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这发现你藏得也太深了吧？怎么不早说？”
秦帆嘴角一勾，啥也不回，就那么神秘兮兮地笑著，像藏著个天大的笑话。
俩人无奈摇头，也不多问，一前一后走开了，走路都带风，轻鬆得跟逛夜市似的。
秦帆跟在后头，整个人像卸了千斤重担，肩不耸了，腰不挺了，连呼吸都鬆了半拍。
他不像是公司老板，倒像刚逛完庙会回来的普通小伙儿——没心没肺，乐呵呵的。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事情成了。
那颗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可他忘了，自己不是普通人。
走到半路，一个声音猛地炸开：
“你们快看！那不是秦帆吗？！”
他一愣，回头一瞧——人潮正朝这边涌，手机屏幕齐刷刷亮著，全对著他。
他心头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帮人……想干啥？
他眼神一紧，表情瞬间复杂起来。
无卫和新博立刻贴身挡在他前头，像两道人墙。
人群里有人高喊：“真是秦帆！秦帆科技那老总！那个凭一己之力掀翻整个科技圈的牛人！”
紧接著，一个年轻小伙儿衝上来，掏出纸笔，直接懟到秦帆脸前：“哥！能签个名不？”
他手一抖，纸笔“啪”地掉地上。
无卫眼疾手快一挡——人没推，但那支笔蹭著人胳膊滑了出去，撞到了旁边一老太太。
这下炸了。
人群瞬间变脸。
刚还满脸崇拜，转眼全成了愤青。
“装啥啊？真把自己当神了？”
“抢资源的时候一个顶仨，我们这些普通人连个號都排不上！”
“以前还觉得他是天才，现在看就是个冷血商人！”
“滚远点吧，別污染空气了！”
咒骂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人越聚越多，骂得越来越难听，脚步却没停，一个个边走边啐：“呸，什么传奇，狗屁！”
秦帆攥紧拳头，胸口堵得发慌。
他真想衝出去吼一句：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熬了多少夜？拼了多少命？！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些人，骂归骂，可他们曾是你粉丝啊。
你不能撕破脸。
你不能毁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跨了一步，声音不大，却稳稳盖过了嘈杂：
“等一下。”
人群一静，全都转过头，眼睛冒火，跟要吃了他似的。
秦帆没躲，缓声说：“对不起啊，刚才我兄弟莽撞，撞到人了，我替他赔罪。”
说著，他弯下腰，亲手扶起地上那位老太太。
他递上纸巾，温声问：“大妈，您没事吧？真不好意思。”
现场突然安静了。
没人骂了。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刚骂人的手机，又抬头看看秦帆——这人没架子，没甩脸，还弯了腰。
有人轻声说：“……他还挺有礼貌。”
有人嘀咕：“唉，我刚才是不是骂太狠了？”
气场悄悄变了。
人群又慢慢聚拢过来，眼神里的敌意褪了，换成了犹豫、试探，最后……是不好意思。
秦帆趁热打铁，笑了笑：“你们……用过我们家的產品吗？”
人群面面相覷。
有人嘆气：“哥，別提了，我连官网都打不开。”
“每次预售，秒光！连网页卡得跟便秘似的，我都截图了，就为证明我努力过。”
“我们这种打工人，一个月工资还没你家路由器贵，能抢到才怪。”
秦帆愣了。
他真不知道这事。
他以为是產能问题，是技术瓶颈。
原来……是连门都进不去。
他又问：“什么叫『秒光』？到底怎么个抢法？”
一个小伙子凑上来，压低声音：“大哥，你那预售系统，一上线，就被黄牛用程序刷爆了。
连人机都分不出来。
別说我们了，连很多代购都没抢到。”
秦帆的拳头，鬆了。
他忽然明白——
他不是没做好產品。
是有人，连他员工的命，都给掐了。
说完，秦帆掏出手机，直接打开一段视频，往他面前一甩：“你自己看。”
画面里，预售会当天，好些人挤在门口，踮著脚、压低帽檐，互相使眼色、递纸条，动作隱蔽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更绝的是，他公司里一个实习生，居然也混在那堆人里，悄悄跟外头的人点头哈腰，还偷偷递了个u盘过去。
秦帆盯著那张脸，脑壳嗡地一声——佐木山。
那个从霓虹来的天才实习生，话少得像根铁棍，敲一下都不带响的。
他一开始压根没当回事，就扔在角落里盯著代码，心想：这小子技术是牛，可人太闷，怕是心没在公司。
留著当个备用齿轮吧，有用再用。
他甚至没让佐木山碰核心项目，连內网密码都没给全。
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表面上温吞如水，背地里早跟外人搭上了线。
秦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脑子里轰隆隆响，像有颗定时炸弹在滴答走。
旁边俩人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吱声。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先朝眾人鞠了九十度躬：“不好意思，有点內部事要处理，各位先散了吧，今天不加班。”
等办公室空了，三人谁也没动，空气像冻住了。
无卫舔了舔嘴唇：“秦帆，咱现在咋整？”
新博咽了口唾沫：“这事儿……压不住了。”
秦帆没回话，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俩人腿一软，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孙子要发疯！
他们连追带跑，冲回公司，连电梯都没等，爬楼梯衝上七楼。
办公室门一开，秦帆直接扑到电脑前，手抖得像癲癇发作，啪啪敲键盘，一条通告弹了出来：
【明日例会，实习生佐木山必须到场。】
第二天一早，三人眼圈全黑了，像刚打完三场仗。
门一开，人群涌进来，秦帆眼神像刀子，唰一下钉在角落那个低著头、缩著脖子的实习生身上。
佐木山浑身一抖，连呼吸都停了。
秦帆没说话，只是站起来，一步、一步，踩得地板咯吱响，直直朝他逼近。
“你。”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现在，站到中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