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和他结婚只是为了让母亲满意。”
“我不可能感情用事,也绝对不会和他谈感情。”
“和尹洛结婚是合作,和他也是一样。”
林子尘定在原地,望着临窗打电话的肖璟晔的背影,只觉得轰轰然,耳朵里一阵山呼海啸。
他努力调整呼吸,深汲气,试图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他想赶紧离开这里,然而只退了一步,脚下就传来“嗷呜”一声又细又尖的叫声。
雪团儿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正扒着他的裤脚求抱抱。他弯身,抱起了小家伙,可是一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林子尘”
肖璟晔突然从身后叫他。
他脊背僵了一下,随即又极不自然地挺得笔直,“雪团儿淘气乱跑,我这就带它走。”
说罢头也不回地仓皇而逃。
【??作者有话说】
借用了一下中医的望闻问切,希望大家不要太出戏。
还有就是,标记还得再等一等……
下章更新:周六中午12点
第41章 只怕太晚,你学不会了
两人那个时候都没有想到,书房这样仓促的一别,再见已是数月之后。
就在林子尘回卧室的时候,肖璟晔这边突然接到了军署的电话,是一条非常紧急的人事调动通知——他由北大区作战司调任帝国“天狼”太空军事基地,担任副总指挥官,军衔不变。
为防止拥兵自重,塞西帝国规定部队将官都要保持一定的轮换频率,根据军衔不同,频率也有相应差别,通常为2-4年一轮。数月前,肖璟晔从南大区调任北大区,也是因为这一要求。但这一次的调动,不论从间隔时间还是紧急程度上来看,明显不是常规的轮岗操作。
肖璟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身为国防大臣的肖富森,电话打过去求证,果然不出所料。
他极度烦躁地质问:“为什么这么安排?”
肖富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可辩驳的威压,“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身为军人你不该有这一问。”
肖璟晔亦不甘示弱,“我调来北大区才不过半年的时间,您确定这一次不是公权私用?!”
“肖璟晔!”沉稳的国防大臣还是被激起了情绪,“你这么抗拒去基地,是不是因为林子尘?这么快就被个人感情左右,你还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军人?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志向是什么?”
像是被当头敲了一棒,在大脑的一阵嗡鸣里,肖璟晔陷入沉默。
不错,在他孤独的、鲜有温情的成长岁月里,他早已确立了独属于自己的人生信条。感情无可仰赖,他必须变得足够独立、足够强大、成为一个无坚不摧、无懈可击的人。而一个合格的军人,更需要极致的冷静、理智、果决,他不该为任何人左右、亦不该为任何感情所牵绊。
肖璟晔始终是肖璟晔,不管他有没有遇到这个叫林子尘的人。
于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慢慢扩散,
“我说过的,和他结婚只是为了让我母亲满意。”
“我不可能感情用事,也绝对不会和他谈感情。”
“和尹洛结婚是合作,和他也是一样。”
但话音落的瞬间,在看到林子尘背影的那一刻,一种没来由的心慌却瞬间淹没所有自以为是的冷静。肖富森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再听进去,挂断手机,冲出书房,却哪里还找得到林子尘的影子。
管家过来说:“林先生出门了,晚餐都没有吃。”
他立刻拨了林子尘的手机,忙音响了好久才接通,
“林子尘,你在哪儿?”
“我在去军区医院的路上,伊莫摔破头住院了,我去看看他。”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样,肖璟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怎么不吃了晚饭再去?”
“还不饿。”
这句之后便是沉默,隔着薄薄的听筒,苍白的空气无声流淌着,像一条看不到的暗流。
“林子尘,刚才在书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你的电话,以后我会先敲门。”
果然还是听到了。
那种刚刚平复下去的慌乱又重新涌了上来,但他仍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是想说,我明天就要调任“天狼”基地,很突然的通知。”
那边顿了会儿,亦传来平静的一声:“哦……那,祝你一切顺利啊。”
好像有什么梗在喉头,说出来却又不觉得如何舒畅,“林子尘,其实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嗯,我知道的,我们‘结婚’就是在合作嘛,你放心,我不会妨碍你做任何事,夫人面前也会尽量扮演好‘爱人’的角色。”
“那个,我到医院了,先不讲了,再见。”
几乎没有给肖璟晔反应的时间,林子尘就迅速掐断了通话,耳边只剩了忙音,肖璟晔怔怔然,良久,挂断。
他说不出口,说出口的又词不达意。
其实全不是的,就算是合作,怎么可能和谁都一样。
林子尘到了苏伊莫住的单人病房,那人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噼啪的爆破声和着“欧耶”的呼叫,惹得林子尘一阵皱眉。他走过去,一把夺了手机,苏伊莫嗷呜一声,扑过去就要抓,看清是林子尘,立时缩了脖子。
“老、老师,您来了……都说了,我没事的嘛。”
林子尘看着额头上贴着一大块白纱布的omega,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丢,无奈道:“这叫没事吗?脑震荡了还不好好养着,玩游戏很费神的,”他说着,轻点了一下omega的太阳穴,“也不怕脑子坏掉。”
苏伊莫一向听林子尘的话,虽然还是很想玩游戏,还是嘻嘻一笑,主动认错道:“以后不会的啦。”
林子尘看着那块纱布,问道:“缝针了?”
“嗯”,苏伊莫举起一只手,五指张开,“5针,整整5针呢,快疼死我了!”
林子尘记得苏伊莫跟他说过自己麻药不耐受,想想这5针直接穿肉而过,不知道小孩儿当时得疼成什么样。
“那现在呢?还疼不疼?”
“不疼了。”
话虽然这样说,苏伊莫到底是为自己出头才受的伤,林子尘心里过意不去,放柔了语气:“伊莫,老师的事自己可以解决,你不要操心,管好自己就行,你如果真得出了什么事,老师担不起,知道吗?”
苏伊莫眸光闪了闪,似是被触动,抿抿唇说道:“老师,虽然他们都说您去给院长打理马匹是为了副总师遴选,但我是知道的,其实您是为了我转正的事才去求的院长。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能回报什么,现在有人想要伤害您,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小孩儿说得诚恳,虽然最后事情弄巧成了拙,林子尘还是感动于他的这份心意,“好了,你为老师抱不平,老师应该感谢你。”
“不不,您别这么说,应该是我感谢您,真得,我对您有好多好多的感谢,别说是骂两句那个姓程的,就是赴汤蹈火,为了您我也在所不辞!”
“咳咳……”正说着,病房门口突然传来两声清咳,“苏伊莫,你是肉麻他爸,给肉麻开门呢是吗?”
此等毒舌,林子尘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乔允,再看苏伊莫,被这样一嘲,没说完的话连带着涌起来的情绪都噎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憋的,脸都有点红了。
等乔允走到床边,他才看着人,小声嘟囔出来:
“我说的是真心话。”
“行了,还赴汤蹈火,你一只小菜鸡,当自己凤凰,浴火涅槃啊?”
“乔允!”林子尘听不下去了,打断道:“好好说话你能掉二两肉吗?”
乔允冷嗤:“不好意思林工,目前没有减肥的打算。”
“不是,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林子尘待人一向温柔和善,唯有和乔允斗嘴时,才暴露不多的小脾气来。谁料他话音刚落,乔允突然从背后变出一大杯奶茶来。
“看看,你要的是不是这种?”
说着,伸手递到了苏伊莫眼前。苏伊莫立刻接过来,眼睛里亮着光:“是的啊,谢谢乔医生。”
林子尘愣了,“你,你买奶茶给他?他现在这样可以喝奶茶吗?”
“林工,奶茶中的糖分可以促使大脑分泌多巴胺,而多巴胺产生的快感可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缓解疼痛的作用。”
林子尘蹙蹙眉,随即一声哂笑,看看一边已经眯着眼嘬上奶茶的苏伊莫,再看看乔允,“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和好的?”
乔允这晚值夜班,林子尘又不想太早回庄园,两人在腺体科病区的吸烟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乔允一口口吸着烟,烟味有些呛,林子尘忍不住咳了两声:“怎么?和好如初不应该是高兴的事吗?怎么反而有种借烟烧愁的感觉?”
乔允淡淡瞥了他一眼,呼出的烟气飘过半开的窗扇,转瞬散尽在浓夜之间,“他要缝针,怕疼,哭着给我打电话,你说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