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想到了家里的情况。
想到了在外面辛苦打工的宝贝女儿。
还有那笔好像永远也还不完的巨额贷款。
他紧握著锅铲的手微微一颤。
整个人突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僂了下去。
陈志强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开口问道:“你打算要多少?”
他心里想著,算了。
哪怕被要一点保护费,总好过彻底没办法做生意。
他都已经准备低头认栽了。
岂料,为首的阿狗眼见陈志强服软认怂,那股气焰顿时更加囂张。
他得意地认为,陈志强这是彻底臣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心里想著,这种软柿子,完全可以狠狠地敲一笔。
阿狗狮子大开口道:“你们这个月的摊位费,就给三千吧!”
“三千?!怎么这么多!”
白芳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失声惊叫起来。
其实她之前在和其他摊主閒聊时,隱约听到过一些。
这帮孩子胆子也不大,保护费一般也就要个四五百块钱。
因为钱不算太多,也就当花钱免灾了,很多摊主最后就自认倒霉了。
怎么到了他们家这里,一开口就直接变成三千了!
“嘿嘿。”
阿狗得意地怪笑一声,满脸贪婪地说道:
“別人交多少我不管,那是別人的价。
你们家炒粉生意这么好,每天排那么长的队,
那就必须给三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说罢,他把手里的弹簧刀子用力比划了一下,刀口在半空中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阿狗冷笑一声,恶狠狠地威胁道:
“不然的话,你们家以后就別想在这条街上做生意。
老子天天带人来砸你们的场子!”
他这一挥刀。
原本还留在摊位前观望的那另一半食客,也纷纷被嚇得作鸟兽散。
毕竟这几个小子看上去就是那种不管不顾的愣头青。
万一他脑子一热,真给你来上一刀,那可就亏大了。
这帮未成年不仅没钱赔,自己还得倒贴钱住医院,这多划不来?
看著客人全被赶跑,陈志强气得咬牙切齿。
其实他刚才为了顾全大局,已经打算忍下来了。
可是这三千块钱的要价实在是太离谱了,他是绝对不可能给的。
他每天在这里累死累活到半夜,一个月也就挣几千块钱而已。
这要是一次性就被这群小畜生抽走了三千块。
相当於自己和老伴大半个月都在给他们打白工!
要是少了这笔收入,接下来女儿那里的欠款又该怎么去还?
他死死盯著阿狗,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几个字:“三千块,我没有。”
谁知阿狗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觉得被落了面子,变得更为疯狂。
他像个疯狗一样挥舞著手里的刀子,指著陈志强的鼻子大喊道:
“老东西,我踏马不管你有没有!
你今天就是要给老子掏出三千块来!
不然老子现在就攮死你!”
阿狗此时也是热血上头了。
被陈志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当眾拒绝。
他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衅,面子上掛不住。
眼见他挥舞著刀子满脸戾气地步步逼近。
白芳被嚇得浑身发抖,眼角含著恐惧的泪水。
她死死拉著陈志强的手臂,带著哭腔连连哀求道:
“志强,別!你千万別衝动啊!
咱们別跟这种人过不去,你想想安妮,想想咱们家啊!
咱们忍一忍,就当是破財消灾了,千万別动手啊!”
陈志强双眼猩红,握紧了手里的铁锅铲,正准备衝上去跟这几个混帐拼命。
可当他听到妻子口中喊出女儿的名字时,他脸上的神色顿时开始剧烈变换。
愤怒、屈辱、不甘,各种情绪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交织。
他的神色挣扎,握著锅铲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最终,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將手中的铁锅铲扔到了一边。
为了家人,他还是准备息事寧人。
陈志强夫妻的遭遇,正应了那句极其残酷的老话: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这是因为他们身上背负了太多不能倒下的理由。
他们没有过多的选择,只能在社会底层谨小慎微地活著。
所以欺软怕硬的恶人们,也更喜欢讹诈老实人。
因为恶人们知道,他们迫於生活的压力,根本就不敢反抗。
这就是恶性循环。
阿狗看到陈志强彻底放弃抵抗,那股囂张的劲头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顿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呸!你这老东西刚才不是还跟老子囂张吗?
装什么硬骨头!到头来,还不是要乖乖掏钱给老子!”
阿狗走上前,极其放肆地拿弹簧刀指著陈志强的脑袋,
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道:“老东西,你给老子记清楚了!
从今以后,你每个月都必须准备三千块钱交到老子手里,
少一分都不行,听明白没?!”
阿狗囂张的话音未落。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夜宵街上炸响。
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径直开到了炒饭摊附近,並且对著人群猛按喇叭。
围观的人群见状,连忙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好让这台车通过。
阿狗被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嚇了一跳,顿时怒火中烧。
老子正在装逼呢,你踏马想干嘛?
不过,当他看清迎面开进来的那辆奔驰轿车时。
心里顿时又不可遏制地生出几分怂意。
看著这台车威武霸气的外形,就算是再没见识的小混混也明白。
坐在车里的人绝对是大人物,根本不是他这种小痞子能惹得起的。
就在阿狗犹豫著要不要破口大骂的时候。
吱呀一声,沉重的奔驰s级轿车稳稳地停在了陈志强的炒饭摊子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头戴墨镜的铁塔巨汉率先从驾驶室里迈了下来。
巴特尔超过两米的恐怖身高和爆炸般的肌肉。
瞬间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一种极其窒息的压迫感。
他仿佛一尊煞神,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狗离他最近,见到这尊如同黑塔般的巨汉,嚇得小腿肚子直打转,双腿瞬间就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