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將休门之钥碎片小心收好,那枚温润的玉石贴著皮肤,传来持续的微热。林晚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地图和之前收集的关於“八门”的零星资料。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城市开始甦醒,车流声隱约传来。陈默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不是罗坤,也不是沈墨,而是一个未知號码。他看了一眼林晚,按下接听,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传来:“陈先生,关於『生门』的位置,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一小时后,老城区茶馆,一个人来。”电话掛断。林晚抬起头,眼神锐利:“是谁?”陈默摇头,看向窗外逐渐喧囂的街道。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能去。”林晚合上电脑,“太明显了。沈墨可能已经盯上我们,罗坤也可能在等机会。这通电话,可能是任何一方设的局。”
“但他说的是『生门』。”陈默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线索。沈墨只给了24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两小时。如果找不到生门,我们拿什么去应付他?”
“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渠道——”
“来不及了。”陈默打断她,“老周那边需要时间整理资料,莫雨的情报要价不菲而且未必准確。这个电话,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
林晚沉默。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疏,几个早点摊冒著热气。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角,已经停了很久。
“有车。”她说,“从我们回来就停在那里。”
陈默走到她身边。那辆车很普通,但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沈墨的人?”
“可能。”林晚放下窗帘,“也可能是罗坤的。或者……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如果是沈墨的人,他们不会打电话约见,直接上门抓人更简单。”陈默说,“罗坤要的是钱,不会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这个打电话的人,可能是第三方。”
“第三方更危险。”林晚说,“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陈默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未知號码。微热从胸口传来,休门之钥碎片在贴身口袋里散发著稳定的温度。他想起在休门灵境里,那种奇异的熟悉感,那种仿佛血脉深处被触动的感觉。
“我去。”他说。
“陈默——”
“我一个人去。”陈默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件深色的外套,“你留在这里,继续查生门的资料。如果两小时后我没有联繫你,或者联繫你的方式不对,你就立刻离开,去找李平安。”
“你这是在冒险。”
“我们一直在冒险。”陈默穿上外套,將手机调成静音,“从我被系统绑定的那一刻起,从你决定跟我合作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安全的路可走了。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往前冲,拿到足够的筹码。”
林晚看著他,眼神复杂。最终,她点了点头。
“带上这个。”她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定位器,有录音功能。贴在衣服內侧,我会实时监控。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过去。”
陈默接过,贴在內侧口袋。
“还有,”林晚说,“如果对方提到任何关於你血脉的事情,不要承认,也不要否认。保持沉默,观察他的反应。”
陈默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林晚。”
“嗯?”
“如果我回不来,”陈默没有回头,“帮我照顾我妹妹。別让她卷进来。”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林晚站在原地,听著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她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陈默的身影出现在楼下,他走向街口,没有看那辆黑色轿车。那辆车没有动。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定位器的监控界面。绿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移动,朝著老城区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坐回桌前。
时间,上午七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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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茶馆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古旧,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陈默推开木门,风铃叮噹作响。茶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灯笼散发著昏黄的光。空气中瀰漫著陈年茶叶和木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柜檯后,一个穿著唐装的老者正在擦拭茶具,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拭。
“我约了人。”陈默说。
老者没有抬头,只是用抹布指了指里间。
陈默穿过柜檯,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里间比外面更暗,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摆著一套紫砂茶具,茶壶里冒著热气。一个人背对著门坐著,穿著灰色的夹克,头髮花白。
陈默在对面坐下。
那人抬起头。
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他打量著陈默,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默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陈默先生。”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没有用变声器,“请坐。”
陈默没有动桌上的茶。
“你是谁?”
“一个想和你做交易的人。”男人说,“你可以叫我『老吴』。”
“关於生门?”
“关於八门。”老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休门之钥碎片,你已经拿到了,对吧?”
陈默心中一凛。
“不用紧张。”老吴放下茶杯,“我没有恶意。相反,我可以帮你。生门的位置,开启的方法,甚至里面可能遇到的危险,我都可以告诉你。”
“条件是什么?”
“聪明。”老吴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条件很简单。你进入生门之后,帮我取一样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
“一块玉佩。”老吴说,“巴掌大小,青玉质地,上面刻著云纹和龙纹。那是我的家传之物,很多年前遗落在生门灵境里。只要你把它带出来给我,我就告诉你所有关於生门的信息,包括如何安全进出。”
陈默沉默。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真实。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验证。”老吴从怀里取出一张摺叠的纸,推到陈默面前,“这是生门灵境入口的大致位置。你可以先去確认,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陈默打开纸。上面手绘著一幅简单的地图,標註著一个地点:城西废弃的纺织厂。
“纺织厂三號仓库,东墙第三块砖后面,有一个暗格。”老吴说,“暗格里有一面铜镜。午夜十二点,用你的血涂抹镜面,生门就会开启。”
“我的血?”
“对。”老吴看著陈默,眼神深邃,“必须是你的血。別人不行。”
陈默感到胸口那股微热又强烈了一些。
“为什么?”
“因为你是钥匙。”老吴说,“八门灵境,每一门的开启都需要特定的条件。生门对应『生』,需要生机,需要血脉中蕴含的生命力。而你,陈默先生,你的血脉很特殊。”
陈默握紧了拳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老吴又笑了,“你在休门灵境里,是不是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是不是觉得那些古老的建筑、那些灵体,都好像在哪儿见过?是不是在下棋的时候,手碰到棋子,就有一种本能般的衝动?”
陈默的呼吸微微急促。
“那是因为你的身体记得。”老吴说,“你的祖先,曾经建造了这些灵境。你的血脉里,流淌著他们的记忆。”
“你到底是谁?”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老吴站起身,“陈默先生,时间不多了。沈墨在盯著你,罗坤在逼你,还有更多你不知道的势力在暗中观察。你只有拿到足够的钥匙碎片,才有资格和他们谈判。而生门,是你的第二块拼图。”
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今晚午夜,纺织厂三號仓库。带上你的血,和你的勇气。我会在暗处看著。如果你进去了,並且带出了玉佩,我会出现,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只能等著被沈墨『净化』,或者被罗坤逼死。”老吴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你也可以试著逃跑。但你妹妹呢?你父母呢?你能带著他们躲一辈子吗?”
陈默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老吴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铃再次响起。
陈默坐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张手绘的地图。纸张泛黄,墨跡陈旧,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他拿起地图,摺叠好放进口袋。茶已经凉了,香气散去,只剩下苦涩的味道。
他站起身,走出茶馆。
阳光刺眼。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信息:“见面地点安全,已获得生门线索。正在返回。”
发送。
他沿著窄巷往外走,脚步很快。胸口那股微热越来越明显,休门之钥碎片像一颗小心臟,贴著他的皮肤轻轻跳动。老吴的话在耳边迴响。
“你的祖先,曾经建造了这些灵境。”
“你的血脉里,流淌著他们的记忆。”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他是永乐帝的后裔……
那么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系统绑定他,不是隨机选择。
休门灵境里那种熟悉感,不是错觉。
甚至沈墨对他的针对,罗坤对他的逼迫,都可能不是简单的巧合。
他走到巷口,停下脚步。
那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对面街边。
车窗降下了一半。
陈默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影,戴著墨镜,看不清脸。但那人显然在看著他。
沈墨的人。
还是罗坤的人?
或者……是老吴的人?
陈默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他穿过马路,走进一家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水,付钱,然后从后门离开。他在小巷里绕了几个弯,確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城西,纺织厂。”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那地方废弃很久了,你去那儿干嘛?”
“有点事。”
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浮现。
【宿主:陈默】
【灵异点数:420】
【当前任务:收集八门之钥碎片(1/8)】
【特殊物品:百年玉藕叶(稀有)、学姐的谢礼(一次性)、文武共鸣(一次性)、休门之钥碎片(1/8)】
【称號:安寧之友(佩戴中)】
他点开“文武共鸣”的物品描述。
【文武共鸣(一次性)】
【效果:使用后,可暂时与特定歷史人物执念產生深度共鸣,感知其部分记忆与情感。持续时间:3分钟。使用条件:需在灵境环境中,且目標执念处於未激活状態。】
【备註:文臣武將,一念之间。执念虽深,亦有解脱之道。】
陈默关掉界面。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二十分钟后,计程车在一片荒凉的厂区前停下。生锈的铁门半开著,里面杂草丛生,几栋破败的厂房矗立著,窗户玻璃大多破碎。
“到了。”司机说,“要我等你吗?”
“不用。”陈默付钱下车。
计程车调头离开,扬起一片尘土。
陈默站在铁门外,看著这片废弃的厂区。阳光很烈,但厂区里却透著一股阴冷的气息。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他走进厂区。
地面坑洼不平,碎砖和垃圾隨处可见。三號仓库在厂区深处,是一栋红砖建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霉斑。仓库的大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陈默走进去。
仓库內部空旷,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他走到东墙。
墙面斑驳,砖块裸露。他数到第三块砖,伸手按了按。砖块鬆动。他用力一推,砖块向內凹陷,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果然有一面铜镜。
镜子不大,圆形,边缘有繁复的云纹雕刻。镜面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古旧的质感。陈默拿起铜镜,用袖子擦去灰尘。
镜面映出他的脸。
模糊,扭曲。
仿佛镜子里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时空的影子。
他感到胸口那股微热突然变得滚烫。
休门之钥碎片在口袋里剧烈震动。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灵异能量源】
【检测到宿主血脉產生强烈共鸣】
【警告:当前环境存在未激活灵境入口,建议宿主做好充分准备后再行开启】
陈默握紧铜镜。
镜面冰凉,但那股冰凉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二十。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四个多小时。
他需要准备。
需要告诉林晚。
需要……面对自己血脉的真相。
他將铜镜放回暗格,推回砖块。暗格闭合,墙面恢復原状。他转身走出仓库,阳光刺眼。厂区依旧荒凉,但那种阴冷的气息,似乎更重了。
他掏出手机,给林晚打电话。
“我找到入口了。”他说,“在城西废弃纺织厂,三號仓库。需要我的血才能开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见到那个人了?”
“见到了。他说他叫老吴,想要我帮他取一块玉佩。”
“玉佩?”
“说是家传之物,遗落在生门灵境里。”陈默说,“作为交换,他会告诉我所有关於生门的信息。”
“可信吗?”
“不知道。但他知道休门之钥碎片,知道我的血脉特殊,还知道沈墨和罗坤在逼我。”陈默说,“他要么是某个势力派来的,要么……真的知道很多內情。”
林晚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如果今晚真的要进入生门,我们需要做足准备。而且,沈墨的24小时期限,现在只剩下不到22小时了。”
“我知道。”
“还有,”林晚说,“你刚才离开后,那辆黑色轿车也开走了。但我查了附近的监控,发现还有另一辆车在跟踪你。一辆银色的麵包车,车牌是假的。”
陈默心中一沉。
“谁的人?”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沈墨的人,也不是罗坤的人。”林晚说,“可能是老吴的人,也可能是其他势力。总之,你现在很危险。立刻回来,不要在外面逗留。”
“好。”
陈默掛断电话,快步走出厂区。
他在路边等了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回城的计程车。上车后,他不断从后视镜观察,果然看到一辆银色的麵包车远远跟在后面。车子很旧,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没有让司机绕路。
既然已经被盯上,绕路也没有意义。
他需要知道,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车子驶回城区,银色的麵包车一直跟在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陈默在出租屋附近下车,那辆车才在街角停下,没有继续跟来。
陈默走进楼道,上楼。
林晚已经等在门口。
“进来。”她拉开门。
陈默进屋,反锁房门。林晚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那辆银色麵包车还停在街角,没有动静。
“他们没走。”林晚说。
“让他们盯著吧。”陈默脱下外套,从內侧口袋取下定位器还给林晚,“至少现在,他们还没有动手的意思。”
林晚接过定位器,连接电脑。监控录音开始播放,是老吴和陈默在茶馆里的对话。她仔细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人……”她听完后,看向陈默,“他知道的太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
“而且他提到你的血脉。”林晚说,“陈默,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在休门灵境里,或者在其他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默沉默。
他想起触碰棋子时那种熟悉感。
想起胸口那股持续的微热。
想起镜子里那张模糊扭曲的脸。
“有。”他终於说,“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老吴说,我的祖先建造了这些灵境,我的血脉里有他们的记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
“那你就是钥匙。”林晚接话,“不仅是开启八门的钥匙,也可能是解开整个谜题的关键。”
她走到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这是我从调查局內部资料库里找到的,关於『密验芯』的零散记录。”她说,“其中提到,永乐年间,朱棣確实召集了一批方士,进行了一项秘密工程。工程的目的,是『镇国运,安龙脉』。但具体內容,没有详细记载。只有一句话,被反覆提及。”
“什么话?”
“『以血为引,以魂为锁,八门镇八方,龙殿藏乾坤。』”林晚念道,“陈默,如果老吴说的是真的,那么『以血为引』的血,很可能就是你的血。而『以魂为锁』的魂……”
她看向陈默。
“可能是那些被封印在八门里的皇族怨灵。”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所以,我要开启八门,就需要用我的血。而每开启一门,就可能释放一个怨灵?”
“不一定。”林晚摇头,“记录里说『镇』,不是『封』。镇压和封印是不同的概念。镇压意味著这些怨灵还在,但被控制在某个范围內。而你的血,可能是控制的关键。”
她关闭文件。
“无论如何,今晚我们必须进入生门。沈墨的期限不等人,罗坤的威胁也在逼近。我们需要第二块钥匙碎片,需要更多的信息。”
“需要准备什么?”
“武器,防护,还有……”林晚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喷雾罐,“这个。调查局特製的灵能干扰剂,对低等灵体有驱散效果,对高等灵体也能造成短暂僵直。但只有三发的量,要省著用。”
陈默接过喷雾罐,握在手里。
冰凉。
“还有这个。”林晚又取出几张黄色的符纸,“老周给的,说是他师父传下来的『镇灵符』,贴在身上可以暂时屏蔽灵体的感知。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陈默接过符纸,贴身放好。
“另外,”林晚看著他,“进入生门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灵境会扭曲现实,会放大你內心的恐惧和欲望。保持清醒,记住你的目的。”
“我知道。”
“还有,”林晚顿了顿,“如果遇到危险,不要逞强。活著出来,比拿到玉佩更重要。”
陈默点头。
两人开始整理装备。林晚检查了手枪的弹药,陈默將喷雾罐和符纸放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再到漆黑。
晚上十一点。
陈默站在窗前,看著街角那辆银色麵包车。车还停在那里,里面亮著一点微弱的红光,可能是菸头。
“他们还在。”他说。
“让他们跟著吧。”林晚说,“只要他们不干扰我们进入灵境,就隨他们去。”
十一点三十分。
两人出发。
陈默开车,林晚坐在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那辆银色麵包车果然跟了上来,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离。陈默没有加速,也没有绕路,径直朝著城西纺织厂开去。
午夜的城市,街道空旷。
路灯的光线在车窗上流淌,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陈默握著方向盘,胸口那股微热越来越强烈。休门之钥碎片在口袋里震动,仿佛在呼应著什么。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银色麵包车依然跟在后面。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不知道。”林晚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车子驶出城区,进入厂区道路。纺织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陈默將车停在铁门外,两人下车。
夜风很冷,带著杂草和铁锈的气息。
银色麵包车在百米外停下,没有熄火,车灯亮著,像两只眼睛盯著他们。
“不管他们。”林晚说,“我们进去。”
两人走进厂区。
月光很亮,將废墟照得一片惨白。三號仓库的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陈默走到东墙,推开第三块砖,取出铜镜。
镜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咬破指尖,將血涂抹在镜面上。
鲜血渗入铜镜,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
镜面开始发光。
淡淡的,青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一个漩涡。漩涡旋转,扩大,最终变成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青色光门。光门內部,是一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景象,像是水中的倒影,又像是梦境的碎片。
陈默感到胸口那股微热达到了顶点。
休门之钥碎片剧烈震动,几乎要破袋而出。
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灵境入口开启】
【生门灵境已激活】
【警告:该灵境危险等级评估为『中高』,建议宿主谨慎进入】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晚。
林晚点头。
两人同时迈步,踏入光门。
眩晕。
失重。
仿佛坠入深海。
耳边响起模糊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无数人的低语。
眼前的光影疯狂旋转,最终稳定下来。
陈默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竹子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阳光明媚。
鸟鸣清脆。
这里,和休门灵境的寧静不同,充满了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息。
但陈默能感觉到,这生机之下,隱藏著某种不安。
某种……渴望。
他回头,林晚就在身边,正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这里就是生门?”她问。
陈默点头。
他看向前方。
小路的尽头,隱约可见一座竹屋的轮廓。
竹屋前,似乎有个人影。
那人背对著他们,正在晾晒著什么。
风吹过,竹叶纷飞。
那人转过身。
是个穿著粗布衣服的老者,面容慈祥,眼神清澈。
他看向陈默,微微一笑。
“你来了。”他说,“我等了很久。”
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喷雾罐。
“你是谁?”
“我是这里的守门人。”老者说,“也是……你需要通过的第一道考验。”
他抬起手,指向竹屋。
“进去吧。你要找的玉佩,就在里面。但能不能拿到,要看你的『生』,够不够强。”
陈默看向竹屋。
竹门虚掩。
里面,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