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我能看到忠诚度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黑泥復甦
“当心！”维奥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连忙拉住同样离得最近的海因里希朝后方跳去。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吉米率先抢过身旁一名民兵的长弓，直瞄那怪物张开的巨口。
呼——！
一时，狂风骤起。
这阵强风不是从远处吹来，而是在四周向那张巨口中灌入！
空气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涡流，吸力之强，吉米拉满的弓弦都在震颤，箭尖无法稳定瞄准。
“该死！列阵，后退！”吉米厉声大喝，鬆开弓弦的同时连连挥手。
民兵和骑士们踉蹌著后撤，盾牌抵地，勉强稳住身形。
但没有人移开视线，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团正在剧烈扭曲的庞然大物。
黑泥怪物的残缺躯体开始旋转。
无数黑泥血肉被那夸张的吸力带动，朝口中涌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小。
庞大躯体向內坍缩，那张巨口仍在狂笑，笑声却隨著旋转变得扭曲，尖细，最后“噗”的一声。
如同气泡破裂，一切又归於平静。
而黑泥怪物原地，只剩下一道身影，那是一个人。
至少，看起来像人。
不断流淌著的黑泥血肉，大致勾勒出人类的轮廓，四肢，躯干，头颅。
但没有皮肤，没有毛髮，只有不断蠕动的黑泥，偶尔会有细小的触鬚尖刺从关节处突兀地冒出，隨即又缩回体內。
那道黑色身影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正在变化的面孔。
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流动的黑泥，时而浮现出眼睛的轮廓，出现鼻樑的隆起，最后在某一个瞬间，那些流动停止了。
一张脸定格下来。
五官端正到近乎刻板，但那双眼睛中却是纯粹的空洞，是没有任何情感的黑色。
它看著眼前惊愕的联军，嘴角缓缓上扬，那笑容標准得无可挑剔，然后，它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不再是之前的刻意模仿，而是连贯至极，带著某种病態的狂笑，笑得那些偶尔冒出的触鬚尖刺都跟著抖动。
“完美，太完美了……”它直起身，低头打量自己的双手，十指张开又握拢，感受著这具人形躯体的每一寸肌肉。
“这么多年了，我终於完成了。”
它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扫过联军，扫过那柄仍在微微发光的战锤，最后落在维奥身上。
“本来还想再等等的。”它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却多了几分属於人类的语调，“但你们这些山外人，竟然还带来了这玩意。”
它顿了顿，笑容中多了一丝嘲讽。
“但已经无所谓了，现在这东西对我毫无意义。”
吉米喉结滚动，微微压低声音：“伯爵大人，要射击吗？”
维奥盯著那道黑色的身影，目光沉凝：“试探一下。”
吉米点头，抬手一挥：“弩手，三连射！”
崩崩崩——！
早已上弦的弩手们扣动扳机，十余支弩箭带著锐啸射向那道人形黑泥。
但对方没有躲，它只是抬起右手，那只手在抬起的瞬间，表面黑泥急剧涌动，眨眼间化作一面直径一米，边缘尖锐的漆黑圆盾。
噗噗噗——！
弩箭钉在盾面上，箭杆震颤，却没有一支能够穿透，黑泥表面泛起细微涟漪，隨即恢復平整。
人形黑泥放下手臂，盾牌重新融化成黑泥流回体內，它再次露出那標准的笑容。
“试探够了吗？”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散开！”维奥最快反应过来，大声警告。
砰——！
一名反应稍慢的民兵被一拳击飞，胸甲凹陷，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而那道人形黑泥已经出现在十步之外，正甩著手上的血跡，笑容不变。
“太慢了。”它收起拳头轻声道。
海因里希没有犹豫，身影衝出，战锤带著圣光砸落，却只砸中了一道残影。
人形黑泥已经出现在老骑士身后，五指併拢化刀，直刺后背。
“当心！”瓦莱丽与其他库珀猎手的箭矢及时射到，逼得它侧身闪避。
但它闪避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箭矢擦著它的身影掠过，钉入后方石壁，它已经再次瞬身而上，目標仍是海因里希！
海因里希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骑士，他来不及转身，却借著前冲的势头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这记手刀。
手刀落空，劈在地面，黑色岩石炸开一道裂痕。
“它还是在躲圣光……”泽维尔咬牙盯著对方，“但它的速度太快了，海因里希阁下根本碰不到它！”
维奥已经再次冲了上去。
黝黑皮肤覆盖全身，呼吸法运转到极致，他的速度同样飆升，残影与残影交错，交击声密集炸响！
一剑斩落，被黑泥凝成的臂鎧挡住，又一脚横扫，被黑泥凝成的腿甲格开。
人形黑泥的双眼亮起兴奋的光：“你比那些老头快得多了。”
它再次开始提速，再快，越来越快！就连维奥也渐渐跟不上了。
並不是维奥的问题，而是对方在成长！
每一次交锋，它的反应速度都在提升，它的动作也在变得更加流畅，更加难以预测。
“我的这具身体，是数百年来吞噬的所有生命的总和。”它一边攻击一边开口，语气轻鬆得像在閒聊。
“每一个被我吞掉的库珀猎手、哈洛战士、乃至你们山外人……他们的肌肉记忆，他们的搏杀技巧，都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一拳轰来，维奥横剑格挡，整个人却被震退三步。
“我只会不断成长，不断优化，最终成为……”它顿了顿，笑容扩大，“最完美的人类形態。”
“而你们人类练一辈子，也就那样。”
它停下攻击，悬浮在半空中，脚下黑泥凝聚成支撑，让它居高临下俯视眾人。
海因里希已经拄著战锤，大口喘息，他的甲冑內衬已被汗水浸透，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连串追逐闪避，几乎耗尽了他这年迈身躯的大部分体力。
“……摸不到对方。”老者的声音沙哑，带著挫败感，“这怪物恐怕得是骑士长大人……”
维奥也退到他身边，目光仍锁定那道悬浮的身影。
心中却已经有了主意。
“海因里希阁下。”他低声开口，“能不能……像上次那样，把圣光借给我？”
海因里希也是一愣，他转过头，看著维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维奥伯爵，不是在下不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圣光借出，並非在下能做到的事，上一次……是圣光自己认可了你。”
“如果强行借出，你我二人都会受到重创。”
他顿了顿，看向那道悬浮的黑色身影。“並且就算有了圣光加持，问题在於，您能追上它吗？”
那道身影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低语。
它悬浮在半空，低下头，那標准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嘲讽。
“商量完了吗？人类。”
“你们认为拥有圣光就能贏？可惜啊，圣光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个老头就算把圣光全给你……”它指向海因里希，“你也不能追上我。”
“我仍在不断进化，而你练了多少年？十年？二十年？比得上我这二百年的积累？”
它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自己。
“我的这具身体，现在才是最完美的人类形態，它会越来越强，远不是你们人类可怜的苦修能追上的。”
维奥並没有理会它的嘲讽，他只是看著海因里希，看著那双湛蓝的眼睛。
“试一试吧。”他开口说道。
海因里希沉默了片刻，最后他缓缓点头。
“明白了。”老骑士抬起手，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按在维奥伸出的手掌上。
一瞬间，金光大盛。
海因里希身上那层温暖的圣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剧烈涌动。
它们从老骑士的肩膀、胸膛一缕缕飘散出来，在空中游荡片刻。
隨即向著维奥的手掌涌去。
金光流入维奥的掌心，沿著手臂向上蔓延，融入剑身与身体，最后点亮全身！
海因里希的双眼猛然睁大，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震惊。
这圣光流动得太顺畅了，就像本就属於维奥，而不是被借用。
“……”
海因里希鬆开手，踉蹌一步，但他脸上没有疲惫。
“上吧，伯爵大人，圣光再次认可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