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仟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抵达了一座小型私人机场。
跑道灯在黑暗中亮着昏黄的光,一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已经停在跑道上,舷梯已经放下,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阿昆站在舷梯旁边,迎上两步。
霍岐声下车后,偏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霍仟碎:“下车。”
霍仟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阿昆微微颔首:“声哥。”
霍岐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转身走上舷梯。
霍仟碎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上了舷梯,钻进机舱里。
阿昆跟在最后上了飞机,随手关上了舱门。
飞机很快滑出跑道,升入夜空。
机舱内,霍仟碎陷在宽大的座椅里,墨西哥的枪声、爆炸、火光,像一场被快进的电影在她脑海里断断续续地闪过,但她的脑子已经累到无法把这些画面串联成完整的逻辑链了。
霍仟碎回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从机场到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人已经清醒了。
车子停在家门口。
过了一会儿,霍仟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霍岐声看着她背影,没有立刻开走,慢悠悠点了一支烟。
她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颂玛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响,猛地站了起来,抱住了霍仟碎。
“碎碎……你去哪里了……你爸爸他……去世了……”
霍仟碎整个人僵住了,“……什么?”
颂玛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你爸爸在墨西哥……车子爆炸了……刚传来的消息……”
霍仟碎站在原地,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她猛地推开妈妈的手,转身冲出家门,跑到车前。
霍岐声像是早有预料,直接推门下了车。
霍仟碎冲到他面前,眼眶通红:“我爸爸的车为什么会爆炸?是不是你干的?”
霍岐声靠在车门上,语气漫不经心:
“小侄女,你这有点冤枉好人了。击中你爸车的是RPG-7火箭筒。我一个泰国人,要带那种武器进墨西哥,你觉得可能吗?”
霍仟碎被他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那……那是谁?为什么要炸我爸爸的车?”
霍岐声弹了弹烟灰,“你爸生意做得很大,做到了国外,有不少仇家。”
霍仟碎目光执拗:“那你为什么故意激怒爸爸,让他追我们的车?你当时就是给爸爸打电话是不是?你说要带我去开房,你、你就是故意激怒爸爸。我都知道了。”
霍岐声丝毫不慌,嘴角挂着笑。
“小侄女,你爸总阻碍我做生意。跟他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那么大反应,直接追车。”
霍仟碎没有说话,但目光里依然带着怀疑。
她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但她找不到证据反驳他。
霍岐声嘴角勾起笑,“小侄女,你还不知道你爸是毒贩吧?”
霍仟碎愣住了,“……什么?”
男人凑近她说:“你爸做冰毒生意,做了很多年了。曼谷的药品公司是幌子,货柜夹层里走的全是冰毒,纯度不低,往美国和墨西哥走货。”
霍仟碎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可能!我爸爸不会做这些!他是做正经药品生意的!”
霍岐声从驾驶座手套箱里抽出那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
霍仟碎接过信封,手指在发抖。
她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航拍的仓库照片、报关单扫描件、物流记录,上面清晰地印着她父亲公司的标志和签名。
她站在夜色中,声音沙哑而破碎:“……怎么会这样……”
霍岐声语气故意带着遗憾:“你爸得罪了墨西哥的锡那罗亚集团。他在别人地盘上铺自己的渠道,结果你看,被报复了。”
霍仟碎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爸爸为什么要做这种生意……”
她从小以为爸爸是正经做药品生意的。
爸爸每天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出门,偶尔出差,回来时会给她带礼物,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条裙子,爸爸对她从来都是温和,耐心,从来没有大声对她说过话。
原来爸爸骗了她这么多年,她站在那里,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黑暗与荒芜之中,只剩下无尽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