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年冷漠看他——说的这么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可以立刻做到一样。既然连承认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兑现这些诺言。
他当然不是想和贺见庭结婚,只是讨厌有人欺骗他,违背答应过他的话。
他讨厌表面上好像爱他爱的要死做什么都可以,私底下却并不如此。
他仅仅是讨厌谎言。
陆年能找的好友只有路子烨,对方耸肩,表示无计可施:“要不,等他和你提?”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陆年水润黑亮的瞳孔看着他:“我明明已经按照这些方法去做。”
甚至让ai给他总结了情侣十大作死行为,拜金虚荣冷暴力一条龙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路子烨:“是很难甩啊……”
这种思维模式他不能理解,想象一下,任何一条放在他和沈嘉身上,估计都要闹分手。但问题就在于,他和沈嘉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干。因此假设不成立。
核心问题在于陆年不如贺见庭喜欢的多,感情不对等。他轻轻啧了一声:“要么就是他在强撑着,就像挖金矿一样,感觉筋疲力尽实际上已经是最后一步。他总不能明摆着跟你说,好吧我累了,你再折腾两下我就愿意分手。存在这种可能性,但我不确定有多高。”
他仔细给好友分析着,手机振动了下。
“什么外卖?”路子烨嘟囔了一声。
陆年说:“怎么了?”
“没事。沈嘉擦伤了,故意发朋友圈卖惨给我看呢,哼。”路子烨借着这个台阶回复他,两个人结束冷战。
“你给他点的药吗?”
“我在跟你聊天没看朋友圈,估计他自己点的……”路子烨眼里带了点笑。
哦,陆年懂了,这是小情侣的情趣,沈嘉只是找个借口和好说话。
看他们两个人聊天,陆年就没继续讲下去。
贺见庭经常在朋友圈里秀恩爱,但是正脸几乎是从来没发过,私藏的心很明显,裴绍元他们这段时间回国,要他把人带过来看。
“不是我不愿意,他胆小,怕生。”贺见庭说。
没吵架没提分手之前还有的商量,陆年或许还愿意见一面,就这关头,陆年连他本人都不想见。他刚提起这个话头,陆年神色冷淡:“要去你自己去。”
贺见庭原是想着带陆年见见自己的好友,互相介绍一下,但既然人不想去他总不能架着过去。
裴绍元撇嘴:“你故意的吧。”
他老早就好奇人长什么样,朋友圈只看过侧脸和背影,从大部分的背影照就能看出来是个顶漂亮的人,但具体什么模样还真不知道。
“对啊,早就听裴绍元提过——”旁边的朋友开口。
贺见庭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斜斜看了裴绍元一眼,他专门在他朋友里面选了个嘴巴最紧的吐槽,没想到这厮还是漏嘴。
“瞪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裴绍元立刻把战火引到方才说话的姜景橙身上:“喂喂喂你可别瞎说,跟我可没关系啊。”
姜景橙:“他确实没说什么,就是说你找了个小男朋友,整天像舔狗一样跟着人家,完了之后人家还不买账,天天折腾你……”
这顿饭吃的不太好,裴绍元很有怨念,他承认他嘴巴不严,那这不都是真话!
回来这段时间裴绍元找贺见庭玩,几乎没什么例外都被拒绝:“你单身狗能不能不要整天缠着我,你没对象我还有对象。”
实在把裴绍元气得够呛。
他私下和姜景橙吐槽:“你瞧他那黏糊劲儿,马上都要分手了还这么上赶着,要不是想着下个月给他过个生日早就走了。”
去年也是他们少数朋友几个没在一块儿聚的生日,想着今年不能再缺席。
姜景橙重点歪了:“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分手?”
刚谈恋爱的时候他们几个朋友就从朋友圈看见了,但没怎么过问,毕竟这个年龄谈恋爱太正常,也没想过要见见认识什么,万一几个月就分了浪费时间。
倒是没想着这个谈的时间还挺长,不过初恋嘛,也合乎情理。
姜景橙对此人的好奇心全靠裴绍元,贺见庭一找裴绍元,裴绍元就会找他。一来二去,好奇心就被勾了起来。偏偏他去问贺见庭,对方死活不让见人。
“他就是这样藏着掖着,我问他要照片都不给的。”裴绍元说:“那是你没看他最近又在忙什么,好像是织什么围巾吧,我看马上就要变成绣娘。”
“贺哥还会织围巾??”
“现学呀,好像是织了一条不满意被打回来了,目前正在织第二条,你没看我喊他出门都不出来,就窝他那个小公寓里面干针织活。”
“不可能吧。”
姜景橙一脸的不可置信。
毕竟在他心里,贺见庭还是那个对任何男男女女都不感兴趣的冷脸酷哥,谈对象的模样都想象不出来,更别提对另外一个人百依百顺。
“之前你跟我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姜景橙还一直以为带点玩笑成分,裴绍元和贺见庭互损也不是一天两天。
裴绍元极力佐证:“这真不是我造谣,千真万确!从他发朋友圈的频率难道你没有看出来这一点吗?”
“话说,我都没有想到贺哥会跟一个男的谈恋爱,啧。”
他们人在国外性格也挺开放,倒不是说接受不了这种事,就是感觉同性恋这个词和贺见庭不搭。
更没有办法想象他能低声下气去哄另外一个男生,太惊悚了像是在拍惊悚片。有点魔幻。
“没关系,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懵,以为他跟我开玩笑来着,结果他居然真的弯了……当然事情的重点不是这个,人家跟他提分手好几次他硬是不答应,现在天天折腾他,啧,别说看着确实有点可怜。”
“怎么感觉你是在幸灾乐祸……”姜景橙语气怀疑。
“呵呵。”裴绍元想说,如果你也做了他的感情垃圾桶,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开始他还会心疼兄弟,为兄弟的遭遇感到愤怒,为兄弟出谋划策,认真分析,就差给他做个复盘,结果才发现要不说人家是一对,血的教训就是不要插手情侣的事。
人家两个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他听完脑子气炸两个人又和和美美。
“怎么,你不相信啊?”
姜景橙:“就是感觉不太现实。”
裴绍元立刻领着人登门,门铃按得响亮。
“谁啊。”
开门的贺见庭满脸郁气。
裴绍元先他一步走到客厅:“看看,我就说我没骗你吧!”
姜景橙看着桌上摆置的各种针织活,还有那条半成品的羊绒围巾,扭头看贺见庭:“你来真的啊?”
贺见庭咳嗽一声,总不好在兄弟面前丢脸:“你懂什么,我是自愿的。”
裴绍元:“啧啧啧。”
“闭嘴。”贺见庭:“你是不是天天闲的没事干?”
裴绍元:“兄弟,能给我织一条不?”
“滚远点儿。”
裴绍元自己在旁边笑得不行,姜景橙还张着嘴巴:“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这也太憋屈了!”
“这算什么?”裴绍元说:“你以为这就是他的底线吗?”
姜景橙:“……”
“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贺见庭:“他嘴里没一句真话。”
这种强行挽救不太有效,出了门的姜景橙反应半天:“这是真的啊?!”
“不然呢,听他在这给你胡扯。”裴绍元翻个白眼。
“这也太过分了吧,贺哥就任由他这么玩弄?”结合着裴绍元之前的吐槽,姜景橙语气不爽。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真怀疑被下蛊了。”
“你去问问。”
“话说,这男的到底长什么样,把贺哥迷成这个样子。”
裴绍元:“你问我我问谁。”
姜景橙蠢蠢欲动:“要不你让人喊出来看看。”
“上次你不是提了,你看他应了吗?”
“这也要藏着掖着……”姜景橙嘀咕。
“听说好像是有点怕生人……欸,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想起这回事满脑子都是他跟我的吐槽,说来说去又不肯分手,真懒得管他这些事儿。”
“不会手里有贺哥的把柄?”姜景橙嘶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裴绍元:“能有什么把柄?”
“不知道。我猜的。不然怎么能一直拿捏贺哥。”
裴绍元:“……”
“不过把人约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姜景橙眼珠子转了转。
经过前面的种种教训,裴绍元深知不该掺和这种事情。但话又说回来,枪打出头鸟,贺见庭真要教训人那也是教训姜景橙,他就是个看热闹的,这总不能连累到他。
当然出于人道主义,裴绍元还是做了提醒:“你不怕他生气?”
“咱们多少年朋友了,还能因为一个男的置气?”姜景橙撇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