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陈小湖便在紫炉山住下了。
他住的地方,是石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內里有三间石屋,不是很大,却被收拾得很乾净。
屋內有石床石桌石椅,桌上摆放著一盏油灯,一叠黄纸,以及一个小小的锦囊。
那锦囊,陈小湖在周衍身上见过,唤作『百宝囊』,也被叫做『小乾坤袋』『储物袋』,有芥子纳须弥的效用。
別看它只是个小袋子,里头少说可以容纳一方空间。
按照他师尊李紫嫣所说,只需將灵识印上去,就能隨心操控。
陈小湖已经脱去木胎,诞生灵识,刚一动念头,灵识就如潮水扩散,很快覆盖了整个小屋。
那百宝囊好似通灵,察觉到灵识气息后,竟然立即散发出一阵光辉。
陈小湖只觉心神与之相通,可以隨心操控。
心念一动,那囊中之物便尽数摆放在了石桌上。
东西不多,一卷玉帛,一把紫色长剑,以及一口小丹炉,些许宗门弟子服饰。
陈小湖先是拿起玉帛,上书《小玄真气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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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翻看,便知是门修行功法,却比他之前所得的《太阴炼形感应篇》、《玄水元法灵藏妙论》都要详细,几乎道尽了引气入体到炼气还真的所有过程。
“只需九缕法力,竟就可尝试脱去木胎。”
“如我这样修出三十六缕法力才选择脱木胎的,少之又少。”
“整个灵藏境初期,修出三十六缕法力,便可尝试开闢灵泉,修出七十二缕法力,就可尝试淬炼金髓……”
“难怪我如今丹田之內,已有玉泉自生的跡象,原来已经到了门前。”
“那小鼎传下的法子,却续练得三十六缕法力,甚至更多才能脱去木胎,也不知是更好些还是更难些……”
將此功法研读数遍,陈小湖总算对灵藏境的修行,有了直观了解。
功法上说,“今夫修此理者,不若先炼形,炼形之妙,在乎凝神,凝神则气聚,气聚则丹成。”
守执而行,以有为,入无为。
有为即炼命,无为即炼性,先命后性,先身后神。
所谓炼形,便是修炼身体。
身体强大了,道法神通自可诞生。
灵藏境这五道修行,分別唤作『明心火』『脱韁木』『饮玉泉』『淬金髓』『主命宫』,是后天生灵超凡脱俗的过程。
这心火便是心头火,乃修行者自身精神意志,或者可称作执念。
有了心中执念,自然徐徐修行,养气壮体,气血自生,从而脱胎换骨,此为脱去韁木,辟去凡胎,以求先天。
至此,便可生法力,生灵识,生玉泉。
玉泉不枯,法力不竭,此身不朽。
能修至灵藏第三境,修行者已然法力浑厚,能施展诸多术法,更能驾驭法器杀敌,算是凡俗巔峰,灵藏中期。
再往上,便是淬金髓。
金髓並非骨髓,而是精神內的一点真形。
正所谓,炼形之妙,在乎凝神,淬金髓便是淬炼精神,使之稳固如同形体。
炼得金髓,自可神魂出窍,行动自如,不再受肉身桎梏。
在陈小湖看来,这金髓倒不如称作金魂,更来得直观。
此一境,是为炼神之法,为灵藏后期。
唯至如此,性命双修,形神兼具,才可有望破开先天壁障。
灵藏最后一境,为命宫之境。
须得將浑身筋骨修成一体,浑然无缺,神魂肉身皆完备,方可称灵藏圆满,得以採气,叩问先天之门。
“下一步,便是將法力修至七十二缕,乃至一百零八缕……”
陈小湖心中知晓了后续修行的重心。
玉泉境时,至多只能修出一百零八缕法力,想再精进,便需完成一次脱胎换骨。
每脱胎一次,玉泉便能扩大一倍,相应的,自身法力之数也能提升一倍。
脱胎三次,即可尝试淬炼金髓,凝聚神魂。
“如此种种,却並不在小鼎传下的法子中详述,那法子只教人一直修行,水到渠成……”
陈小湖略显无奈。
看过玉帛,他又仔细看了那本《丹火初窥》,这是一门控火法门,修士可凭法力操控火焰。
这火焰也不是寻常火焰,主要可分三种:
灵火、地火、丹火。
灵火乃法力所化,地火是火脉自生,丹火唯有丹炉引动。
若是修行到深处,法力所化的灵火也可转为丹火,养在体內,徐徐燃烧。
陈小湖对此並不能理解,因此只能先囫圇记下,待到之后再慢慢研习。
天亮时,师尊李紫嫣將他召入石殿,询问他修行进展。
陈小湖如实说来,將口诀要点尽数背出,李紫嫣稍显诧异,却没想到只是一夜的功夫,他便將控火诀一字不差地背下。
不说天赋如何,至少这份认真,值得被肯定。
“记性倒是不错。”
李紫嫣清冷道:“既然如此,那我左边第一道书架上的玉简,你没事时便都可借去观看,对你了解修行之事也有帮助。”
“我这殿中事务不多,原本有个童子,后来离了宗门,你既然来了,便需接替他的活计,平日劈柴挑水,伺候药园,摆弄丹炉都得由你做。”
“可有问题?”
“弟子遵命。”
陈小湖连忙叩首应下,李紫嫣点头:
“你且放心,在我殿中修行,一应物资都不会缺,必要时,你还能接些炼丹任务,换取修行资粮。”
“跟我来。”
李紫嫣把陈小湖带到丹炉前,指著炉膛里的火说:
“你既然已经记下控火之法,我便正式开始教你…认真听著。”
“这是丹火,用的是地底深处的火脉,不是凡火。”
“要学会控制它的大小、强弱、方向,差一点都不行。”
她让陈小湖伸出手,放在炉膛口,感受火的温度。
陈小湖把手伸过去,火舌舔舐著他的掌心,烫得他缩了回去。
李紫嫣没有说他,只是让他再伸。
他又伸,又缩。
再伸,再缩。
反反覆覆了十几次,他的手才慢慢適应了那种温度,不再回缩,那丹火在他手掌下跃动,却並不像最初那般有灼烧感。
“还算有天赋。”
见陈小湖渐渐掌握这个度后,李紫嫣微微点头。
“从今天起,你每天在这里站两个时辰,把手放在炉膛口,不许缩,也不能用法力隔离,用心感受。”
说完,她便转身出了石殿。
陈小湖站在丹炉前,把手伸在炉膛口,掌心对著火焰,一动不动。
火舌舔舐著他的掌心,烫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缩。
他咬著牙,忍著疼,心里默念著“丹火如心,不急不躁。”
站了一个时辰,他的掌心起了水泡。
两个时辰后,水泡破了,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李紫嫣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从木架上取下一瓶药膏扔给他,转身又走了。
陈小湖把药膏涂在掌心上,药膏冰凉凉的,疼痛立时减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