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联杜拜,杰贝阿里免税港。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中东特有的乾燥热风卷著波斯湾的咸涩味,吹打在巨大的铁皮仓库外墙上。
仓库內部灯火通明。三台贴著“dimension cloud”標籤的黑色重型伺服器机柜被完全打开。几名穿著防静电服的维度硬体工程师,正屏住呼吸,將那组价值千万欧元的蔡司极紫外反射镜,小心翼翼地固定在机柜內部特製的减震滑轨上。
“动作快点。第二组镜片准备入柜。”负责现场统筹的穆巴达拉基金高管看了看腕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吱——!!!”
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在仓库大门外骤然响起。
三辆喷涂著阿联海关標誌的越野车,以及一辆掛著美国领事馆牌照的黑色福特suv,毫无预兆地停在了仓库门口。捲帘门被粗暴地推开,几名阿联海关官员在两名便装白人男子的带领下,大步闯入了这间最高级別的免检仓库。
“全部停下!”其中一名白人男子亮出了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的证件,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的机柜,“我们接到线报,这里有一批涉嫌违反《瓦森纳协定》的受控光学设备正在进行非法转运。立刻接受开箱核查!”
现场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工程师们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要这帮美国人走上前,拆下那层偽装的风扇挡板,看到里面那组根本不属於云端伺服器的极紫外反射镜,整个“蚂蚁搬家”计划就会当场暴雷。
仓库二层的单向玻璃控制室內,林一和茜茜並肩站在暗处,静静地俯瞰著下方剑拔弩张的对峙。
茜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是一场在悬崖边缘的钢丝舞,一旦失足,维度將面临美国的全球封杀。
林一反握住她的手,將她有些冰凉的指节包裹在掌心。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按预案走。不要露怯。”林一的声音通过隱形耳机,清晰地传达到楼下那位阿拉伯裔高管的耳朵里。
高管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大步迎了上去。
“长官,这是阿布达比皇家医院向德国採购的核磁共振仪高精度医疗镜片,並不是什么受控设备。”高管將一沓单据递了过去,“这属於穆巴达拉主权基金的私有財產。你们无权在这里强行开箱。”
白人调查员根本不看单据,直接拔出腰间的手电筒:“单据可以造假。把那个机柜打开!”
他大步走向正中央那个刚刚装入蔡司镜片的伺服器机柜,伸手就要去拆卸外层的金属挡板。
“你可以拆。”高管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平稳地复述著林一传达到他耳机里的指令。
“但在你动手之前,我需要提醒你。这组镜片表面的光学涂层处於绝对无尘的真空封装状態。一旦你在这种非class 10级別的仓库环境里强行拆卸,静电和粉尘会瞬间报废这组价值四千万欧元的医疗核心部件。”
白人调查员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这批设备是阿布达比王储亲自批覆的医疗升级项目。”高管的语气逐渐变得强硬,透出一种中东土豪特有的底气,“如果你今天毁了它,导致皇家医院的落成典礼延期。明天上午,一张高达两亿美金的索赔律师函,就会由阿联外交部,直接递交到美国驻杜拜总领事的办公桌上。”
高管看著对方:“长官,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线报,你確定美国商务部的预算,兜得起这笔王室的帐吗?”
白人调查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机柜,按下手电筒开关,透过散热风扇的缝隙往里照射。在强光的光柱下,他只能看到一层黑色的金属挡板,以及挡板上贴著的德国某医疗器械厂商的序列號標籤——那是维度团队在欧洲重金偽造的合法背书。
拆,面临著两亿美金的外交风波;不拆,线报的疑点又让他如鯁在喉。
在原地僵持了足足一分钟后。
白人调查员关掉了手电筒,转过身。
“核对序列號,贴上海关封条。”他对身后的阿联海关官员下达了放行指令,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高管,“希望你们真的只是在运医疗设备。”
看著美国人的车辆驶离港口,仓库里的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封箱。落锁。”高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迅速下令。
一名工程师走上前,將重型机柜的金属锁扣用力按下。
“咔噠!”
沉闷的金属咬合声在仓库內迴荡。第一块拼图,安全度过了最致命的盲区。
三个小时后,杜拜市中心,哈利法塔顶层的阿玛尼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是这座建立在沙漠上的黄金之城。人工岛屿和摩天大楼在黎明前的夜色中闪烁著纸醉金迷的光芒。
套房內没有开主灯。林一脱下了西装外套,隨手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纽扣,走到落地窗旁的吧檯前,倒了两杯加冰的麦卡伦威士忌。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窗前的茜茜。
她还穿著那件米色的羊绒衫,长发在杜拜塔顶层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刚刚在免税港仓库里经歷的那场与美国国家机器擦肩而过的暗战,不仅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的眼底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害怕吗?”林一端著酒杯走过去,將其中一杯递给她。
“怕?”茜茜接过酒杯,冰块在玻璃杯壁上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她看著窗外深邃的波斯湾,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弧度,“我只觉得遗憾。如果刚才那个美国特工真的拆开了机柜,看到里面藏著的是足以打破他们科技霸权的光刻机零件,他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她转过头,定定地看著林一,眼眸中倒映著杜拜璀璨的灯火。
“哥,我们刚才,是在美国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他们最害怕的东西。”茜茜的呼吸有些微促,这种在全球规则边缘游走、如同雌雄大盗般的极致刺激感,比任何好莱坞大片的剧本都要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林一看著她这副因为野心和刺激而生动无比的模样,深邃的眼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暗流。
他拿走她手里的酒杯,隨手放在一旁的窗台上。
玻璃杯底触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轻响。下一秒,林一直接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抵在冰冷的全景防爆玻璃上。
一百六十层的高空,脚下是整个杜拜的繁华,而面前是这个掌控著千亿帝国的男人。
“偷?这叫拿回属於我们自己的筹码。”林一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著晚香玉和沙漠夜风的独特气息,“在这场游戏里,规则是贏家定的。而我们,会是最后的贏家。”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低头吻住了她。
带著威士忌的醇厚与刚才那场暗战余韵的炽烈,这个吻没有了四合院里的那种克制,而是充满了成年人之间势均力敌的占有与索取。
茜茜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回应著他。背后的玻璃冰冷,而身前的胸膛却滚烫得仿佛要將她融化。在这个远离国內名利场、漂浮在云端的中东之夜,所有的羈绊和身份都被彻底拋弃,只剩下两只盘旋在权力金字塔尖的猛禽,在彼此的领地里疯狂纠缠。
“嗡——”
放在吧檯上的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室內的升温。
林一微微鬆开她,额头依然抵著她的额头,平復著呼吸。他转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穆巴达拉高管发来的简讯。
“货柜已经装上货轮,正式驶出波斯湾,预计二十天后抵达天津港。”
林一看著那条信息,眼底的锋芒彻底收拢。
他伸手帮茜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髮,动作轻柔得与刚才的侵略性判若两人。
“货轮出港了。”林一端起那两杯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重新递给她,“去睡几个小时。天亮后,我们去一趟阿布达比。”
茜茜接过酒杯,桃花眼微微一挑:“去阿布达比?”
“货是出港了,但人情得落地。”林一靠在吧檯上,语气很平稳,“穆巴达拉虽然早就入股了我们的海外业务,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这次帮我们走私光刻机零件,毕竟担著政治风险。阿布达比王室內部,也需要看到维度能给他们带来的显性回报。”
“所以,是之前提过的那个城市代言?”茜茜反应极快。
“对。”林一点了点头,跟她盘算著这笔买卖,“他们国家正在做『去石油化』的经济转型,大力推行旅游和文化產业。放眼现在,能同时横跨好莱坞顶级资源和亚洲票房基本盘的面孔,你是最合適的人选。”
林一看著她,眼底带著一份篤定:“明天有一场正式的王室签约仪式。带著『阿布达比全球代言人』的身份回国,你在国內那些传统圈子的眼里,就彻底是一尊他们惹不起的真佛了。”
茜茜看著眼前这个不动声色间,就將跨国利益置换安排得极其妥当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总是能把她的每一步路,都铺垫得毫无破绽。
她举起手里的酒杯,主动向他递了过去。
“那就谢谢林总搭的桥了。”
“叮。”
水晶酒杯在哈利法塔的一百六十层云端,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