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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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宋明鸢身上没戴什么饰物,假假糊弄了一下,就换上了囚衣。
    这具身体根骨极差,单薄的囚衣根本抵御不了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严寒,厚袄裙一脱,便冻了个哆嗦。
    冷,真冷啊!
    陆老夫人也冷,不过是硬扛着,看到她这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你这孩子,明明有更好的路,何必跟着我们吃苦?咱们陆府如今人人避之不及,偏你这么大的胆子硬要往上凑,真是都不知道叫我说你什么好。”
    她不欠陆家什么,而今却被陆家带累,陆老夫人心中不由多了两分怜惜。
    “你且靠过来这边一点,那边是风口,一个人呆一处是什么回事,难道老婆子看起来是那种蛮不讲理喜欢刁难人的?”
    “你既然随了陆家,日后便是我陆家的人了,不管是怎么进府的,往后我们家只认你这么个孙媳妇儿,至于那什么宋明嫣许明嫣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咱不搭理她。”
    宋家直接退亲陆老夫人都没这么恼,可偏偏他连招呼都不打就整这么一出,白白恶心人!
    陆老夫人对宋潘山那一家三口没一点好感。
    “你几位婶婶都是好相处的,今天事发突然,也没个机会叫你认认人,来,奶奶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往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还别说,陆家几位夫人宋明鸢还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只隐约从面相上看出来那位眉眼与陆裴风有几分相似的是陆大夫人。
    她没拒绝陆老夫人的好意,毕竟流放路上也是要同行的,总不能连谁是谁都不知道。
    陆老夫人膝下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五子皆已成家,那日闹喜房的四个崽子是二夫人跟陆三夫人和陆四夫人的孩子。
    最大的那个叫陆裴清,年方七岁,最小的那个叫陆思宁,才五岁半大,皆是陆二夫人所出。
    另外两个一个叫陆裴远,一个叫陆裴安,是陆三夫人与陆四夫人所出。
    至于陆五夫人,嫁进陆家七年,都没有诞下一儿半女。
    陆裴风还有一个亲弟弟,许是随了外祖父宁国公,陆裴川不爱舞刀弄枪,偏爱文书笔墨,三年前就已经被宁国公托关系送到退隐的老友那里听其讲经授课去了。
    “你进门进得不是时候,如今陆家已是这般光景,咱们也没有什么好的见面礼送给你,若是再早上一些便好了。”陆大夫人拉着她的手叹气。
    陆二夫人笑意黯然:“我们都给你备了礼物,如果没有被抓进来,这会儿合该是高兴热闹的时候。”
    陆三夫人除了华服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样,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搬空了咱们将军府的义士是谁,若是让那位知道抄家抄了个空,可不得气死?”
    陆五夫人冷哼一声:“气死了正好。”
    陆三夫人有心想要多咒狗皇帝几句,看到打开门的狱卒便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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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断绝关系
    几个狱卒将那一堆衣服首饰收走,许是刚刚听见了陆老夫人很有“骨气”的那一番话,只粗略搜了一下,便挨个给他们戴上手镣脚镣离开了。
    没了御寒衣物的众人只能挤作一堆抱团取暖。
    宋明鸢跟陆裴安几个小孩被陆老夫人和陆家几位夫人拢进了最中间。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出于交易,那么被她们护在中间,用削薄的背挡住寒风的这一刻,宋明鸢心里切切实实多出了一分暖意。
    狗皇帝真是面目可憎!早知道连他龙床一并偷了!
    宋明鸢从空间里拿了几块石头摆了个摆了个微型阵法,用刚刚修炼出来的一丁点灵力激活,很快牢内无缝不入的冷风就消散了一些。
    无精打采的众人未有丝毫察觉,只以为是挤在一起终于暖和了。
    “也不知道小风怎么样了,他被单独关押,怕是要受刑。”
    ……
    皇宫里。
    下了早朝的安顺帝看着被偷得只剩下一张龙床的寝宫气得头顶冒烟。
    知道这恶贼可恶,盗空了私库内务库跟御膳房,没曾想他居然这么可恶,连镶在龙床上的宝石都不放过,好好一张床愣是被抠成了马蜂窝。
    简直丧心病狂!不把他放在眼里!
    顺安帝深吸了好几口气,手上青筋暴起,一张脸阴沉可怖到了极致。
    “来人,给朕加派人手!封锁城门,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逆贼,敢在宫中行窃,朕要将他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遵令!”
    宫中禁军调了一批又一批,顺安帝没有等来盗贼被擒获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将军府被搬空的消息。
    他满腔怒火无处宣泄,气得狠狠将御书房的奏折挥落在地,踹翻了桌案,“废物!统统都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皇上息怒!”
    抄家的禁军吓得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属下万死,我们去抄家的时候,将军府已经空了,属下查过了,将军府失窃在皇宫失窃之后,那贼人现在定然还在京城。”
    “派人挨家挨户给朕去搜!抓不到人你们就别回来了!”
    将军府空了不要紧,重要的是那东西绝对不能落入有心人的手里,否则……
    顺安帝压了压眉心,满眼阴鹜:“传朕旨意,令禁军统领跟左辅都尉带兵全城戒严,若遇行迹可疑者,杀无赦!”
    “是,皇上!”
    禁军跟官兵齐齐出动,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宋潘山听着外头闹腾的动静,一颗心突突直跳,他扶着桌子,想到今天在朝堂上放出来的话,差点没忍住甩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他可真他娘的是个乌鸦嘴!
    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下好了吧,皇宫真的被偷了!
    要是皇上因此迁怒于他,他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啊!都怪那贼人,盗哪里不好偏偏盗进宫里去,这不是害人吗!
    明儿个早朝……早朝。
    算了,不去也罢!
    宋潘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朝侍立一边的管家道:“你赶紧给宫中递个信,就说这几日我风邪入体,告病在家,日日药不离口,连床都下不来,先避避风头再说!”
    “是,老爷!”
    管家离开之后,宋潘山只感觉头重脚轻,身上冷意一阵一阵往四肢百骸钻,喉咙更是刺挠。
    一刻钟后,他躺在了临时捡回来的破烂床上。
    两刻钟后,他开始浑身发热。
    三刻钟后,他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苦口的汤药灌了一碗又一碗。
    宋潘山仰躺在硬梆梆的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不禁潸然泪下,直恨不能回到三刻钟前,掐死那个乱说话的自己。
    真是人倒起霉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他今天也不知道跟哪路神仙犯了冲!
    出了一身虚汗,宋太傅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去药房给我拿之前太医院制作的退热紫雪丹来,再熬一碗乌鸡参汤。”
    伺候的小厮小心翼翼提醒道:“老爷,您忘了?咱们府上昨儿个遭了贼!”
    “药房是空的,厨房……厨房也是空的,就连您刚刚喝的药都是差人从外面买回来的。”
    别说是乌鸡了,连根鸡毛都没有!
    “老夫人跟夫人还有小姐少爷他们都还饿着肚子呢,厨房里干净得连半粒米都找不到。”
    “……”
    天杀的小毛贼!
    最好祈祷别落在他手里,要不然他非要他好看!
    宋潘山有气无力,不仅头疼,心窝也疼,一想到府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心都在滴血。
    小厮犹豫了一下,“老爷,奴才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
    比起太傅府被搬空,已经没有什么事是能打击到他的了。
    宋潘山喝了口水,压压嘴里的苦味。
    “奴才在库房外的廊柱上看到了几个字,上面写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噗咳咳咳——”
    宋潘山一口水喷了出来,急火攻心,咳得撕心裂肺,愣是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呛晕过去。
    “老爷!老爷!”
    “快来人!老爷他晕过去了!”
    太傅府一阵兵荒马乱。
    宋明鸢收到宋潘山断绝关系的文书是在晚上,若非他被刺激得昏迷了大半天,只怕这封断绝关系的文书中午就已经送到她手里了。
    文书是托了关系让狱卒送进来的。
    宋明鸢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能把亲生女儿送上绝路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陆家被流放,断绝关系是早晚的事。
    他怎么会让她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拖累宋家。
    宋明鸢很平静地接下了这份文书,倒是陆家几位夫人义愤填膺,替她感到不值。
    “这宋潘山简直不配为人父!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宋明嫣是他的女儿,明鸢就不是他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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