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尘冷漠一笑,长剑挥动。
剑尖之上,一道凌厉的青芒骤然凝聚,隨剑锋划出,瞬间化为一道匹练寒光。
砰砰砰!
剑光掠过,三道如虹攻势被一剑斩灭。
剑气未消,穿透三重气劲,从三人咽喉处无声抹过。
咚咚咚!
焦海、万涛、马奎尚未反应过来,人头已轰然坠地。
三双眼睛犹自圆睁,至死不知自己是怎么被杀的。
那未合的眼瞳深处,满是钻心的懊悔。
我们......为什么要淌这趟浑水啊啊啊?
朱远、牛芳、朱顺、朱莉,四人脸色狂变,瞳孔骤缩。
一剑?
他只一剑,便秒杀了三位宗师?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一个刚入宗师之人,怎会有如此可怖的实力?”
朱顺嚇得双腿发软,连退数步,抖抖索索地缩到了父亲朱远身后。
他此番借地渊之行,好不容易才踏入宗师境。却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宗师,在骆尘面前竟如螻蚁无异。
这太毁他三观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朱莉惊骇地张著嘴,半晌合不拢。
方才她还在盘算如何折磨死这个畜生,此刻呢?
恍惚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骆尘这般逆天,这五年里对她又极尽宠爱,简直將她捧若掌上明珠,言听计从。
虽说攀上了高阳,说穿了也不过是做他的一个炉鼎罢了。
若是一开始便以真心待骆尘......
他定会更加呵护自己、疼爱自己、万事依从自己。
以他这般天赋......那自己的將来,或许当真不可限量吧?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以你方才的战力,至少已有宗师五层以上的修为。你根本不可能刚刚踏入宗师境。看来,你一直在隱藏真正的境界,从未把我朱家当作自家人看待。”
朱远压下心惊,眯起眼盯著骆尘。
骆尘只觉荒谬至极,冷冷瞧著朱远,淡然开口。
“一个虚偽成性的人,自然惯於怀疑旁人。你的炮灰死了,该轮到你了。”
“狂妄!以前倒没看出,你还有这份硬气。若你早露这般性子,又何至於走到今日这一步?你当真以为杀了他们三人,便可以在老夫面前囂张了?”
朱远怒极而笑,眼中也掠过一丝惋惜,死死盯住骆尘。
“就算你是宗师五层六层,我杀你,仍旧易如反掌。”
轰!他体內元劲爆涌而出,化作浓烈光晕,笼罩周身三尺,气息强悍逼人。
宗师九层巔峰!
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大宗师之境。
看到父亲展露的境界,朱莉又燃起希望。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便不必再挽回了。
反正,骆尘也只是一颗废棋子。
失去他,还有高阳在等著自己。
“看来此番地渊之行,確实让你们捞了不少好处。宗师九层,那又如何?”
骆尘的语气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朱远眉头猛地一跳,心生狐疑。
这小子分明看出了自己的境界,竟还如此沉得住气?
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倚仗?
见朱远便要出手,回过神来的牛芳立刻出声提醒。
“看他方才的出手,战力颇有诡异之处,万不可轻敌。我们还是一起上,將他擒下后,把所有的东西都夺回来。待给莉儿解了封禁,再杀不迟。”
骆尘冷笑,目光转向牛芳。
“果然最毒妇人心。但凡你朱家有一个人,曾对我存过半分善意,也不会有今日这局面。”
“骆尘,这些年吃我朱家的,穿我朱家的,还委屈你了不成?你若当真算个好女婿,就该主动把灵阳体献上来,也不至於招来杀身之祸!”牛芳反唇相讥。
“杀身之祸?还不知谁杀谁。”骆尘冷笑。
牛芳冷哼一声:“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夫人,不必再与他白费口舌。我们一起出手,先將这畜生拿下再说。”
朱远手一伸,一柄乌色长剑落入掌中。
剑身通体墨沉,乌光流转,散发著一股阴寒之气。
看到这柄乌色长剑,骆尘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父亲的乌蛟剑!
“朱远,我父亲之死,是你所为?”
骆尘的声音骤然寒意刺骨,一双眸子怒焰灼灼,死死盯住朱远。
“那是他咎由自取!”
朱远不再遮掩,反而讥讽一笑。
“当年与我称兄道弟,却死活不肯將地渊的秘密吐露半分。既然你已是將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他,不仅是我亲手杀的,死前还受尽了折磨。可惜,他到死都咬紧牙关。无奈之下,我只好將你纳为赘婿,慢慢图谋。所以这一切,全是你那死鬼父亲自找的,你要怪,就下去怪他。”
他说完,牛芳也冷笑出声。
“他怪得著吗?用不了多久,他便要下去陪他那死鬼父亲了。夫君,动手吧!”
轰!
二人元劲直灌顶门,气势陡涨,整个小院空气扭曲,杀意如沸水翻腾。
朱莉、朱顺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轰!
骆尘不再藏私,周身杀气沸燃,如实质般炸开。
他要將这两个狗贼立毙当场,为父亲报仇!
先前,他只欲清算自身受辱被害之仇,並未打算杀绝朱家之人。
此刻,他改了主意。
朱远、牛芳害死父亲,朱莉、朱顺要害死自己。
这朱家上下,没一个值得饶过!
“宗师九层巔峰!”
看到他散发出的气势,朱远瞳孔猛然一缩。
他万万没想到,骆尘的境界,竟也是宗师巔峰。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原以为,他顶多就是宗师六层、七层。
以自己宗师巔峰的实力,杀他,仍如踩死一只螻蚁。
可此刻,他后悔了。
后悔方才不该逞口舌之快。
也后悔不该亮出乌蛟剑,激出了骆尘的滔天杀意。
就算能除掉骆尘,自己恐怕也討不了好。
牛芳更是脸色煞白。
她此刻的实力是宗师七层,方才还盘算著,凭她与朱远联手,就算骆尘再厉害也得伏诛。
可现在,骆尘展现出的境界远超她的预想。
即便夫妻联手,要杀他,也绝非易事。
“你以为靠极端秘术,强行在短时间內提升境界,便能对抗我们夫妇吗?我虽不得不承认你是个人才,但可惜,今天你仍旧必须死!”
朱远的厉喝,似一盆冷水浇醒了牛芳。
没错!他必定是用了秘术?
只要能拖到他秘术失效,还不照样任自己宰割?
“夫君,我们不必与他硬拼,只需拖住他,耗到他秘术反噬!”
“好。无论如何,他今日必死无疑!”
朱远手中乌色长剑一抖,乌光连成一片,层层叠叠,剑气如墨色屏障,將自己与牛芳罩入其中。
“是必死!但死的,是你们!”
骆尘暴喝声中,掌中长剑应声出手。
身形一晃,整个人如一道魅影,直扑朱远撑起的那片乌幕。
“父亲!母亲!小心——!”
被骆尘彻底震懵的朱莉,失声尖叫。
此刻,她再也没法淡定。
甚至隱隱开始怀疑,父母联手,真能胜得了骆尘吗?
心底更有一丝刺痛蔓延开来。
这五年,她竟把一块良玉,错当成了垃圾。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晚了!
唯一能了结这局面的,不是他骆尘死,便是朱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