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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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府里的下人,好像没有这么不懂规矩吧,这是看见了什么才露出了这样一副表情来?
    骆斯年走的更快了。
    当他瞥见院中的石床之后,欣长的身体如遭雷击,骆斯年直接就被定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连脸颊上的肌肉都在隐隐抽动。
    所有的一切,都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的震惊。
    丈宽的石床摆在院子中央,上面到处都是屎尿干裂的黄色和鲜血染成的红色,尤其是床中间的那块地方藏污纳垢,颜色比别的地方也更加深沉,石头上已经被印出来了一块完整的人形,看着就像是被雕刻上去的一样,整张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哪是床,这明明就是恭房。
    怕是连城外破庙里的乞丐,都不愿意在这上面躺上一躺。
    骆斯年呼吸沉重,怔怔的凝视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攥住,袖袍下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明明记得,丽妃娘娘刚把这张寒冰石床送到夜王府的时候,这里的石头还是干净的雪白色。
    为什么短短三年时间不到,打造寒冰石床的石头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难道,夜王府的下人们从来都没有帮他三哥清理过吗?
    骆斯年紧绷着唇,神情凄然,心中五味杂陈。
    骆君鹤和他虽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但两人的关系却胜过一母同胞的皇子公主。
    对方是除了他的母妃以外,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
    骆斯年自以为他平时去夜王府走动的很频繁,那些下人们和他也都很熟悉,断然不会苛待骆君鹤。
    可没想到,他的三哥竟然天天睡在这样脏污的床上?
    骆斯年心中窒息,他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骆君鹤每天在夜王府里都吃些什么?
    会不会每天都在饿肚子,亦或者根本就没人给他送吃的?
    思及至此,骆斯年眼神晦涩,慢慢抬眸,双腿下意识的朝着寒冰石床走了过去。
    苏木读懂了他的意图,心中震惊之际,立马上前阻止,“辰王殿下,不可!”
    骆斯年却伸手推开了苏木,他耸兀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哑难忍。
    “三哥那病弱残破之躯都能睡得,本王又如何睡不得?”
    他想起了纪云棠之前的话,如今总算明白,对方看见这张床的时候,为何反应会那么大。
    只可惜,这么久以来,骆斯年从来没有踏进过骆君鹤的房间一步。
    每当他想要进去看骆君鹤的时候,都会被许嬷嬷拦下来,说夜王爷吃了药睡着了,夜王爷在泡冰块澡沐浴攻火毒,夜王爷没穿衣服不方便被打扰…
    总之,各种理由层出不穷的出现。
    骆斯年也没有怀疑,他比谁都清楚,许嬷嬷曾经救过骆君鹤的命,对方对她有多看重。
    在夜王府,骆君鹤更是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们母女两人。
    自己打仗得了任何赏赐,他都会派人送给许嬷嬷一份。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份信任和照顾,竟然让他自己受到了这样不公平的虐待。
    骆斯年想到自己每次见到骆君鹤的时候,都是他被抬出来晒太阳的时候,木头躺椅往院子里一放,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谈笑风生。
    骆斯年怕骆君鹤睡久了会闷,就会陪他一起说说话,将京城里发生的大小趣事都说给他听。
    可那个时候,骆君鹤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一句许嬷嬷和下人们的不是。
    心里的情绪越发复杂,骆斯年也不嫌脏,他脱掉脚上的靴子,整个人径直躺在了那张屎尿混合的寒冰石床上。
    身体刚接触到石床的那一刻,骆斯年就被冷的哆嗦了一下,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是习武之人,身上有内力护体,可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汹涌的寒气更是争先恐后的往身体里面钻。
    还没躺到一炷香的时间,骆斯年就已然冷的受不了了。
    他嘴唇发白,快速从寒冰石床上坐了起来,咬着牙道:“苏木,去准备热水,本王要沐浴进宫一趟。”
    这张寒冰石床是丽妃亲手给骆君鹤准备的,他必须要进宫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夜王府。
    纪云棠为了方便照顾骆君鹤,自己也搬进了西苑隔壁的厢房里,两个房间紧挨在一起。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开始利用空间里的药材,来解脸上堆积的毒。
    之前太忙了没有细看,纪云棠现在照镜子才发现,原主的脸跟她前世的容貌长得一模一样。
    换句话说,这张脸就是年轻了十岁的自己。
    前世她拿到博士双学位,从海外学成归来之后,为了报效祖国,纪云棠毫不犹豫就放弃了年薪百万的工作,转身进入了部队做了军医。
    她的长相大气明艳,狐狸眼璀璨,肤色如白瓷,朱唇不点而红,漂亮到带着攻击性,但她却不爱笑,性子冷淡疏离,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
    纪云棠始终认为,军医是个很神圣的职业,别人都说她是部队里的冰美人,高岭之花难以接近。
    因此,她丝毫不用怀疑,这张脸被治好以后会有多漂亮。
    纪云棠按照各种药材比例,很快就调好了一份解毒药膜,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将其涂抹在了脸上,接着就躺在了院子里的软椅上晒太阳。
    陈虎从辰王府回来之后,立马兴冲冲的走进了西苑,他四处寻找都没有看见纪云棠的身影,却在角落的树下发现了一个满脸乌黑的女子,当场吓了一跳。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夜王妃的院子里,夜王妃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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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王妃将屎涂在脸上
    面对质疑,纪云棠动都没动一下,她眼皮轻掀,懒洋洋的瞥了陈虎一眼。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可还顺利?”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虎一整个如遭雷击,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纪云棠,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你是王妃?”
    “王妃,你干嘛把屎涂在脸上?”
    纪云棠:“…”
    她嗅了一下,这药膜是有味道,但却是微苦的中药味,没有屎臭味那么离谱吧?
    不过,她却没有给陈虎解释,只道:“美容养颜。”
    陈虎眼睛都瞪直了,震惊之余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什么鬼,是他太落后了吗?
    现在屎都可以用来美容养颜了?
    王妃她是不是脑子受刺激了?
    陈虎想着别的千金小姐都是穿金戴银,各种名贵的胭脂水粉往脸上抹,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唯独纪云棠却是素面朝天,穿的最简单的白色长裙,说起来她的装扮还没有夜王府的下人好。
    传闻她是永宁侯遗落在外面的私生女,被找回来后因为长相丑陋,也极为不受宠,还没做到一个月的侯府大小姐,就被侯府送来替嫁了。
    这么说来,纪云棠肯定是因为没钱买不起美容的东西,所以才做出了这种拿屎糊脸不理智的行为来。
    陈虎立马从袖口里将骆斯年给的一百两银票掏了出来。
    “王妃,属下刚刚从辰王殿下那里得了一百两银票,要不你还是拿去买点胭脂水粉用吧?”
    “属下听说佩月阁的胭脂水粉,是咱们帝都最好的,那些世家千金们都喜欢在那里买,属下是个粗人也不懂那些女人用的东西,王妃若是喜欢的话,就拿这些钱去买几样回来用吧,总比用屎来美容的好。”
    陈虎目光落在手里的那一百两银票上面,他心里虽然肉疼,但却没有丝毫的不舍。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纪云棠安排给他的这趟任务,他也不可能白得了一百两银票。
    说起来,他也只是跑了个腿,带了个话,什么也没有做。
    纪云棠将陈虎的全部反应看在眼里,她有些意外。
    陈虎在夜王府里只是一个打杂的下人,这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纪云棠比谁都清楚。
    可如今,对方竟然毫不犹豫的就将这笔银子给了她?
    她有些动容,“不用了,既然是辰王殿下给你的,你就留着吧,本王妃想要银子,会自己动手。”
    “可是,王妃你…”陈虎刚要开口,就被纪云棠打断了,“没有可是,本王妃再不受宠,那也是夜王府的主子,区区一百两银子,还不至于拿下人的。”
    “陈虎,本王妃现在就有件事吩咐你去做,看见茶杯下面压的那张纸了吗,你把他拿过来。”
    陈虎转身去拿,他将纸从茶杯下面抽了出来,发现这张纸洁白如雪,光洁干净,跟他所见过的宣纸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这张纸上面还画着四个图案,模样很是稀奇古怪。
    “王妃,这上面都是什么?”
    纪云棠指尖移动在纸上,一一解释,“这是我画的健身器材,分别是单双杠,五步桩,水平梯,以及一个四十斤重的杠铃杆,你去城中找木匠,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出来,最好是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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