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昏迷了吗?朕瞧著皇后中气十足,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模样?”
听到皇上的声音,皇后心中一惊,赶忙起身:“妾身参见皇上。”
皇帝走上前,径直坐在主位上,並未搀扶跪在地上的皇后。
嬤嬤將她扶起来,轻声说道:“皇上,娘娘接连几日身体不適,刚刚更是有晕厥之相,老奴这才斗胆让人去请南一神医的。”
“哦?是吗?”皇帝眸光扫过皇后微微惨白的脸:“既然已经接连几日不適,为何不请太医来瞧瞧?”他挥挥手,李公公极有眼色地出去宣太医。
皇后坐在他身边,低声说道:“皇上,妾身听闻您要重查白家谋逆案。”
皇帝眉头微挑,转头看了看她:“皇后的消息倒是灵通。”声音不冷不热的,听得皇后心头一跳。
不知为何,自己竟是愈发看不懂这个枕边人了。
“皇上,妾身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与其重新调查继续纠结,不如就此揭过,白家谋逆已是不爭的事实,便是重新调查结果也不会改变,何必在这件事上浪费人力物力?”
皇帝闻言,淡笑一声:“皇后也是这般想的?”
听他这么说,皇后只觉得自己说到了他心里,拉过他的手,柔声说道:“皇上,妾身最近身体不適,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白贵妃自戕,皇上心中多有遗憾,但妾身竟是有些羡慕她,能將自己最美的样子永远留在皇上心里。”
皇帝垂眸,看不出他眼中神色。
就在这时,宫人领著太医走了进来。
皇帝顺势抽出手:“皇后身体不適,给皇后好好诊治。”
“是,皇上。”
温太医走上前,手指搭在皇后的脉上,不多时,他面色一喜,跪在地上恭声说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当真?”
“千真万確,娘娘的身孕……”他看了皇后一眼:“已有月余。”
皇帝点点头:“日子倒是能对得上。”他脸上扬起一抹不算热烈的笑容:“皇后辛苦了。”
皇后故作娇羞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激动之色:“皇上,臣妾终於又有身孕了。”
先前所生皆是公主,自白贵妃死后,宫中便再也没有添过皇子。
十几年过去了,中宫有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皇上,娘娘如今身体不復以往,怀有身孕定会让娘娘十分辛苦,且微臣诊脉时,娘娘隱有忧思之相,恐对胎儿不利。”
皇后揉了揉头,身后的丫鬟极为有眼色的替她按摩著穴位。
“皇上,娘娘切不可再添烦忧。”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笑著说道:“今日既是你来诊脉,朕便將皇后这一胎交由你来照顾,有任何差池,你提头来见。”
“是,微臣遵旨。”温太医赶忙说道:“微臣这便下去给娘娘煎安胎药。”
温太医走后,皇后一脸羞涩地抚摸著自己的肚子,眼中满是期待:“皇上,臣妾没想到竟然还能再有身孕。”
皇上淡笑一声,眼中闪过让皇后捉摸不透的神色:“是啊,朕也没有想到。”
“皇上,您希望这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
“都行。”他微眯眼睛看著皇后的肚子:“只要是皇后生的,便好。”
“皇上,刚刚太医说臣妾忧思过重,臣妾想著……”
不等她说完,皇帝便已经起身,转头对李公公说道:“告诉温太医,给皇后开一些温补安眠的汤药,免得皇后忧思过重,难以安枕。”
“是。”
“皇上……”
“皇后。”皇帝背对著她,神色冷淡地说道:“皇后既有了身孕,便安心养胎,后宫之事,朕会交由旁人打理,至於朝堂,皇后莫要忘了,后宫禁议朝政,不要以为怀了皇子便能坏了规矩。”
皇后不禁一阵心惊。
皇帝言语中的敲打之意如此明显,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臣妾不敢。”
“最好如此。”
话落,他便径直离开。
直至他身影消失,皇后才才嬤嬤的搀扶下起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縈绕在心间。
不对,不对!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有孕,皇上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如今不仅引得皇上不满,就连统摄六宫之权都要移交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派人去给我爹送信,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为何会对本宫如此冷淡?”
宫人领命而去,此时,池南意已经回了池家。
池老爷子在正厅不停转圈。
“去,看看小小姐回来没有。”
“老爷!小小姐已经回来了!”
池老爷子闻言,眼前一亮。
“外祖,您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乾嘛去了?”池老爷子一脸紧张地看著她。
“皇上召我进宫,我刚从御书房出来。”
进宫!
果然让她进宫了!
“意儿,皇上可曾跟你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还不等池南意回答,下人跑了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给大小姐的赏赐。”
池忠山心中一沉,一把將池南意拽到身后,咬咬牙道:“意儿,你且在这里等著,外祖进宫去求皇上,让他收回成命。”
在他看来,皇上找她就是为了让她嫁给离王。
如今赏赐发下来,不就代表著她同意了这门亲事吗?
池南意猜到了七七八八,唇边难掩笑意:“外祖,不是这样的……”
“意儿,你不知前路凶险,你若嫁与离王,势必要再次捲入是非斗爭之中,离王是二皇子,怎会没有逐鹿之心?便是现在承诺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护你周全,可到了危急关头,他或许会为了皇位,为了权势捨弃你,若有这么一日,外祖便是死都比不上眼睛,你且在这里等著,便是舍了我这条命,也不能让你重蹈你娘的覆辙。”
见他一脸视死如归,池南意笑著说道:“外祖,您想多了,不是这件事。”
“什么?”
“皇上让我入宫是为了白家和司徒家的案子,他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想手刃仇人,便给了我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宫里负责下发赏赐的公公已经带著人走了进来。
池忠山一眼便瞧见了那身象徵著次三品职位的官服。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