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大人,不知这些东西,奴才给您送到哪里?”
一直到晚上,池忠山都未能在这个消息中回神。
“你现在是三品官员了?”
“嗯。”
“真的是次三品大员?”
“嗯。”
池南意已经不知回答了多少次,她揉了揉睏倦的双眼,打了个哈欠,转身朝房间中走去。
“等等……”
“外祖,我明日是要上朝的,没空跟您在这里閒话到天亮了。”她撇撇嘴:“老头子整日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官迷。”
刚进到房间, 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
“三更半夜不睡觉,整日往我这里跑什么?”
墨君砚走到她身后,轻轻环上她的腰,柔声说道:“本王竟是没想到父皇这次倒是没有糊涂。”
“皇上或许一直都不糊涂,只是你没有看清楚而已。”
“什么意思?”
池南意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墨君砚不禁一怔。
“当真?”
“千真万確,我上次给皇上號脉的时候便发现了不对劲,今日我重新给他诊脉一次,可以断定,皇上早早便服用了绝子汤药。”
墨君砚眉头紧皱,眼中神色变幻。
池南意转过身,温凉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阿砚,或许你一直误会了皇上。”
“当年我母妃离世后,父皇的確大病一场,自那以后,皇宫中再没有皇子出生,父皇也没有选过秀女。”
“只看这一点便能知道,皇上对你母妃用情至深。”
“但这依然无法改变我母妃因他惨死的事实。”
“你怎么变得跟青山一样?竟是连自己该恨谁怨谁都不知道。”
“我……”
“皇上允了我一同查案, 便是给我手刃仇敌的机会,这份情,我定是要领的。”
“嗯。”
“不知王爷可愿意帮我?”
墨君砚看著她,轻轻嘆了一口气,將她揽入怀中,温柔地抚摸著她的髮丝:“老头子知道我不会让你一人涉险,只要你开始查案,我一定会护你左右,用了我的人还不必领我的情,果然还是那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阿砚,你或许没有察觉,你跟皇上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寻常父子,倒不像是帝王家的孩子。”
“或许吧!”他將下巴搭在池南意的头顶,轻声说道:“本王只希望这些事能快点结束,唯有如此,我才能快些將你娶进门。”
池南意闻言,脸色一红,伸手推了推他:“说正事呢!老不正经。”
“本王哪里老了?我大你不过几岁,怎么就老了?”
池南意懒得跟他掰扯,从他的怀里挣脱,径直朝著內室走去:“我明日还要上朝呢!如今皇上封我一个女子为官,还不知明日朝堂会掀起怎样的波澜,我得早点休息,明日才能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王爷请自便。”
墨君砚淡笑一声。
“明日,本王陪你。”
第二日一早,池家马车將她送至宫门口。
自她从马车上下来,宫门前眾人的目光皆凝聚在她身上。
“这便是皇上亲封的次三品御医统领?”
“一定是了,没看见那马车上的標誌吗?更何况,除了池家,还有谁家会用如此奢华的马车?”
“南一公子不是个男人吗?怎么会是池家的小小姐?”
“哎哎哎,別说了,走过来了。”
眾人见池南意走进宫门,纷纷闭上嘴。
且不说她的官职,单就池家,便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秦太师从马车上下来,刚巧看见池南意的背影。
“哼,也不知她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让皇上封一个女子为官,简直有失体统!”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卫:“可跟御史台说过了?”
“老爷,您就放心吧!御史台那些大人说了,今日便会上奏,定要让皇上收回成命。”
“嗯。”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横在他前面。
秦太师眉头刚刚皱起,对面马车车帘便掀了起来。
“呦,这不是秦太师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秦太师看见来人,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说道:“池忠山。”
“多年不见,秦太师怎得老成这个样子了?若不是马车上掛著秦家的牌子,你我二人擦肩而过,我怕是都认不出你。”
“哼,你还是那般狡猾善辩。”
“是吗?”池忠山淡笑一声:“我外孙女如今入朝为官,还请秦太师多多照拂,对了,听闻你家犬子好像在外面惹了祸,那怪秦太师如此苍老,原来是跟儿女操心。”
犬子……
还没听过谁说別人家儿子是犬子的。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秦太师双拳紧握,咬著牙低声说道:“池忠山,你莫要得意忘形,你外孙女的官路怕是没有那么好走,你最好祈祷她能坐稳这个位置。”
“那便不劳秦太师费心,我的外孙女无论如何还有我这个老骨头给她撑著。”
二人先前便是死对头,如今见面更是分外眼红,若不是上朝时间到了,秦太师怕是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朝堂上的氛围十分奇怪。
池南意站在人群中极为显眼,眾大臣都十分避讳地离她远一些,唯有谢瑜威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道:“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十分新奇。”
“我也觉得如此,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跟谢大人同朝为官。”
他们二人旁若无人地聊著,眾人皆知先前凉州疫病,便是南一公子帮了谢瑜威大忙,他们关係好也属正常。
而最前面坐在轮椅中的离王又是怎么回事?
瞪著眼睛,目光阴狠地看著谢大人和池南意的方向,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们一般。
难不成他们二人得罪离王殿下了?
他们是有多想不开,得罪这位祖宗。
墨君砚的手紧紧地扣著轮椅两侧,眉头紧皱。
察觉到他的目光,池南意对他笑了笑。
“池姑娘,离王好像並不希望你我二人多说什么。”
池南意淡笑一声:“无妨,墨君砚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不是吗?
谢瑜威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竟带著些许挑衅的意味。
墨君砚双拳紧握,沉声喃喃:“找死。”
声音不大,却被周遭的官员听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