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纯金算盘的珠子清脆碰撞,声音在宽敞的地下大堂里迴荡。
声音落在苏杳杳的耳朵里,比仙乐还要动听。
大堂中央,几十口红木大箱子敞开著。
白花花的银锭,金灿灿的元宝,还有成叠的银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这里是大渊国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大本营。
苏杳杳舒坦地靠在铺著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她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抖著脚尖。
左手抓著一把瓜子,右手拨弄著金算盘,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欢快小调。
“城东的三间连排旺铺,折合白银两万五千两。”
“城南的地下赌坊地契,折合白银四万两。”
“还有这几箱子刚从地下钱庄金库里搬出来的现银,整整十二万两!”
苏杳杳越算越精神,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直冒绿光。
就在一个时辰前,她带著黑市这群不要命的小弟,把京城第一地下钱庄给连锅端了。
那个敢跟她抢生意的钱庄老板,现在正被扒光了衣服掛在城外的歪脖子树上吹冷风。
“老大威武!老大霸气!”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刀疤贯穿左眼的大汉,点头哈腰地端著茶碗。
“自从您接手了咱们黑市,这买卖是越做越大,兄弟们跟著您,算是吃上肉了!”
苏杳杳吐掉瓜子壳,接过茶碗润了润嗓子。
“这才哪到哪?跟著本老大,以后保证你们顿顿吃香喝辣。”
她苏杳杳可是星际时代满级毒医兼机械师,穿到古代,不搞垄断髮点財,都对不起她满脑子的科技与狠活。
在这个没有法治的地下世界。
道德是底线。
而她,没有底线。
她不仅要垄断京城的黑市,还要把分店开到全天下。
这赚钱的速度,可比她在星际时代打工快多了。
“去,把库房里那几株百年老山参也入帐,明天拿去拍卖行换点现钱。”
苏杳杳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气。
刀疤脸正要领命去办,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惊雷。
地下大堂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苏杳杳眼疾手快,一把將桌上的金算盘塞进怀里。
“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那个钱庄老板诈尸带著鬼来要帐了?”
她皱起眉头,不满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砰!”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黑市那扇號称连大象都撞不开的精铁大门,被人硬生生从外面轰成无数碎木和铁片。
锋利的残片暴雨般射进大堂,几个躲闪不及的黑市打手被扎成刺蝟,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大堂內乱作一团。
“抄傢伙!有人砸场子!”
刀疤脸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九环大刀,浑身的横肉颤抖。
黑市的打手们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反应极快,纷纷抽出兵刃,死死盯著大门被破开的滚滚烟尘。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连滚带爬地从烟尘里钻了出来。
他一边哭喊,一边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子,手脚並用地爬向苏杳杳。
“嚎什么丧?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
苏杳杳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连二郎腿都没放下。
“不是天塌了……是,是朝廷的军队!”
小弟满脸惊恐,绝望地揪住刀疤脸的裤腿。
“御林军打进来了!外面的兄弟已经死光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陷入死寂。
哪怕是刀疤脸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朝廷的御林军?
那可是只听命於当今圣上的皇家禁军!
他们黑市虽然猖狂,但也只敢在地下世界作威作福。
朝廷歷来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造反,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抄家抄到黑市头上了?
苏杳杳磕瓜子的动作顿住。
她不在乎什么御林军。
她在乎的是自己刚劫回来的那几十箱真金白银。
“朝廷的人?来抢钱的?”
她眯起眼睛,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从大门处的烟尘中传来。
重装鎧甲摩擦碰撞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隨著脚步声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
杀气浓烈,冰水般浇灭了黑市打手们所有的反抗心思。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呼吸都变得困难。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著满地的残肢断臂,走入地下大堂。
来人一身玄色暗金龙袍,衣摆上用金线绣著的五爪金龙在火光下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生得极为俊美,五官犹如刀削斧凿般深邃立体。
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透著令人胆寒的暴戾冷酷。
像一头刚刚甦醒,准备大开杀戒的嗜血孤狼。
大渊国的主宰,当今暴君,苏震。
他的手里,倒提著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尺长剑。
传说中的绝世神剑。
龙泉剑。
象徵著皇权的宝剑上,正往下滴著刺目的鲜血。
“滴答……滴答……”
浓稠的血液顺著剑锋滑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红的梅花。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如同催命的丧钟。
在苏震的身后,涌入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他们手持冰冷的长戈,將整个地下大堂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冰冷的杀意,封死了所有退路。
“哐当!”
刀疤脸手里的九环大刀掉在了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皇,皇上……”
不仅是刀疤脸,全场的黑市小弟们在看清那身龙袍的一瞬,心理防线崩溃。
所有人齐刷刷地扔掉武器,跪伏在地,有人当场嚇得尿了裤子,骚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那可是苏震啊!
大渊国歷史上杀性最重的一代暴君!
传闻他登基那天,把反对他的朝臣全家几百口人,就地在太极殿外砍了脑袋,血流成河。
被他盯上的人,连去阎王爷那里报到都得排队插队。
“完了……全完了,今天大家都要被诛九族了……”
小弟们绝望地闭上眼睛,只求暴君能给个痛快。
苏震停下脚步,冷酷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眾人,直直地落在了大堂正中央。
落在了那个唯一没有下跪,还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的小丫头身上。
苏震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他握紧龙泉剑,迈开长腿,一步步朝著苏杳杳走去。
染血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杀气铺天盖地地朝苏杳杳压了过来。
苏震走到太师椅前,抬起手臂。
冰冷刺骨的龙泉剑,架在苏杳杳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只要他手腕稍微一用力,这颗大好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然而,面对这足以嚇破常人胆魄的绝境,苏杳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暴君和嗜血宝剑上。
越过苏震的肩膀,死死地盯在后面那群御林军身上。
准確地说,是盯著御林军身上那套厚重精良的制式重甲。
苏杳杳的眼睛越来越亮,脑海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
哇哦,全都是极品的寒铁连环鎧!
这成色,这做工,真是上等的冶炼材料!
要是把这五百多套重甲全扒下来,扔进兵工厂的熔炉里回炉重造……
这得能打出多少把火枪,换成多少个亮闪闪的大金元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