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零章 第二条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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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零章 第二条生命线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二零章 第二条生命线
    “崔部长,我要一条备用线路。不是从地图上画一条线,是从地面上架一条线。”
    言清渐把一张四尺见方的,罗布泊试验场区通讯线路图,铺在总参通信兵部部长崔世明的办公桌上。图纸是昨天下午从马兰机场用军机送来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了现有线路的走向、杆位、中继站位置,以及过去三个月发生故障的四十三个点位。红色叉號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三百多公里的线路上,像一场小型战役的战场態势图。
    崔世明五十五岁,瘦长脸,颧骨很高,军装穿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但肩膀很宽。他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沿,低著头看那张图纸,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又从右下角折回左上角。看完一遍,他直起身。
    “言主任,现有线路是前年架设的,杆路沿公路走,经过三个风口、两段戈壁、一片盐碱地。冬天风沙大,温差能差四十度,线杆冻裂、线缆拉断、接头鬆动,都是常有的事。百分之四十的故障率,不奇怪。”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更大的图纸,铺在言清渐那张上面。这张图是总参通信兵部去年年底做的罗布泊地区通讯线路改造方案,上面用虚线画著两条新线路,一条沿山脉南麓走,避开了主要风口,另一条沿古河道走,地势低,风沙小。
    “这两条线,我们去年就勘测过了。沿山脉南麓那条,一百七十公里,需要架设三百二十根线杆,其中四十根要立在岩石上,得用风镐打基础。沿古河道那条,二百一十公里,地势平,但有一段二十公里的盐碱地,线杆埋下去,两年就腐蚀了。两条线各有利弊,但我们一直没动工。原因很简单——没钱,没材料,没人。去年全军的通讯线路建设指標,大头给了东南沿海,罗布泊这边排不上號。”
    言清渐的手指在山脉南麓那条虚线上移动,从起点滑到终点,又从终点滑回来。他的手指停在图纸边缘的一行小字旁边,那行字写的是“预计工期:四十天”。
    “崔部长,四十天。现在是二月下旬,三月下旬线路就能通。试验窗口期在什么时候,你比我清楚。四十天,等得起吗?”
    崔世明的手摸进衣兜,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烟。
    “等不起也得等。四十天是最乐观的估计。罗布泊那个地方,二月份还在颳风,三月份风小一点,但也不算好天气。四十天,是把所有条件都往好了算。实际上,五十天能完工就不错。”
    言清渐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崔世明面前。那是一份盖著国防工办公章的函件,抬头写著“关於紧急抢通罗布泊试验场区备用通讯线路的请示”,正文只有一页,但附件有三页,详细列出了所需的人员、材料、设备和时间节点。
    “人,从兰州军区抽调两个通信连,我已经跟兰州军区通过气了。材料,线杆从张掖军分区仓库调,那里存著一批前年搞战备工程剩下的。线缆从总后通信器材库调,我查过库存,够用。设备,单边带短波电台,我需要两部。一部放在马兰,一部放在试验场指挥部。这个,要你批。”
    崔世明烟没来得及点,先拿起那份函件,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单边带短波电台”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言主任,单边带短波电台,全军现在也没几部。东南沿海那边盯得紧,每部都有编號,调一部都要总参批。你要两部,这个口子不好开。”
    “不好开也要开。”言清渐把图纸上那个標著“试验场指挥部”的红点指给崔世明看。“崔部长,试验场指挥部的通讯,现在靠的是那条有线线路。那条线路的故障率是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每十次呼叫,有四次打不通。试验窗口期的时候,指挥部的每一条指令都不允许延误。百分之四十的故障率,谁能承担?”
    他把函件翻到附件第三页,上面是一张表格,列出了过去三个月指挥部与北京之间的通讯延误记录。最长的一次,等了八个小时十七分钟。
    “八个小时。崔部长,八个小时,够干什么?够前线部队打一场小型战斗,够工厂生產线出一批次的產品,够罗布泊的风把一条线路从头到尾吹断一遍。这个数据,不是我在办公室里编出来的,是马兰那边的人一天一天记下来的。”
    崔世明把烟点了,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才看向那张表格。
    “两部电台,我批。但有一条——试验结束之后,电台要还回来。不是还到仓库里,是还到通信兵部。东南沿海那边等著用,我不能让那边的部队缺装备。”
    “试验结束之后,电台你拿回去。我只要试验期间能用。”
    崔世明很乾脆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审批单,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签了名,盖上通信兵部的公章,递给言清渐。
    “凭这张单子,去总后通信器材库提货。两部单边带短波电台,全套配件,包括天线、电源、备用电池。库房的人要是问,就说是我批的。”
    言清渐眼看著他写完,接过审批单,折好放进公文包。
    “崔部长,还有一件事。备用有线线路的架设,你的人什么时候能进场?”
    崔世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工程处吗?我是崔世明。罗布泊备用线路的方案,你们做了没有?……做了?好。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著方案和预算。”
    他放下电话,顺便掐灭菸头。
    “工程处长马上过来。你跟他当面谈。人、材料、设备,你们对一下。对上了,就开工。”
    过了一会,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军官推门进来。他穿著一身作训服,裤腿上有泥点,手里拿著一捲图纸。崔世明给他介绍了一下,他朝言清渐礼貌的点了点头,把图纸摊在桌上。
    “言主任,我是工程处处长孙德彪。备用线路的方案我们做了两版。第一版沿山脉南麓走,一百七十公里,需要三百二十根线杆,工期四十天。第二版沿古河道走,二百一十公里,需要四百根线杆,但地势平,好施工,工期三十五。”
    言清渐的目光在两版方案之间来回移动。
    “第二版工期短五天,但多八十公里线路、多八十根线杆。线杆够不够?”
    孙德彪翻了翻手里的预算表。“张掖军分区仓库里存著一批线杆,前年搞战备工程剩下的。我让人清点过,一共四百五十根。够第二版用的。”
    “线缆够吗?”
    “线缆够。总后通信器材库的库存,我昨天打电话问过,有三百公里。第二版只需要二百二十公里,够了。”
    言清渐看著图纸上那条沿古河道走的虚线,手指在二十公里的盐碱地段上划了一下。
    “这一段,线杆埋下去两年就腐蚀了。我们不需要两年,只需要几个月。试验结束之后,这条线路要不要保留,到时候再说。现在的问题是——盐碱地上能不能把线杆立住?能不能保证几个月內不倒?”
    孙德彪认真考虑各种防腐方法。“能。用防腐涂料刷一遍,再在埋杆的地方垫一层碎石,隔开盐碱。能撑一年。”
    “那就这么干。工期三十五天的方案,我选这个。”
    言清渐果断选择认为最合適的。既然决定了,剩下的就是细节,他看向崔世明。
    “崔部长,两个通信连,什么时候能到位?”
    崔世明看了一眼孙德彪。“你的人什么时候能进场?”
    孙德彪算了算。“人从兰州调,坐火车到哈密,再换汽车进罗布泊。加上材料运输,至少七天。”
    “七天。”言清渐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二月二十八號之前,能不能开工?”
    “可以。二十五號材料从张掖出发,二十七號到哈密,二十八號进罗布泊。当天就能开工。”
    言清渐见事情已经谈完,就合上笔记本,起身告辞。
    “崔部长,孙处长,这件事就拜託你们了。备用线路三十五天內完工。电台我派人去总后提,提到之后直接送马兰。试验场那边,我让寧静同志去盯著。她会每天向我报进度。”
    走出通信兵部大楼的时候,冯瑶已经把车开到了台阶下面。言清渐上了车,靠在后座上。
    “去总后通信器材库。”
    冯瑶掛挡起步,车子驶出通信兵部的大门。
    总后通信器材库在城西,一个大院子,四周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哨兵站岗。言清渐在门口出示了崔世明的审批单,哨兵看了之后打了个电话,里面出来一个少校,把他们领进去。
    库房是一排灰色的平房,门很小,但里面很深,一排一排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通信器材。少校把言清渐领到最里面的一间库房,推开铁门。
    “言主任,这就是单边带短波电台。两部,全套配件。昨天崔部长打了电话,我们就准备好了。”
    库房里摆著两个木箱,箱子上面印著“精密器材,轻拿轻放”的红字。少校撬开一个箱子的盖板,里面是一台草绿色的电台,面板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旋钮和开关,旁边放著天线、电源线、备用电池和一套说明书。
    “这是去年从苏联进口的,一共进了二十部,东南沿海分了十二部,总参留了四部,剩下四部分给了各大军区。崔部长批的这两部,是总参留的那四部里的。”
    言清渐弯腰看了看电台的面板,又看了看箱子里的配件清单。
    “配件齐不齐?”
    “齐。天线两根,电源线三条,备用电池两组,说明书两份。连备用保险丝都配了。”
    “好。装车。”
    少校叫了两个战士进来,把木箱抬上推车,推出库房,装到冯瑶开的吉普车上。两个木箱不大,但很沉,装上去之后,吉普车的后轮明显压下去了一截。
    言清渐在提货单上签了字,少校收好存根,敬了个礼。
    “言主任,电台到了马兰之后,要不要我们派人去调试?”
    “不用。马兰那边有通信兵,他们会调试。出了问题再找你们。”
    车子驶出器材库的大门,拐上公路。言清渐靠在后座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电报底稿,上面是他昨晚写的几行字:寧静,马兰。备用线路二十八日开工,电台已提到,即日发运。你到马兰之后,盯两件事——线路进度、电台调试。每天报。
    他把底稿递给冯瑶。“发马兰,寧静收。”
    冯瑶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接过底稿,放在副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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