主有些无语的道:“父皇,三郎刚入了军机阁、又成了辅政大臣、接下来又要扩建羽林军,还要帮你赚钱,禁军、內卫司一把抓,现在还要管科尔沁部的事儿…你也不怕把他累出个好歹来。”
“內卫司不是你在管吗?”太上皇哈哈一笑,“再者说,有能耐的人会让事情把自己给累著?只有蠢物才会…”
贾瑄:我感觉你在骂你的皇帝儿子。
笑过之后,太上皇又道:“这些事儿,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军机阁、军机辅臣的事儿,大的方拿捏好了,人用对了自然不成问题。”
“不过~”
太上皇说著,神色忽然严肃起来:“新政的事儿,你就不要掺和了,让人把你昨天的想法写一份奏摺呈上就行…剩下的事儿,看他们去闹腾。”
贾瑄心中一动。
自己现在属於是太上皇的基本盘了。
太上皇如此安排,一则是为了保持他自己居中调节的站位,留出政策转圜空间。
二则,也隱隱有保护自己的用意。
歷朝歷代、力主变法之臣,无论成败,能得善终者几乎没有。
贾瑄虽然不怕,但也不想捲入这场太上皇对永正帝和忠顺王的大考中去。
说话间已经到了午饭时分。
甄太妃传来了御膳,一家人吃过午饭之后,贾瑄和宝公主便一起离了太极宫。
“怎么了,有心事儿?”出宫的路上,宝公主见贾瑄沉默著没有说话,好奇的问道。
贾瑄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感觉压力有些大罢了,而且…”
算算自己身上的官位,当真是不少了,而且都是要害职位。
要是永正帝有自己手中的力量,他都能揭竿而起了。
太上皇对自己的信任、似乎有些过了…
宝公主笑著拉起了贾瑄的手:“有权有势不是好事儿吗?至於压力…那怕什么,事情办砸了让父皇兜著,谁让他什么事儿都往你身上扔。”
太极宫,宫门前
太上皇站在九五玉阶之上,看著两人手牵手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微怔。
“陛下,你是不是太过宠信三郎了,这么多权柄集於一身,容易招人忌的…”甄太妃不无担忧的说道。
“你不懂~”太上皇摇了摇头,转而对甄太妃道:“馥儿,你放心、我不会害自己的女儿的。”
甄太妃默然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儿,今儿甄应嘉使人传讯进宫,问了皇太孙的事儿、还有玉环那孩子的婚事儿。”
原本按照流程,皇太孙和甄玉环会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完婚。
可现在皇太孙瘸腿被圈禁,外面流言四起,甄家也是急了。
如今甄家奉圣夫人逝去已经有三个年头了,甄家北迁、在江南经营的势力也尽数瓦解,甄应嘉虽在任了户部侍郎,却也没什么过眼的政绩。
原想著靠联姻起势,可惜、大女儿甄丽华虽为忠顺世子妃,却不甚得宠,连个后代都没有。
二女儿甄雪盈所在的北静王府已经彻底被开国一脉边缘化,而且、其在北静王府上过的也不顺心。
甄家的希望就落在甄玉环身上了,可现在…
“不要理会他们。”太上皇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赵乾令他失望透顶。
他做的事儿、十死难赎。
然这事儿还不能对朝野公开…
“甄应嘉做惯了江南王,来到京城看这么多人压在头上,不习惯了…
既然不习惯,那过些日子朕给他找个好去处,好好刮刮他身上的娇气,还有那个甄宝玉、老夫人再世时宠著惯著,也该吃点苦头了。”
“合该如此!”甄太妃知道,若非太上皇顾念旧情,就凭甄家在户部欠的近二百万两亏空,后世之君就能把甄家翻个底朝天。
虽然这其中一部分钱是太上皇花销掉的,可为了弥补甄家,太上皇让他们在江南的肥差上做了几十年…没想到,却把窟窿越做越大…
太上皇又道:“对了,此次鰲仓武库失火,开国一脉各家鼎力协助扑救,你以贵太妃的身份赐些东西下去,表现好的几家、內眷封个誥命。”
“別!”甄太妃连忙摆手,笑道:“这事儿我做不来,你还是差人去慈寧宫让太后做吧。”
“你啊~”太上皇笑著摇了摇头,对身后的曹洪道:“曹洪,你去慈寧宫把朕的意思传给太后。”
……
“三郎,你不去內卫司看看王家那位?”宫门前,宝公主笑看著送自己上鑾驾的贾瑄。
“不著急。”
贾瑄摆了摆手。
走到今天这一步,区区王氏、螻蚁而已。
自己堂堂一个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事头多著呢。
“行吧,我先回家了。”
宝公主嫣然一笑,步上贾瑄专门为她定製的四轮马车,贾瑄则骑著小白龙一路扈从,进入荣寧街之后,由亲卫护送宝公主归府。
自己则是去了科尔沁部临时居住的驛馆。
“恭喜侯爷,爵禄高登!”刚一见面,大玉儿便笑盈盈的衝著贾瑄施了一礼。
十六岁的辅政大臣
史上头一位。
贾瑄笑著回了一礼,口中却道:“微臣给公主殿下请安。”
现在,大玉儿不仅仅是草原公主,还成了大秦新晋封的永安公主。
宫里赐的女官都已经到驛馆了。
大玉儿莞尔一笑,“平身!”
贾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嘖,还真有几分公主的样儿了。”
大玉儿明眸微动:“比之宝公主如何?”
“哈哈哈~”
贾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大玉儿秀眸圆睁。
他竟然嘲笑自己。
自己真比不过那什么宝公主?
“不是…”贾瑄连连摆手,“我忽然想到一个故事…”
大玉儿:“故事?”
“话说,从前有个女巫,她有一面魔镜…”贾瑄笑说著,將“魔镜魔镜谁最漂亮”的故事讲了一遍。
大玉儿听完,眼珠子都快炸了。
“你,你说我是女巫…”
“不是,不是那意思。”
贾瑄笑著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是惊讶,都说你们草原女人豪爽大气,没想到也和寻常的闺阁女子没什么区別…”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也是女人。”大玉儿轻哼了一声,在贾瑄对面坐了下来,抬手给贾瑄倒了一杯茶。
“侯爷刚升任辅政大臣,怎么会有时间来我这里?”说著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贾瑄正色道:“情报显示,你那位兄长似乎对科尔沁部倒向大秦很是不满,有些个小动作…
“我在想,公主殿下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宰了他!”
“噗~”大玉儿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不是,那好歹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
好歹委婉一些。
找个大义凛然的理由,比如…为了科尔沁部什么的。
贾瑄笑说道:“怎么,殿下不愿意?”
大玉儿放下茶杯,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拜侯爷所赐,科尔沁部如今只剩下跟著大秦一路走下去这一条道了。
我那兄长是被他那个金庭老婆迷昏头了,这个时候还想著女真人…的確该死。”
贾瑄一笑,说的冠冕堂皇,最后还不是要去砍一刀。
“行,那你准备一下,过些日子送你回草原。”
大玉儿一笑:“我来了这么多天了,你就不准备邀请我去你家坐坐?”
“去我家?”贾瑄一怔。
大玉儿大眼睛闪烁著亮光:“听说侯爷家里的园子是神京內除了皇家別苑之外最漂亮的,我想去看看。”
贾瑄:“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
荣庆堂
贾母也被贾瑄凌厉的手段震的不轻。
原本她心里还想著看能不能藉此机会再把贾宝玉接回荣国府呢。
看到贾瑄的態度之后,她明白,自己再怎么闹腾都已经无济於事了。
这家
和贾宝玉彻底没关係了。
早先已经剥夺了二房的继承权,现在又是族谱除名…
母子二人都不属於荣国府,甚至不属於贾家了。
二房这边,王夫人一去,已经没人再在乎贾宝玉了。
贾政更是早就对其绝望了,更不会去管他。
“鸳鸯,我想去看看宝玉…”贾母巴巴的看著旁边陪著自己在园子里晒太阳的鸳鸯。
鸳鸯心中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老太太要去、必然要人陪同,她可不想去沾那份子晦气。
“老太太…这不大好吧,他身边有个花魁、万一衝撞了老太太…
再则,现在府上也没人敢送老太太您过去。”
“花魁…”
贾母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现在,满府上下都当他是瘟神了吗。
她现在连自己走路都不行,想自己去看一眼也是做不到了。
贾母想了想,又道:“那,鸳鸯,你去拿两千两银子,给他送过去…”
到了此刻,她依旧惦念著宝玉。生怕他过不好…
“老太太!”
鸳鸯连忙道:“这事儿,奴婢不敢,二奶奶已经发下话来,今后府上任何人再敢与那位有牵连,辱没府上的名声,便要直接撵了出去…”
“这,这…”
贾母右手上捏著的手帕掉落在地上。
竟到了这个地步了。
她现在这个孤老太太,已经到了令不出荣庆堂的地步了。
就连想偷偷送俩私房钱接济一下,都没人敢去送了。
有心想要找王熙凤来质问一番,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底气,也不占理了。
路,都给宝玉自己走绝了。
此时,却见琥珀喜气洋洋的抓著个银棵子走了过来。
“老太太,大喜事儿,咱们家侯爷又升官了,说是入阁军机,还做了辅政大臣。
二奶奶在前面忙著舍钱施粥呢…
鸳鸯姐姐,快去领赏钱,一人两个月月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