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联,阿布达比。
正午的阳光倾泻在波斯湾湛蓝的海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被誉为全球最奢华建筑之一的酋长皇宫酒店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
一间挑高十数米、穹顶镶嵌著纯金箔的私人会客厅里,一场没有对外公开、却级別极高的签约仪式正在进行。
长条形的大理石会议桌前,茜茜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dior职业套装,长发挽起,端庄而不失锋芒。她手里拿著一支万宝龙定製钢笔,在面前那份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双语印製的厚重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坐在她对面的,是阿布达比文化与旅游局的最高长官,以及穆巴达拉主权基金的董事会主席。
“刘小姐,欢迎成为阿布达比全球城市旅游代言人。”旅游局长官站起身,按照西方礼仪与茜茜握手,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阿布达比正在向全球展示我们超越石油的多元文化魅力。您的国际影响力和东方气韵,正是我们最完美的桥樑。”
“这也是我的荣幸,长官。”茜茜微笑著回应,谈吐间从容不迫,完全撑起了作为国际一线巨星和顶级製片人的气场。
几名受邀的官方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
闪光灯的白芒在金碧辉煌的会客厅里接连亮起。
林一没有坐在谈判桌上。他端著一杯冰水,站在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穆巴达拉基金的董事会主席走到林一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林先生,货轮已经安全驶出荷姆兹海峡,进入了印度洋。”主席压低了声音,用英语轻声说道,“美国人在杰贝阿里港扑了个空,我们的海关系统已经把这段痕跡抹平了。”
林一微微頷首,目光依然停留在正在和官员们合影的茜茜身上。
“这只是第一批核心镜片。”林一的声音很平稳,“接下来的一年半里,还会有一百多个包含极紫外光源和机械托盘的货柜,通过卢森堡和汉堡的渠道陆续发往杜拜。这条过境走廊,不能出任何差错。”
“穆巴达拉向来信守承诺。”主席笑了笑,看了一眼桌上的合同,“更何况,维度云不仅为我们提供了全套的智慧城市底层算法,刘小姐的代言也为我们明年的旅游转型计划提供了最好的国际背书。我们现在是深度的利益共同体。”
顶级资本的合作,从来不需要过多的客套。穆巴达拉替维度顶住了美国的政治压力走私设备,而维度则用技术基础设施和好莱坞级別的文化资源作为回报。这是一场天衣无缝的利益置换。
“咔嚓!”
摄影师的最后一次闪光灯亮起,刺眼的白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光晕。
光晕的边缘在空间的平滑跃迁中迅速拉长,化作了北京中关村,维度硅基实验室无尘车间里那排极其明亮、没有任何阴影的led冷光源。
“嗡——”
车间內的恆温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北京时间,下午四点。
梁孟松穿著全套的白色防静电无尘服,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站在车间核心区的那块巨大的减震基座前。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让他感到绝望的空白。他甚至在夜里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个年轻的內地富豪用三十五亿美金的空头支票给忽悠了。毕竟,从欧洲把被禁运的光刻机化整为零偷运回来,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拍好莱坞谍战片。
“滴答。”
无尘服內侧的贴身口袋里,一部经过物理加密的特製手机震动了一下。
梁孟松走出核心区,经过风淋室的除尘后,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他拿出手机,输入了复杂的密码,打开了一条刚刚接收到的阅后即焚简讯。
发件人是郭易。
简讯只有极其简短的一行字:【第一块拼图(核心镜片)已驶出荷姆兹海峡,预计十九天后抵达天津港。注意查收。】
梁孟松盯著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简讯在十秒钟后自动销毁,屏幕重新归於黑暗。但梁孟松的心臟,却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个姓林的年轻人,没有吹牛。他真在西方的封锁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核心的光学镜片已经上路,接下来就是光源、机械臂、双工作檯……
“来人!”
梁孟松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对著外面正在搭建仿真环境的几名核心工程师喊道:“把nxt:1980di光刻机的三维物理拼装图纸调出来!从今天开始,车间核心区的环境参数,全部按照asml的最高出厂標准进行24小时不间断调试!”
他花白的头髮在实验室的冷光下显得生机勃勃,眼底燃烧著极客重获新生的狂热:“告诉基建组,十九天內,我要看到减震基座和温控管线全部验收合格!连一粒灰尘都不许给我放进去!”
“哐当!”
办公室的厚重玻璃门被他用力合上。
这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平流层的高压气流中,化作了波音bbj2私人飞机贵宾舱门合拢的声响。
“咔噠。”
舱门闭合,將引擎的轰鸣声隔绝在外。
杜拜当地时间,傍晚六点。
完成了所有行程的林一和茜茜,登上了返程的“校车”。飞机在阿勒马克图姆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加速,直衝云霄,朝著东方的夜幕飞去。
机舱內,暖黄色的灯光十分柔和。
茜茜脱下了那身拘谨的职业套装,换上了一件纯棉的浅灰色运动服,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她將那份带著阿布达比官方印章的全球代言合同,隨手扔在了旁边的胡桃木茶几上。
“中东的饭菜香料味太重了。”茜茜揉了揉胃部,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靠背上,“飞回去要將近八个小时,落地北京刚好是十二月三十一號的上午。”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正在翻看平板电脑的林一。
“三十一號。跨年夜。”茜茜的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光芒,驱散了长途旅行的疲惫,“钟丽芳发来消息,《汴京一梦》的预告片已经在维度视频的首页掛出来了。明晚八点,准时上线。”
林一放下手里的平板,站起身,走到吧檯前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
“明天不仅是跨年夜,也是维度视频和国內传统卫视的最后一次正面交锋。”林一在她身边坐下,“带著这份阿布达比的全球代言人合同回去,国內的圈子会彻底看懂你现在的分量。以后,青隼pictures在国內发行的任何项目,都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卡脖子。”
茜茜接过温水喝了一口,胃里舒服了许多。
她偏过头,看著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机舱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坚毅而深邃。从四合院里的十指紧扣,到杜拜塔的夜风,再到阿布达比的皇宫签约,这短短的两天时间,他们將彼此的利益与命运,以前所未有的深度捆绑在了一起。
“哥。”茜茜轻声叫了他一句。
林一转过头。
“回去睡一觉。明晚的跨年夜,我们一起看首播。”茜茜没有再说那些商场上的运筹帷幄,只是极其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好。”林一抬起手,將旁边的羊绒毯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私人飞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平稳巡航,向著风起云涌的北京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