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楼梯很窄。
踩上去发出沉闷的木头摩擦声。
莉莉婭提著黑布袋,一步步跟在赫拉身后。
。
三楼到了。
赫拉推开走廊尽头的门。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人类客房。
一张双人床占了半个屋子。
靠窗有个圆桌,两把木椅子。
赫拉走进去。
莉莉婭硬著头皮跟进去。
“咔噠。”
赫拉反手关门,直接落锁。
一层暗金色的隔音结界顺著门框蔓延,瞬间把整个房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莉莉婭脑子里飞速盘算。
跳窗?
三楼摔不死,但海神之皮挡不住赫拉的空间禁錮。
求饶?
在魔王宫这招好使,但在人类地盘,赫拉显然不想按套路出牌。
装死?
系统这会儿装死得比她还彻底,连个標点符號都不弹。
没退路了。
莉莉婭走到圆桌旁。
她把黑布袋放在桌上。
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死死抠著裙摆。
“陛下,我自己来,还是您动手?”
莉莉婭闭上眼。
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她只求赫拉下手有个轻重,別真把她打零散了。
房间里很安静。
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赫拉脱下黑色的猎装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
她没有去拿那个黑布袋。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
两步。
赫拉停在莉莉婭面前。
冰凉的指尖碰到了莉莉婭的脸颊。
莉莉婭打了个哆嗦。
“睁眼。”
赫拉的声音很低。
莉莉婭乖乖睁开眼。
赫拉的金底眼眸里,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謔。
很深。
也看不出怒火。
“你以为我要拿这些破铜烂铁教训你?”赫拉瞥了一眼桌上的布袋。
莉莉婭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从黑水集市买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现在用。
更何况,她刚刚在防空洞里暴露了最大的秘密。
一个永生学会造出来的旧神容器。
一个冒牌货。
赫拉没当场把她捏碎,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我……”
“闭嘴,听我说。”赫拉打断她。
莉莉婭立刻闭紧嘴巴。
赫拉的手指顺著莉莉婭的脸颊滑到下巴。
微微用力抬起。
逼迫莉莉婭直视她的眼睛。
“防空洞里的那个东西,我早就知道。”
莉莉婭瞪大眼睛。
“三年前,我把你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时候,就查清楚了你的底细。”
赫拉的语气很平淡。
完全不像在说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永生学会的造物。旧神的容器。完美的空壳。”
赫拉每说一个词,莉莉婭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那您为什么……”莉莉婭忍不住出声。
“为什么留著你?”赫拉再次打断。
赫拉凑近了一点。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因为你是我养出来的。”
“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身体是我重塑的。你身上每一寸魔力,都刻著我的名字。”
赫拉的拇指摩挲著莉莉婭的嘴唇。
“管它什么旧神,管它什么永生学会。”
“你就是你。”
“我赫拉看上的人,谁敢说是假货。”
赫拉看著莉莉婭呆滯的表情。
她破天荒地嘆了口气。
那是真真切切的无奈。
“莉莉婭。”
“我在。”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一出来。
房间里彻底没声音了。
莉莉婭连呼吸都忘了。
这四个字砸下来,比禁咒的威力还大。
莉莉婭耳边全是耳鸣声。
她死死盯著赫拉的脸。
企图在那张脸上找出一处戏弄的破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认真。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
还是又在搞什么新型的角色互换游戏?
想要看她受宠若惊的蠢样,然后再狠狠嘲笑她一顿?
对。
一定是这样。
莉莉婭乾笑两声。
“陛下,您这剧本跨度有点大。我还没准备好台词。咱们要不先走个流程,从主僕戏码开始?”
赫拉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莉莉婭。
左手无名指上的同心锁戒指突然发烫。
温度直线上升。
烫得惊人。
莉莉婭通过戒指,感受到了赫拉此刻的情绪。
没有戏謔。
没有嘲弄。
只有纯粹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意。
还有那种病態的、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
全是真的。
赫拉没有说谎。
莉莉婭心里的那点防备和怀疑,在一瞬间被这股滚烫的情绪烧得乾乾净净。
她看著赫拉的眼睛。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一股小小的期待。
期待这个高高在上的魔王,能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存在来看待。
期待那些日夜相处中的纵容,不仅仅是对宠物的偏爱。
现在。
这个期待成真了。
莉莉婭看著赫拉。
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也早就无可救药了。
“陛下。”莉莉婭的声音有点发颤。
“嗯?”
“您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
莉莉婭笑了。
她主动踮起脚,双手环住赫拉的脖子。
“那您可別后悔。”
赫拉没有回答。
她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赫拉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粗暴的魔力压制。
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惩罚。
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索取。
莉莉婭被压在桌沿上。
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赫拉的手指穿过莉莉婭的银髮,扣住她的后脑勺。
莉莉婭闭上眼,热烈地回应这个吻。
桌上的黑布袋被赫拉隨手一挥。
“啪”的一声掉在地毯角落里。
里面的道具散落出来,无人问津。
赫拉一把抱起莉莉婭,走向那张双人床。
这一晚。
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单上。
有些刺眼。
莉莉婭睁开眼。
她看著天花板上陌生的木纹。
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当她看到这隔天的太阳时,她只觉得人活著实在是太美好了。
这种美好不是因为逃过一劫。
而是因为昨晚。
昨晚是赫拉最温柔的一晚。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赫拉最真实的感情。
莉莉婭翻了个身。
心里很甜。
赫拉已经醒了。
她正侧躺在旁边,单手撑著脑袋,看著莉莉婭。
金底眼眸里满是饜足。
“醒了?”赫拉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嗯。”莉莉婭往被子里缩了缩。
赫拉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饿不饿?”
莉莉婭点头。
“想吃什么?”
“想吃您做的。”莉莉婭大著胆子提要求。
赫拉挑眉。
“得寸进尺。”
嘴上这么说,赫拉却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隨手披上一件睡袍,走向门口。
门关上了。
莉莉婭坐在床上,看著紧闭的房门。
她笑出声来。
没过多久,门开了。
赫拉端著一个木托盘走进来。
盘子里是两块烤得微焦的麵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莉莉婭瞪大眼睛。
魔王亲自下厨?
这待遇说出去卡米拉能嫉妒得吐血。
赫拉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吃完。然后穿好衣服。”
莉莉婭拿起麵包咬了一口。
“我们要去哪?”
“去教廷的圣都。”
莉莉婭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去干嘛?!”
“去拿回一件本该属於你的东西。”赫拉冷笑。
“你以为永生学会是怎么拿到旧神细胞的?教廷的红衣主教,可是出了不少力。”
赫拉转身走向衣柜。
“吃快点。別让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