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应该能更加珍惜可贵的和平，外面有好人也有坏人，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好吗？”
“我会来找你的。”女孩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承诺，“如果没人来找事，我们也不会主动犯事。”
她迟疑两秒，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青砚回她，“许夏。”
“好。”她点头，“许夏，我叫凌云，我会来找你的。”
出了工厂，她就不再是013，而是凌云，这是她妈妈给她起的名字。
“你的名字很好听。”许青砚失笑，“我等着你。”
视线落到她手中握着的枪上，他顿了一下，问，“你手里的这把枪，能不能送给我？”
女孩举起手晃了两下，“你要这个？”
这是她从守卫那里抢来的。
“嗯。”
“给你。”
女孩把枪放到他手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个，但这把枪对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既然许夏想要，那就给他。
她如是想。
许青砚接过枪，仔细看了几秒，神色不明。
两人没再交谈，女孩带着改造人很快就离开了。
许青砚回到车边，许秋拎着小狐狸问他，“人是放走了，这些小家伙怎么办？”
工厂并没有完全被摧毁，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山显然不安全，那群人丧心病狂，指不定后面还会做些什么。
“先带走吧。”
许青砚从车上下来，把车门和货箱门都关上，拉着许秋边走边说，“它们能听懂你们的话，跟一般动物不同，所以可以先在外面找一处房子养几天，后面找机会再把它们放回山里。”
“或者，带回白垩也好。”
许秋“嗯”了一声，戳了戳小狐狸的额头。
虽然他们是兽人实验体，平时的思想行为更趋于人类，但本体终究是动物，和这些毛团子是同类，更何况他们能和它们沟通自如，在白垩也不会有兽人伤害它们，出去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它们不会遭遇人祸。
这对它们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商量好它们的去留，几人不再在此处逗留，顺着小路消失在丛林中。
此时天光大亮，太阳出来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就来了一队人，气势汹汹地围绕在货车周围。
驾驶室坐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
为首的人抬了下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来，自己则慢慢走到车门边，左手五指握紧枪把，右手快速拉开车门。
“不许动，想活命就自己下来！”
车里的人一动不动，那人眼神发狠，伸手拉住他的肩膀，使劲一拽，早已死去的人顺势就倒了下来。
这是他们的人。
准确来说，是他们的人的尸体。
那人眼尖地发现尸体离开后，座位迸发出点点火花，可怕的猜测掠过心头，他脸色大变，放声大吼，“跑！有诈！”
身后的人如同惊鸟一般散开，但为时已晚，巨大的火光霎时笼罩了他们。
许青砚把身上所有的炸药都用了，足以让他们损失惨重。
哀嚎声在山谷间回荡，但无人听见，也无人在意。
第75章 老婆
◎艳艳老婆，你好漂亮◎
“废物。”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站着的人不寒而栗。
“整个工厂少说也有三百人，结果却让人家一个人给偷了家，不光人没捉到，存活的几个改造人也被他带走了。”
“好啊，真好。”石林冷笑两声，“那你说，我要你们有何用处呢？”
男人把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和石林对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钻到地缝里生活一辈子，谁都看不到。
他原本只是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副厂长，姜柯为人强势，工厂几乎成了他的一言堂，大小的事都交给他处理，男人也乐得清闲自在。
但姜柯身死，上面又要追责，于是他自然而然地被推出来，成为一个合理的出气筒。
想到石林的手段，他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尽力控制自己不要抖得那么明显，祈求能死的不那么痛苦。
男人是见过石林动手的。
那次是在实验室，一名研究员觉得这个实验太过残忍，自己下不去手，于是就大闹着想离开，正巧被石林撞见了。
他以研究员为实验体，公开展示了一场实验，勒令所有人都得围观学习。
实验结束后，试验台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叫他一摊肉泥或许会更合适。
而石林，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意，不论台上的人叫得多么的撕心裂肺，他都浅笑着。
在石林那里，如果不顺他的心意，都得死无葬身之地，他对人类没有丝毫的怜悯，言行中都有一种排外感。
就好像他不是人类一样。
石林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恐惧，慢悠悠抿了口茶，关切地问，“我怎么看着你好像在发抖？是房间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吗？”
“不不。”
男人脸色一白，猛然想起自己的发现，立马从包里掏出东西呈给石林，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我在姜组长的办公室里调取的监控录像，截取了一部分有用信息，请您过目。”
说完后他思考一秒，咬着牙补充一句，“其他地方的监控设备因为枪击和爆炸都已经被损坏了，所以……”这是唯一存留的证据。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石林看了他一眼，拿起录像沉默地看完。
视频时间不长，赫然是许青砚和姜柯对峙的画面，有些模糊的画质并没有影响他那张脸的辨识度，石林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与拉蒙交好的那个联邦人。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都变得堵塞，原本就低着头的人变得更加佝偻，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下来。
“好了，你先回去吧。”石林终于开口，“告诉你手下的人，第一工厂彻底废弃，所有人员全部转移，第二工厂暂时空置，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随时待命。”
“这一次，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是是，我们一定不会再辜负您的期望。”
男人连连点头，额头出汗，脚下生风，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石林坐在椅子上，又把录像看了一遍。
他眯了眯眼，茶杯升起的白烟挡住了他的脸，叫人看不清神色。
许夏，当真只是来旅游的吗？劫工厂这种事，为什么没见与他同行的几个好友？还有那只可以随意变大变小的雪豹，究竟又是从哪里来……
＊
下午。
太阳已垂至西边，余晖照到玻璃上，一部分折射出耀眼的彩色光圈，一部分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昏暗的房间。
许秋眼睫轻颤，睁开琉璃般的大眼，愣神两秒，又把脸埋进许青砚的胸膛，蹭了两下才抬起头。
许青砚还没醒。
闭上眼的他显得更加柔和可亲，优越的五官层次分明，睫毛很长，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就像睡美人一样。
许秋想着，不知不觉就看入了入迷。
许青砚睡得熟，昨晚经过一整晚的激战，几人回到别墅一躺就是一天，许秋应该是最早醒的。
他盯着人看了一会，打了个哈欠，又不安分地在别人身上乱蹭，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睡回笼觉。
一双有力的臂膀伸过来，紧紧箍着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屁股，“乱动什么？”
许青砚嗓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许秋不动了，就着这个姿势仰着下巴看他，也不出声，末了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嘴角。
许青砚微睁着眼，鼻腔里溢出一声笑，“小流氓。”
“才不是。”许秋眨着大眼，“我亲我老婆，是合法行为，天经地义。”
他弯着眼笑，小小声道，“艳艳老婆，你好漂亮。”
“哦？”许青砚彻底醒了，动动身子调整一下姿势，“我什么时候又成你老婆了？”
“你不是说了要等我来娶你吗？”许秋理直气壮，“我上星网上查了，在古地球，送聘礼的一方是老公，给嫁妆的一方是老婆，虽然我不要你给嫁妆，但我肯定是要送你聘礼的，我叫你老婆不应该吗？”
见许青砚一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许秋嘟囔，“你不会是嫌我穷，想反悔了吧？我告诉你，决不可能，我不同意！”
许青砚好笑，不再试图理解他千回百转的脑回路，把人团吧团吧塞进怀里，“谁告诉你我要反悔了？就喜欢污蔑我。”
他压低声音，凑到许秋耳边，“老公，再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许秋耳朵一麻，心尖也像被羽毛扫了一下，勾人得紧。
他呆呆的，任由许青砚把他当成等身娃娃一样抱着，好半晌才回过神。
“艳艳……”他的脸变得红红的，声音也黏糊糊的，“你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