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在王熙的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习惯性地打开后台看了一眼数据,原本睡意朦朧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臥槽?十万播放量?!”
王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闪了老腰。
“看来这届网友的口味变了啊,这种歷史小人物的狂怒吐槽,比什么正儿八经的十大帝王盘点有搞头多了。”
王熙士气大振,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坐回了电脑前。
“既然大家喜欢看小人物的视角,那我今天高低给你们整点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戏码。”
他十指如飞,一边查阅资料,一边在脑海中构思著新的剧本。
……
大秦位面,咸阳宫。
今日的朝会,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平时大殿里只有始皇帝翻阅竹简的沙沙声,以及大臣们稟报政务的声音。
但今天,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殿外的高空飘去。
没人心思在政事上。
昨天那天幕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
武將队列后方,现任少府章邯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腿发软地跽坐在垫子上。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文臣队列里,中车府令赵高同样面色惨白,形容枯槁。
这俩人,昨晚回去后不约而同地连夜写了病假条,藉口偶感风寒,臥床不起,试图躲过今天的朝会。
但是。
今天天一亮,这俩人又默契地跑来上朝了。
没办法啊,万一今天天上又裂开一个大缝,又在天上爆出什么惊天猛料,自己不在场,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那岂不是直接被陛下当场具五刑了?
此时,赵高正死死盯著章邯。
就是你这个面黑心黑的包工头。
平时看著老实巴交的,昨天居然在天幕上想夷我九族。
章邯察觉到赵高的目光,简直想哭出声来。
我一个修皇陵的芝麻官,你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得罪你啊。
章邯疯狂用眼神暗示自己的无辜,但显然,这事儿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殿尽头。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
禁军昨夜倾巢出动,把咸阳城方圆百里的地皮都翻了一遍,什么异常都没查出来。
既然查不出来,嬴政便权当无事发生,依旧沉稳地批阅著奏摺。
那股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场,压得群臣大气都不敢喘。
但实际上……
嬴政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眼角的余光就会瞥一眼殿外。
今日那所谓的天幕,还会不会再来?
要是再来,最好直接告诉朕,扶苏到底適不適合坐这个位置。
……
太极宫外。
今日的长安城,出现了一道奇景。
威仪天下的大唐皇帝李世民,居然没有在太极殿內临朝,而是让太监们把摺叠凳全都搬到了大殿外的广场上。
大唐君臣,就这么坐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边吹著冷风,一边开朝会。
虽然这举动有些不合礼数,但魏徵今天竟然罕见地没有喷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圣人这是在等天幕。
“咳咳……”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看似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
“眾爱卿,昨日那大秦天幕,可谓是让人唏嘘。胡亥小儿败光了始皇基业,可见这为君之道,任重而道远啊。”
说到这,李世民目光一扫,开启了日常的求夸奖模式。
“朕自登基以来,平突厥,安天下。诸位以为,朕这微薄的功绩,比起那古之帝王,如何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立刻熟练地接上话茬。
“圣人神武,大唐威服四海,古之未有!”
群臣一顿马屁拍得李世民通体舒泰,脸上的笑容几乎掩藏不住。
坐在一旁的皇子阵营里,气氛却有些压抑。
太子李承乾沉默不语,他的一条腿有些残疾,此刻他正死死盯著天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甚至还有一丝期盼。
阿耶,您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瘸了腿的太子?
李承乾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正被几个大臣簇拥著,深受父皇宠爱的魏王李泰。
既然这天幕能评判后世的是非功过,那它一定知道大唐最后的继位者是谁。
到底是我李承乾?还是青雀那个死胖子?
赶紧播吧。
不管是死是活,给孤个痛快吧。
这被架在火上烤的日子,孤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而另一边的魏王李泰,虽然表面上笑呵呵的,但眼神也时不时地瞟向天空,心里同样猫抓一样痒。
阿耶如此宠爱我,不仅让我开文学馆,还赏赐逾制……难不成,这天幕会预言,我才是大唐的真命天子?
……
大明位面,奉天殿外。
相比於大秦的诡异和大唐的暗流涌动,大明这边的画风,简直就像是村口老大爷在等村里的露天电影。
天还黑漆漆的。
“標儿!標儿!快点!磨嘰什么呢!”
老朱穿著一身常服,双手拢在袖子里,像个急切的老农一样站在奉天殿外,扯著嗓子喊道。
不一会儿,朱標打著哈欠,顶著满头雾水走了过来。
“父皇,这也太早了吧?”朱標无奈地揉了揉眼睛,“现在连卯时都没到,百官都还在午门外等著进宫呢。要不您再去歇息歇息?”
“歇个屁!”
老朱一听这话就急了,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懂什么,昨天那光幕盘点的是大秦的包工头,今天怎么著,也该轮到咱大明了吧!”
老朱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丰功伟绩被天幕昭告天下,然后被后世人冠以“千古武皇帝”的美梦。
想想那画面,简直比喝了十斤烈酒还要上头。
朱標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实在没忍住提醒道。
“不是……父皇,儿臣觉得您可能期望太高了。这大秦后面,按理说应该是西汉,西汉后面还有新朝,还有东汉,然后是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宋……”
“啊得得得得得!”
朱元璋一听这长串的朝代就觉得烦,直接摆手打断了朱標。
“咋的?你当咱没读过史书?还要你这兔崽子来教咱?”
朱標赶紧低头拱手,“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朱眉毛一挑。
朱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意思就是您老人家还得排队呢,別瞎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