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殉爆蘑菇云,血色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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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殉爆蘑菇云,血色烟花!

    顾云山看著往刘行涌动的鬼子,站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一手抓起枪,一手从泥土里拔出那把大刀。
    远处那片土黄色的浪潮,正在涌来。不是试探,是步兵,坦克,骑兵,还有——
    “鬼子那边,在拉迫击炮。”雷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嘴里咬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草,靠在战壕上,眯著眼睛看向远处那片树林。
    那里,日军正在架炮。
    顾云山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片树林边缘,至少三门迫击炮正在被架设。炮手们忙碌著,调整射角,搬运炮弹。
    这几头鬼子的动作很熟练,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顾云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藏阵地里面,鬼子的迫击炮打不死……”他话还没说完。
    雷刚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他从战壕里站起来,把那根小草从嘴里拿出来,扔掉。
    然后,他扛起了那具火箭筒。火箭筒里还剩武发炮弹,现在要用掉一发。
    “旅长,”他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俺来给你表演一个——”
    他一字一句:“一炮三响。”
    树林边缘。日军迫击炮阵地。
    炮长叫木村一郎,军曹,四十二岁,打过很多仗。
    他蹲在一门九二式步兵炮旁边,手里举著望远镜,看著远处那片中国阵地。
    薄雾还没有散,但已经能看见那些灰蓝色的身影了。他们在加固工事,在搬运沙袋,在准备迎接死亡。
    木村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支那人。”他轻声说,声音里带著轻蔑,“还在垂死挣扎。”
    他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身边的炮管。“诸君,准备射击。目標,支那军正面阵地。距离,一千二百米。射角,四十五度。”
    “哈依!”炮手们齐声回答。
    装填手叫田中正男,一等兵,二十五岁。他抱著炮弹,站在炮管旁边,等著命令。
    他的脸上带著笑,那种——马上就要杀人了的笑。
    他在中国打了两年仗,杀过很多人。
    用炮杀,用枪杀,用刺刀杀。
    他从不觉得害怕,从不觉得愧疚,因为他觉得,支那人不是人。是猪,是狗,是应该被屠杀的东西。
    “田中,快点!”木村催促。
    “哈依!”田中把炮弹塞进炮膛。
    木村举起手,准备下令开炮。他的嘴角,咧到了最大。他的眼睛,亮起了残忍的光。他的手指,即將落下。
    “射击——”
    雷刚扛著火箭筒,单膝跪在战壕前沿。瞄准镜里,十字线压在那片树林边缘。
    三门迫击炮,一字排开。炮手们正在忙碌,装填,瞄准,调整射角。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瞄准。他们以为自己很安全。因为距离太远,因为树林挡住了视线,
    因为中国军队没有能打到这里的炮。他们有。
    到时,雷刚也有。
    他的手指,扣在发射钮上。
    “小鬼子——”他嘶吼,“上路——!!!”
    他按下发射钮。
    火箭弹从发射筒里射出去,拖著尾焰,拖著白烟,拖著一道刺目的光。它飞过战壕,飞过铁丝网,飞过那片开阔地,飞向那片树林。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千二百米的距离,不到三秒。
    木村的手还举著。他的嘴还张著。他的“射击”两个字,还没喊完。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白光。从中国阵地飞来的白光,拖著火,拖著烟,拖著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什么?是炮弹?不像。是火箭?
    日军也有火箭弹,但没有这么小,没有这么快,没有这么——准。
    那东西在视野里急速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坠落的太阳。
    木村的嘴还张著。他想喊“隱蔽”,想喊“趴下”,想喊“跑”。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因为那东西太快了。快到他的恐惧还没来得及从心里涌到嗓子眼。
    “轰!!!”
    火箭弹命中了。
    不是打在空地上,不是打在树梢上,是打在弹药堆放点。那个堆了几十箱炮弹的地方,那个木村特意选在树林边缘、方便取用的地方。
    那个——此刻正在爆炸的地方。
    第一声爆炸,是火箭弹。第二声,是炮弹箱。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几十箱炮弹,同时殉爆。
    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起来,像节日里的烟花,但比烟花残酷一万倍,比烟花血腥一万倍。
    炮管被炸飞,在空中翻滚,落下,砸在地上,砸在人的身上。
    车轮被炸碎,木头的碎片像刀一样飞,划破人的喉咙,划破人的脸,划破人的眼睛。
    人的肢体被炸上天空,胳膊,腿,头颅,在半空中飞舞,落下,散落一地。
    木村军曹的身体,被衝击波掀飞,像一片落叶,像一只破布娃娃。他在空中翻滚了三圈,然后落在地上,砸在一堆还在燃烧的炮弹箱中间。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那片火海,看著那些还在爆炸的炮弹,看著那些——他再也回不去的战场。他的嘴还张著,那个没说完的“击”字,永远留在了喉咙里。
    田中正男,那个抱著炮弹的一等兵,那个杀人从不愧疚的人,此刻正趴在二十米外的一个弹坑里。
    他的耳朵在嗡鸣,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全是血。他挣扎著爬起来,想跑,想逃,想离开这个地狱。
    但他刚站起来,一块弹片飞来,切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头,飞了起来。在空中,他看见了那片正在燃烧的树林,看见了那些还在跑的同伴,看见了那个——从中国阵地飞来的、把他带进地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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