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作者:佚名
第17章 狗奴,指桑骂槐!
元符三年正月十二日,辰时三刻。
汴京城。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这座百万人口的煌煌帝都,便换了一副模样。
从皇城前的御街,到外城的每一条坊巷,到处都是一片素縞。
家家户户门前掛起了白布,檐下的红灯笼被摘了下来,换上了素白的纸灯。
就连沿街商铺的幌子,也都用白布裹了,在风雪里无力地垂著。
开封府的差役三人一组,腰挎长刀,在街巷间穿梭巡视。
殿前司的禁军也出动了,铁甲外面套著白布袍,在主要街口设卡盘查,目光扫过来往行人。
街上行人稀少。
偶尔有人走过,身上的衣裳全是素色——青的、灰的、白的、黑的,但凡带半点红绿,都不敢出门。
也没人敢交头接耳。
偶尔有人目光相触,也只是一触即分,各自低下头,匆匆走过。
有那机灵的,走著走著,忽然抬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旁人看了,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有样学样,也跟著抹起眼泪来。
...
端王府。
冯成带著入內內侍省的十几名內侍,骑马穿过半个汴京城,终於在这片素白中抵达了目的地。
他在府门前翻身下马,抬头看了一眼。
端王府的大门紧闭,门楣上的红匾还在,可两侧的灯笼已经换成了素白的,门前的石狮子上也缠了白布条。
四名殿前司的禁军笔直地守在门口,腰间佩刀,面色冷峻。
冯成整了整身上的素白官袍,从袖中摸出入內內侍省的令牌,在守门禁军面前一亮。
“奉官家口諭,入端王府办差。”
禁军队长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確认无误,这才侧身让开,抱拳道:“中使请。”
冯成点了点头,带著人推门而入。
端王府的前院里,几名僕从正在扫雪,见一大群內侍涌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面露惊疑。
冯成也不废话,站在院中,目光扫过眾人。
“官家有口諭。”
“端王殿下在何处?端王妃在何处?”
话音落下,院中王府內侍宫女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连忙迎上来,躬身道。
“回中使,大王……大王还在寢殿歇息,尚未醒来。王妃……在后院凉亭。”
冯成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赵佶还没醒,他是知道的。
来之前他就听说了,端王昨夜在樊楼喝得烂醉如泥,今早被人用轿子抬回来的,醉成那个样子,一时半刻醒不来也正常。
可端王妃……
他抬头看了看天。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院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这种天气,大冷的天,端王妃不在屋里待著,跑到后院凉亭去做什么?
凉亭四面透风,这冰天雪地的,坐在那里不冻死人?
冯成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行,得去看看。
冯成打定主意,抬步就要往后院走。
那管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脸上堆著笑,语气却带著几分为难。
“中使,王妃说了,她在后院静思,不许人打扰。中使要不先去偏厅歇息,等——”
“让开。”
冯成没看他,目光直直望著后院的方向。
管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冯成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官家派来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王府管事,哪里拦得住?
拦了,便是抗旨。
抗旨,便是死罪。
管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低著头,连声都不敢吭。
冯成看都没看他一眼,带著人径直穿过前院,沿著抄手游廊往后院走去。
...
后院,凉亭。
雪落无声。
王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站起身来。
“此事不许外传。”
她看著童贯,声音冷冽。
“今日你跟我说的每一个字,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再提。听明白了吗?”
童贯连连点头,额头上还带著方才磕头留下的青紫,脸上的泪痕和冷汗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奴婢明白!奴婢绝不敢外传半个字!”
王氏点了点头,整了整身上的丧服,抬步往凉亭外走去。
“同我去大王房中。”
童贯连忙躬身应是,屁滚尿流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走出凉亭,穿过月门——
迎面撞上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年轻內侍,身形精瘦,面容清秀,一身素白官袍,身后跟著十几名入內內侍省的內侍,齐刷刷站在月门外。
正是冯成。
王氏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童贯已经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著冯成,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他!就是他!”
童贯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连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王妃!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他来府里送的信!就是他送来的那些酒!就是他攛掇大王去樊楼的!”
王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冯成却像是没听见童贯的话一般。
他甚至没看童贯一眼。
他只是微微躬身,对著王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温和与恭谨。
“奴婢冯成,奉官家口諭,前来端王府伺候端王殿下。”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
“官家说了,他掛念兄弟情分,怕有些人不长眼,衝撞了端王殿下。”
“故而特派奴婢带人前来,替端王殿下守著门户,免得出什么岔子。”
王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著冯成,目光越来越冷。
冯成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浑然不觉。
他直起身,目光这才“不经意”地扫过童贯,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这位是……”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方才这位说什么?送礼?什么昨晚?”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茫然。
“奴婢怎么听不懂呢?”
童贯急了,张嘴就要再说:“你少装糊涂!昨天晚上——”
“住口!”
王氏厉声喝断了他。
童贯浑身一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死死咬著牙,瞪著眼睛看冯成,胸口剧烈起伏著。
王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著冯成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臣妾谢官家恩典。中使既奉皇命,那就请自便吧。”
冯成连忙还礼,笑道:“王妃客气了。奴婢不过是替官家跑腿的粗人,当不得王妃这般礼遇。”
王氏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对著身后还愣在原地的童贯,冷喝一声:“狗奴,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滚?”
童贯一愣,隨即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是是是!奴婢这就滚!这就滚!”
他连滚带爬地跟在王氏身后,头也不敢回,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冯成站在原地,目送王氏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笑,可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死到临头,还敢骂我。”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方才王氏那声“狗奴”,看似是在骂童贯,实则是在骂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在骂他。
骂他是条狗。
冯成垂下眼帘,將那点冷意敛去,转过身来,对著身后那十几名內侍说道。
“都听见了?”
眾人齐齐躬身:“请冯供奉吩咐。”
“下去,把端王府里里外外都盯紧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
“若有人敢言语不敬,胡说八道,便速来报我。”
“听明白了吗?”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