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的芭比粉色萤光,像拥有生命的病毒。
顺著苏烬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他全身蔓延。
短短时间,苏烬那一身玄色夜行衣,失去偽装的作用。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变成亮度惊人的巨型粉色人形灯泡!
粉光耀眼至极,照亮昭阳殿每一个角落。
拔步床上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都被映上一层粉色光晕。
苏烬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也根根倒立,散发著刺眼的粉红色光芒。
脸上青面獠牙,恐怖阴森的般若面具。
在粉色萤光的照耀下,透出难以言喻的娇俏。
“你找死!”
苏烬羞愤欲绝,堂堂大渊太子,东宫活阎王,岂能受此大辱!
他伸手,准备一掌拍碎这个野丫头的天灵盖。
就在他的脚刚触地的一瞬。
苏烬惊恐地发现,他的双腿不听使唤了!
左脚脚尖点地,右脚向后平滑。
右脚脚尖点地,左脚向后平滑。
安静的太女寢殿里,大渊国最冷血的杀手,向后滑行。
跳起了丝滑的太空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腿!”
苏烬滑动,绝望地咆哮。
他想往前走,掐断小丫头的脖子,身体却背道而驰。
配合著一身闪瞎人眼的芭比粉萤光,苏杳杳坐在床上,双手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狂热舞步药水果然名不虚传!】
【丝滑的太空步,標准的定点滑行,不去男团出道真是可惜了!】
【冷血杀手跳起舞来,这么有反差萌啊!快滑,给我接著滑!】
就在苏烬滑著太空步,怀疑人生时。
昭阳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是苏震。
虽然回了御书房,但苏震心里还是惦记著宝贝闺女。
他今晚本就兴奋得睡不著,乾脆提著剑在昭阳殿附近溜达。
殿內传出的压抑怒吼,触动苏震敏锐的神经。
“不好!有刺客!”
苏震目眥欲裂,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摇钱树闺女,绝对不能有失!
他谁都没叫,拔出腰间龙泉宝剑。
大步流星衝到昭阳殿门外,抬脚对著大门狠踹。
“砰!”
厚重的殿门被苏震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何方狂徒!竟敢行刺朕的太女!拿命来!”
苏震气壮山河地怒吼,帝王煞气狂暴,冲了进来。
他万万想不到,迎接他的是视网膜恨不得自杀的光污染!
“嗡。”
大门刚一打开,殿內浓郁的芭比粉色萤光洪水般倾泻而出。
苏震毫无防备,被刺得眼前一黑。
他举起宽大的袖子,挡住眼睛,眼泪飆了出来。
“什么妖法!什么鬼东西?!”
苏震强忍眼睛酸痛,透过袖子的缝隙,看清殿內的景象。
然后。
见多识广的大渊皇帝,石化了。
一个浑身冒著粉光,戴著般若面具的刺客。
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诡异步伐,丝滑地向后倒退。
苏烬看到父皇提著剑衝进来,心里的屈辱感升腾到顶峰。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自己是太子,不是什么刺客。
可是,真话吐露剂的药效,爆发了!
星际时代的吐真剂,不仅会让人说真话,还会无限放大內心的软弱和倾诉欲。
苏烬的太空步滑到大殿中央一根盘龙柱旁。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粗壮的金丝楠木柱子。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抱著。
“哇”的一声!
杀人不眨眼的东宫活阎王,像个三岁受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恐怖面具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呜呜呜……父皇!”
苏烬抽泣,被迫扯著嗓子大喊。
这声音虽然带著哭腔,却因为內力的加持,清清楚楚。
苏震举著剑的手僵在半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声音,这身段……
怎么这么像他那个冷血无情的太子?!
“父皇!其实我根本不想杀人啊!呜呜呜!”
苏烬抱著柱子,痛哭流涕。
“那些人皮灯笼都是假的!是用猪皮做的!我杀只鸡都害怕!”
“我每天装出一副活阎王的样子,是因为我不敢跟別人说话啊!”
这番话一出,仿佛九天玄雷劈在昭阳殿里。
苏震手里的龙泉宝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抱著柱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粉色发光体。
杀鸡都怕?!
这就是他大渊国威震列国,手握重兵的杀神太子?!
吐真剂的威力远不止於此。
苏烬的倾诉欲疯狂喷涌,嘴巴停不下来。
“呜呜呜……我也不想去边关打仗,我看到血就头晕!”
“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帐篷里没有光,我就会嚇得睡不著觉!”
“我每天夜里,都必须抱著我那只粉色小兔嘰玩偶,我才敢闭上眼睛啊!”
“呜呜呜,父皇,妹妹欺负我,她给我吃毒药,还让我变成大灯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迴荡。
苏杳杳坐在床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臥槽!劲爆!】
【传说中的东宫杀神,原来是个胆小如鼠,睡觉还要抱粉色小兔嘰的重度社恐患者?】
【古代人的偽装技术这么强悍吗?】
听到苏杳杳的心声,苏震才回过神来。
看著抱著柱子,浑身冒著粉光,哭得像个二百五的太子。
苏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没忍住。
“噗嗤!”
大渊国的暴君,当著儿女的面,笑喷了。
“哈哈哈哈!粉色小兔嘰?!”
苏震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逆子啊逆子,你装了十几年冷酷无情!”
“朕还以为你真是个性情凉薄的杀神,没想到你是个怕黑的小兔崽子!”
苏震越想越觉得荒谬,笑声越来越大,比白天查抄了八十万两白银还要开心。
“你这身粉光,倒是挺配你那只小兔嘰的!”
听著父皇肆无忌惮的嘲笑,听著妹妹心里连珠炮般的疯狂吐槽。
苏烬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离开这具发光的躯壳也好。
他鬆开抱著柱子的手,双腿一软,顺著柱子滑下去。
在药水残余作用下,在光滑的金砖上劈出了一个一字马。
苏烬瘫在地上劈著叉,浑身冒著芭比粉色的萤光。
面具下的眼神,生无可恋,像是看破红尘,准备当场圆寂。
他太难了。
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恐怖形象,就在今晚……
毁!於!一!旦!
大腿根部传来撕裂的疼痛,但比起他的精神创伤,这点肉体上的痛苦不值一提。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点作为大渊太子的尊严,为了让这对没心没肺的父女不要笑了。
苏烬咬破舌尖,利用剧痛短暂地压制住吐真剂的药效。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著苏震,咬牙切齿,咆哮出声。
“父皇別笑了!”
“儿臣此次秘密回京,是截获了一份绝密密报!”
“朝中有人勾结外敌,要在三日后的中秋夜宴上,用十车黑火药……”
“炸平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