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小何,这手艺,在咱们这儿屈才了。”一位大姐忍不住说道。
王主任瞪著那位,“啥意思?说小何除了做饭,別的都不行?”
小何自己都笑了:“大姐的意思是,我太过全面。没事,大姐我爱听,您可劲夸。”
大家一块都笑了起来,大姐们包饺子,小何就去准备其它的。
京城的年夜饭,讲究四四见底,一般由四凉、四热炒、四肉菜做底,寓意四平八稳。除夕夜就是要大鱼大肉的团圆饭,吃的是正经的宴席。这顿宴席吃什么没有一定之规,但必有鱼和丸子,以及“芥末堆儿”、“豆儿酱”等压桌的小菜。鱼寓意“年年有余”,丸子则代表团团圆圆。虽说现在条件有限,小何还是希望既然到了这儿,就要尊重一下本地习俗。
大白菜自然就做了芥茉墩,红心萝卜做的甜酸口,土豆丝做了呛拌土豆丝,再大白菜叶子做了麻酱白菜。原本还做了豆儿酱(就是肉皮冻,不过用在炸丸子里了,就用麻酱白菜代替了。)
四凉菜拌好,包饺子的大姐们都笑了。他们也不是京城人,看小何这么认真准备一桌京城菜,也是倍感亲切。解放了,他们常希望这些孩子们能真的实现他们曾经梦想的。但此时,国家还是困难的,他们也没真的实现曾经说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就算去年春节,他们也努力了,但完全达不到小何这样,用有限的食材,努力做出该有的体面。
四热炒,有香煎带鱼;炸咯吱盒(这是光棍们自己去买的,说是传统小吃,小何也算了,当是一个菜);再炒了一个松仁玉米;腊八蒜燜烧粉丝。这两道菜是小何隨手炒的。是因为正好有食材。
四肉菜就比较费事点,必须要有的整鱼是肯定的,京城鱼还是有的,他们买了几条,还有大姐从家里也带了一条大的。那条大的去了內臟,上了花刀,在油锅里炸定型,就放在一边。这就是留著做看鱼的。虽不能吃,但也算一道。
小鱼也不太小,都有巴掌大,收拾乾净,去了內臟,用盐一抹,一条条的码在搪瓷碗里,就放外头了。这个也不是今天要吃的,醃好了,初二用薄油一煎,什么都不放,就是一道极好的下酒下饭的菜。若是再调一个酱汁,那就没谁了。
重点是鱼杂,就可以放到今天晚上吃了。烧一锅鱼杂豆腐,这是川菜里的经典做法,就用老豆腐,慢慢煮,上面加上大量的青蒜,光这一道菜,就能把人香迷糊了。用来配窝头,那真的绝了。
至於说过年必吃的四喜丸子,就是那些他们留下的瘦肉了,这个做丸子也不好吃,所以刚小何留了一部分的油豆腐。但这个合一块也捏不成团,於是小何拿了准备做豆儿酱的肉皮冻,又拿了些窝头出来用手揉成粉,加在肉馅里。找了个大力的战士让他就拿著筷子朝著一个方向打,打一会,加点肉皮冻进去。前后换了三位来搅,反正那些光棍们都惊呆了,不就是一个炸丸子吗?
然后一群人看著他炸丸子,就不是大丸子,而就是一口一个的小丸子,给大姐们一人吃一个,轻轻一咬,肉香四溢外,重点是一咬,肉汁都能溢满口腔。他们一点没有吃出窝头和油豆腐的味道。就是满满的肉香。干炸丸子分成三份,晚上这份,就用四喜丸子的做法,好好烧一下,烧得红彤彤的一大碗,每个人都能享受到过年的喜庆。
至於红烧肉,他用的就是苏式红烧肉的做法了。软嫩肥甜。因为他正好看到厨房里有一罐桂花酱,这个不用来烧苏式桂花红烧肉就可惜了。这个最好还有些鸡蛋一块烧制,算了,於是用了一些千张皮切成三角块,淖了下水去了豆腥味,和肉一块慢燉,为什么这么干?说就是人太多,菜不够吃。
这么一来,就有十二道菜了,这时会加一甜一咸两个汤,汤后两甜品像一个拔丝红薯,高丽豆沙,炸元宵都行。不过小何没弄那么复杂,就一个鸡汤,一个拔丝红薯;主食也两,饺子和二和面馒头,就合了四四十六的这一桌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这是我们的年夜饭?”小吴都惊呆了,他们看著小何在厨房忙了一下午,连雨水都是他们去接的。等全做好了,摆在堂屋里,他们觉得连坐下都是罪过了。
王主任原本包完饺子就准备走了,但是看小何做饭,她留下了,不是馋了,而是感动。这就是她希望这些孩子们得到的生活,她想给他们的生活,而一直没能实现。可是现在看看,並没有很多东西,只是因为有人用心了。
“小何,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王主任都热泪盈眶了。
“举手之劳!”小何擦擦汗,他表示果然这种时候最考验才华,他觉得自己的厨艺这会真的得到了升华。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了。
“小何,一块吃,你忙了一下午,哪能不一块吃。”小吴忙拉住了小何,他们真的第一次看到这种席面,说实话,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对,小何你带著妹子留下一块过年,人多热闹。”王主任忙说道。看看表,她真的该走了,家里人还等著呢。
小何真是不想留,他在家里也准备了,他是老派人,觉得过年该有的都得有,这和这儿真的凑出的菜完全不同。但这话还真不好说。
“就是,就是,哥,我们留下吧,郑兴哥说买了炮仗。”雨水嘴里是糖块,眼睛亮晶晶的。
小何觉得这漏风的小棉袄啊,还真的不能要了。真的给她块糖,拍拍手,她就能跟人跑了。
不过算了,想到若是自己回去再这么弄十六道菜,他觉得自己也许会疯。大家坐下,小何指指中间那条鱼,“这是看鱼,大家別动。”
“为什么?”这让这些光棍们大为震惊。他们大多都是贫家子弟,过年对於他们来说,很多都不算是愉快的回忆,好些人家过年都不一定能吃饱,若是连吃饱都不行时,还谈什么“看鱼”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