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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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微凉的指尖不停撩起他的湿发,不时碰到他的颈侧,萧淮肌肉绷得紧紧的,随着她指尖的动作,一阵心惊肉跳。
    不知她又惹了什么祸事,要如此讨好自己?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明知她没这么好心,明明自己也忍得极是辛苦。
    就连此举也是越界,他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受她摆布?
    手指渐渐收紧,心头的烦闷憋得他喉咙发痒,几乎窒息。萧淮一下子站了起来,语气加重:“出去!”
    好端端的发什么什么疯?她茫然抬头。
    “说吧,你又惹了什么祸事?”
    “没……没事啊。”谢枕月顶着他吃人的目光,伸手替他倒了杯茶水,正愁找不到借口呢。
    “有几日没见您,就想着多亲近亲近。”这种话,她张口就来,双手捧起茶盏,恭敬的奉到他面前,“已经变天了呢,您老人家冒雨前来,衣裳都湿了,千万要注意保重身体啊。”一副他不接,她就要耗到底的表情。
    他只比她大八岁而已!萧淮越看越烦,一把夺了过来,一口饮尽:“去叫九川……”
    话还没出口,舌尖的甜香直冲脑门。他自小跟这些草药打交道,更别说这药本就出自医庐!
    萧淮刹那间全明白了,她今日种种异常确实是另有目的,不过不是惹了什么祸事,而是要祸水东引,把肚子里的孩子栽到他的头上!
    他一定是自己对她太过宽容了,才会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故技重施!
    “您还要吗?”那药童只说过量会暂时忘掉这段记忆,但具体药量多少她不敢问得太细,不多喝点万一想起来她来怎么办?谢枕月贴心的又为他倒满,“天干气燥,您嗓子都哑了呢,再喝点润润喉吧!”
    房间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昏暗,黑暗的阴影勾勒出她关切的面庞。只见她双手捧着茶盏,眸光澄澈,神情恳切,仿佛真的只是关心他的身体。
    一想到她对他的心思,他的心仿佛湖面上飘飘荡荡的浮萍,怎么也静不下来。
    借着黑暗,萧淮目光放肆的在她脸上流连,这双极具欺骗性的眼睛,和这张无辜的脸,坦荡的让人心颤。
    只有他知道,这底下藏着多少算计和谎言。他在她眼里难不成是傻子?怀着身孕,还要行此龌龊之举!
    为了把这孩子栽给他,真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啊!
    最可恨的却不是她,而是他自己。他竟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为她破例。
    萧淮心底掀起滔天的巨浪,手却不受控制的接了茶盏。
    他垂眸,手上的茶水因他细小的动作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早知今日,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太子?”
    “客人远道而来,我去送他一送不是再正常不过?”
    “呵!”
    看来是不满意这个理由,那她再编就是:“也可能是……看他长的好看,就……”她恰到好处的流露出几分羞赧,“我记得上次跟您提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爱美之心?”萧淮手中转着茶杯,皮笑肉不笑地睨着她,嗓音低沉,尾音轻佻,“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如他?”
    谢枕月怯怯抬眸。此时的萧淮与平常大相径庭,那股子严肃端正的长辈风范荡然无存,眉角眼梢竟透出一股肆意妄为的风流来。
    抛开私人恩怨,萧淮在她见过的这么多人里,绝对能排上前三,倒不是太子比他生得好看,只是各花入各眼,太子刚好完美地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更何况她名义上还要唤他一声“五叔”呢。以他的身份,问她这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心头闪过一丝异样,只见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无形的刮刀,目光如同有了实质,此刻正一寸寸将她凌迟。谢枕月手脚发软,不听使唤的哆嗦起来,这……该不会是药效发作了吧?
    她慌忙低头,差点左脚绊右脚,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已经拖不下去了,必须立即离开。
    谢枕月勉强保持镇定,又往门口方向退了一步,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再看他,“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就帮您去叫九川进来。”该去通知徐漱玉了,她还要把九川引开片刻才行。
    刚才嫌他老,现在又嫌他不如太子?做下这恶行,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淮满腔的怒火越烧越旺,已经到了无法自控的程度,就在这时,听到她又添了一把火:“您的茶水再不喝就要凉了。”
    都捧在手上了,谢枕月眼巴巴看着,没忍住又劝了一句。
    “是吗?你就这么关心这茶水?”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咽下满嘴的苦涩,动作粗鲁的将茶水一下子全倒进嘴里,杯盏被他重重的掷回圆桌上,咬牙切齿道,“如你所愿!”
    这下保险倒是保险了,可谢枕月意识到他不对劲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股大力拉扯,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撞进萧淮滚烫的怀中。
    鼻梁不知碰到了何处,整个鼻子一阵疼痛,微苦的男性气息混着灼热的体温,瞬间将她包围。
    谢枕月脑中一片空白。
    这下玩脱了,他不但知道了!他还毒发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坚硬的双臂已经箍上了她柔软的腰肢,紧紧搂进怀中,仿佛要把她按进身体里一般。
    谢枕月又惊又怕,双手用力推搡,徒劳地用抡起拳头捶打他宽阔的胸膛,入手处坚硬紧实,反倒是她的手一片通红。
    萧淮的体力她早有领教,自己这点力气根本毫无用武之地,撼动不了分毫,反倒惹来腰上的手臂再次缩紧。
    “怎么?敢做不敢当?”
    他冷眼盯着这个装模作样的女子,话里尽是自暴自弃的嘲讽:“恶心又不知廉耻。”
    而他,比之更甚。
    瞧他,此刻又在做什么?
    他不仅喝下了那杯明知有问题的茶水,还亲手关上了房门,连人都在他怀中。
    而此时,他尚在孝期。
    想他萧淮有朝一日会堕落到这等地步,最最可恨的是她甚至还怀着别人的孩子!越想越是号呼吸急促,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犹如实质。
    他故意低头凑近她耳畔,恶劣地往她脖颈处靠近,惹得她瑟缩成一团。
    这满是惊慌失措的小脸演得还真像。
    “你才恶心又不知廉耻!”谢枕月应道,虽是她不对在先,但也容不下萧淮这样说她。
    “是啊,我们是一样的人。”阴沉的语气里藏着支离破碎的理智,“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如……他,又反悔了!”
    他的视线紧锁在她脸上,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变得水光潋滟,他心脏一阵紧缩,猛地低下头,隔着衣衫,下了狠劲,一口咬在她单薄的肩头。
    要疼便一起疼吧!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谢枕月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拍开他的脑袋。
    疼,实在是太疼了!她手抖得厉害,扯了好几次才扯开肩上的衣衫查看伤势,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秋衣有些厚度,尽管如此,肩头却浮现了一圈青紫的牙印,最深的地方隐隐渗着血丝,在雪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目。
    视觉带来的刺激,让痛感更甚。她眼框发红,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淌,忍着难堪怒目相向,怒吼道:“你发什么疯,你是狗吗?”
    话还没说完,瞬间戛然而止。
    萧淮以唇封口,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封存。
    第34章
    这就觉得疼了,跟她做的事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原来这样冷的心肠,双唇也能这样柔软。
    她的气息跟梦里萦绕的味道渐渐重叠,明明这寻常的药对他毫无作用,他却像失了神智一般,只想更多地汲取那抹香甜。
    微苦的气息裹着灼人的热意汹涌猛烈,他亲得又急又重,谢枕月吃痛之下微微侧头躲避。
    萧淮默了一息,随即又覆了上来。
    谢枕月此刻才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温热的大掌紧紧扣住她后颈,她只能无措的仰头承受。粗重的呼吸稍缓,那原本急切的动作辗转间变得又轻又柔,他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一般,在她唇上辗转反侧。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不自觉软了身体,他似乎立马便察觉了,揽在腰际的手掌倏然收紧。
    无数个深夜惊醒时的失落与迷茫,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
    就这样吧,他不再去想她之前做过什么,此举又是为了算计什么。两个同样卑劣的人,就该这样永远绑在一起,纠缠不清。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徐漱玉极力压抑的声音:“你还在吗,有人吗?”
    萧淮动作一滞,谢枕月趁机稍稍后仰,长长呼了一口气。
    “我在。”她目光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人,他再不是那严肃又古板的长辈模样,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侧眸,带着些许玩味,眼底的欲色浓到化不开。娇艳欲滴的唇色水波潋滟,一想到他是怎么才变成这样的,她连忙心虚的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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