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最近怎么样?”娄董手指轻轻摩挲著棋子,似顺口一问。
“还行,他歷史问题又重查了一次,之前他都是二厨,日据时代,他们给日本军做席,最严重的是一次是北平招开汉奸大会,是他们负责的。每位师傅拿了一碗肉回家。”小何嘆息了一声。
娄董瞪大了眼睛,这个事他真的不知道。可见这事,何大清瞒得有多紧。
“也是我被枪伤,於是他的歷史问题又重新拿出来梳理了一次,我觉得这是好事,因为这会查到,比之后查到好。现在离得不远,大家都还在,也不是谁都像梅老板一般能蓄鬚铭志的。”小何笑笑,坦然的说道。
“这是组织上查到告诉你的?”娄董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他自是知道组织不是吃素的,但是现在他对组织有了一层新的认知。
“是,现在查清也是好事。通过我的事,也知道谁想陷害他,再找他谈,他也算是说清楚了。也算了了一桩心思。真的等人去举报,我们家就被动了。”小何点头,也轻嘆一声,这是他的真心话。
参加那破会,然后几个厨子搞了好几天,一人还得了一碗肉,你说你是被迫的,谁信啊?但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去了,你能不去?人家给了肉,谁会跟肉置气?家里老婆孩子还要吃呢!
所以,何大清这个谁也没告诉,包括子女、院里眾人,但有人告诉他,这事他知道。那何大清怎么办?真的曝光,倒霉的不是他一个。而且他那会自己跑到军管会把这事说清都没用。人家先入为主,觉得你是做贼心虚。
而这次,他们是从马傅的这边开始调查的,这就反向的先入为主,坏人是马傅,那正常的思维是不是何大清就是受害者。更何况还有小何。小何可是在解放前“工作”了七年。一次事都没出过,何大清真是汉奸,小何能这么安全?
所以,就算同一件事,角度不同,於是结果就不同的。小何把这个事讲给娄董听,就是告诉他,之前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防不住。
“也是,所以这才让人心烦。苍蝇总围著你,人家就会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它怎么不盯別人?”娄董苦笑。
“是啊,就是这个意思,之前別说了,现在,有一只算一只,反手就是一个举报,举报到苍蝇不敢再盯为止。他们能说啥,您那会做什么都是被迫的,就是被黑暗旧政府的无耻敲诈。你只是想把生意做下去而已。出去问问,哪家没这种事,现在您自由了。”小何点头的说道。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果然,国安那边是有所感觉的,於是通过自己来提示娄董了。他现在有点觉得这是猪队友了。真不想和他废话了。
“你说得对,果然,我还是想岔了。”娄董想想都出了一身的冷汗,刚刚小何说那话时,声音是有点冷淡的。往好了想是他觉得那些苍蝇討厌,但谁知道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他前进的隱患,抽了一口气,“事情解决了,你爹回来吗?”
“不,总不能说他是害怕才跑的吧,现在他只能坚持说,和白寡妇是真爱,他对当年的事可没什么心虚的。”小何无奈的一摊手,“我准备开了年,给他单位打个电话,不管怎么样,也要回来看看雨水。雨水挺想他的。”
娄董点头,何大清躲出去,就像他现在,就是选定了一条道,然后咬牙跪著也得走下去,不然,就真的两头不是人了。
定定神,对小何笑笑,“你说得对,不过,柱子,你要不要改个名?雨柱、雨水,说句不好听,雨在风水学里可不是什么好字,命薄。当然,这是私下说的,主要是,小雨也要上学了,有个正经名字,同学们也不会笑她了。你也是,真的上了大学,雨柱,雨水做的柱子,还是雨中的柱子?没什么意思。”
“那您赐个字。”小何知道他是在转换话题,当然,也是想再次拉近两人的距离。娄董不知道自己国安的背景,自己也不会说,但是自己前后给他出了不少主意,也都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虽说都是隱性有偿,但有点智商的也知道不能轻易放手。
当然,小何也乐於给娄董这个面子,主要是,韩处和自己说的那话,明显不是他的意思,而是上面的意思,你是我们竖起来的一片旗帜,可別倒了,你丟脸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代表我们的眼光。小何现在也算是奉旨在看守娄董了。
“这你都懂,你跟谁学的?”娄董开心了,抚掌而笑。古代男子十八行冠礼,由长辈赐字,解放前还是有的,很多文人都有字。算是副名吧。
“之前有个老师倒是教了很多东西。”小何想想,马傅其实也算是教了原主不少东西。比如原主喜欢西洋音乐,小何注意到原主有时听到广播时,会不自主的停下来。这个不是小何的习惯,那么就是原主的习惯。小何喜欢戏剧,喜欢听锣鼓声。所以跳开看,马傅也算是原主一个极好的老师了,若是自己没有来,马傅和原主若干年后应该会再见,他们也许还能做朋友,当师生。只是不知道那时,国家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这时代,给你取个字也不好。让人说咱们復辟就不好了。我之前还以为你们家是雨字辈,结果你爹说,你生时天正好下雨,他一抬头,就看到柱子了,於是叫雨柱。你妹子生时,下的瓢泼大雨,你爹就想,乾脆就叫雨水。若是真的按家族辈分,我还不好帮你们改。不过你们的名字大家都知道,这时换名也不好,我就想,我们改字不改音,雨字改成“宇宙”的“宇”?你还是叫宇柱,宇宙之柱,是不是更霸气些?”娄董说得更起劲了。
“那雨水呢?”小何点点头,这个的確比雨水的雨更合適。
“小雨的名字更不好,女孩最忌命薄,雨水最是脆弱。所以她的名字要大改,我赠一个安字,你觉得怎么样。”娄董认真的想著,说名字这个,真的就是这么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