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挚靠在椅背上,“他刚到任,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好说话。一票否决权是底线工具,他不会轻易用,但今天这个场合,他不用就没法收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然镇里的资金有困难,那就换一个渠道。花小鹅的运营,可以放到县里去走。梁县长一直对文化创意產业有兴趣,这件事我去跟他谈。”
第二天上午韩挚带著方案去了安南县政府。
梁成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看到韩挚进来,示意他坐下,“韩挚,坐!”
“谢谢!”韩挚坐在沙发上。
梁成也坐过来,秘书已经倒好了茶。
谁不知道韩镇长现在是安南县的大红人!
是宋书记和梁县长的心头肉,只要过来,隨时可以见。
“韩挚,有什么事情?”
韩挚把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梁县长,您先看。”
“花小鹅文化公司?”梁成眼睛一亮,“花小鹅在网上的影响力已经有了,但一直没有系统化运作。”
“成立公司之后,周边的文创產品、动画、书籍都可以走统一品牌。镇里资金紧张,我想看看县里有没有意向参与。”
梁成把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眼露欣喜。
“这个思路很好。花小鹅是花溪镇的文化符號,也是安南县的文化符號。”
他拿起笔在方案封面签了一行字,“方案我留下了,这两天班子碰一下,儘快给你答覆。”
韩挚站起来,“谢谢梁县长,我这几天把花小鹅的书写出来,投递给沪市儿童出版社。如果出版,就按照那个拍。”
梁成欣喜,“好!”
说完正事儿,梁成小声问:“顾书记利用一票否决权,可见不成熟。你別跟这样的愣头青对著来。”
韩挚点头,“多谢梁县长提醒,他既然要接手那些,就交给他。我今年的重心在打造花小鹅,打造城市符號,卖更多周边。”
梁县长深以为然,“这是个好主意,不仅可以製作花小鹅玩偶、杯子、扇子、服装等,还能以安南县现有的基础盘活起来。”
“是!”韩挚应下。
第三天下午,县里的反馈就下来了,方案通过。
梁成在电话里说得很乾脆,“县里同意参与花小鹅文化公司的运作,资金由县里和镇里按比例分摊,具体的分成比例再谈。”
韩挚掛了电话,窗外阳光正好,把镇政府门口那棵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韩挚看到花小鹅正蹲在树下,歪著脑袋,像是刚刚睡醒,正等著这个春天真正开始。
顾海洋下乡的照片和视频,在镇里的官网上掛了好几天。
第一天是他坐在村口老人家的门槛上,手里端著一碗茶,低头听老人说话。
第二天是他走进镇卫生院,握著一位护士的手说“辛苦了”,照片拍得很清晰。
第三天他在一所村小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跟校长聊了几句,阳光从教室窗户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隱在阴影里。
配文大同小异,都是“顾书记深入基层,走访慰问群眾”。
评论区有人留言说“新书记好像挺接地气的”,但那句话之后就没有更多人跟了。
顾海洋经常偷偷刷评论,一看他那少得可怜的点讚和评论,对比韩挚动輒几十万点讚,数万评论的韩挚视频,瞬间不平衡了。
不就是长得帅点吗?
不就是比他浪一点吗?
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他也会跳舞。
算了,他要稳重。
顾老爷子每天晚上给顾海洋打电话,起了点作用。
他下乡的这段时间,通过那些走访,他要把“书记”这个位置的群眾基础一点点搭起来,让花溪镇的老百姓认得他的脸,也认得他的名字。
事情按照计划推进著,直到那天下午秘书拿著一份文件进来,告诉他县里已经通过了花小鹅文化公司的方案,资金由县里和镇里分摊。
顾海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面色难看。
这是花溪镇的项目,凭什么送到县里?
就算送过去,也得是他这个一把手送过去。
“通知班子成员,明天上午开会。”
第二天上午的会议比平时提前了十几分钟。
顾海洋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份花小鹅文化公司的方案复印件,县里审批的红头文件也放在旁边。
他等人到齐之后开门见山,“花小鹅文化公司的事,县里通过了。资金由县里和镇里分摊,花溪镇负责品牌授权和运营支持。”
他看向韩挚,“韩镇长,这个项目我记得上次討论的时候,已经搁置了。现在县里通过了,我却没有收到任何沟通。”
韩挚语气平静地回答:“顾书记,上次方案被否决之后,我一直在考虑有没有其他途径推进。”
“正好梁县长对文化创意產业有兴趣,我就把方案送到县里去了。县里通过之后,我也第一时间通知了办公室。”
顾海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花小鹅是花溪镇的吉祥物,它的品牌价值是在花溪镇积累起来的,属於花溪镇。韩镇长,你这是把花溪镇的財富往外送。”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韩挚没有急著反驳,等他说完才开口。
“顾书记,方案是您否决的,镇上没有资金做这件事。但花小鹅的品牌价值確实存在,如果不儘快系统化运作,错过了窗口期,以后再想做就晚了。县里愿意参与,不需要镇上出钱,只是提供一个平台,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他停顿了一下,“花溪镇是安南县的一个镇,花小鹅火了,安南县也能受益。反过来也一样。县里资源多了,对花溪镇只有好处。顾书记,我们要有大局观。”
顾海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他的手放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之后,他站了起来,“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会议室的门被虚掩上了,留下半开的门缝和一屋子安静的人。
大家虽然没说话,表情却很丰富。
他们也觉得韩镇长说的对,如果不快速转化,被人抢先了,是整个花溪镇,整个安南县的损失。
这也是韩挚对顾海洋的有力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