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一九章 断线
64年的春节期间,言清渐都是在国防工业办公室值班度过的。除夕前,他给所有女人、孩子都准备了几套新衣服,当然还有寧家爷爷奶奶、爸妈。秦淮茹、秦京茹、沈嘉欣、李莉、寧静娘家都送去了牛羊猪肉、两瓶茅台、两条大前门,外加200红包,给林静舒500块寄回上海娘家。除夕当晚,寧爷爷、奶奶、爸妈、两个哥哥依然如同往年,过来在家里陪孩子们吃年夜饭。因为娄晓娥、刘嵐、李莉怀上了,听冯瑶回来说,寧静和秦京茹月事都没来,应该也怀了,所以年夜饭因为这喜讯四合院更为热闹,寧爷爷拉著寧爸爸喝了好多酒。
好不容易等节过完了,这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因为需要开年后早会,布置今年的各处具体工作规划,所以言清渐早上一直在忙。按计划,下午言清渐就能开始补假了。
“主任,试验场的加密通讯,今天又断了三个小时。”
一路小跑进来的沈嘉欣递过来一份电报,刚散会从会议室回来的言清渐无奈接过,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手指按住纸角,没有松。
“总参通信兵部的人去过现场没有?”
“去过。春节前派了一个工程师小组,在马兰待了一周。他们回来之后的报告我看了——结论是线路本身没问题,是环境的问题。罗布泊那个地方,白天零上十几度,晚上零下二十几度,温差四十多度。线路的绝缘层热胀冷缩,白天膨胀的时候没事,晚上一收缩,接头的地方就鬆了。鬆了之后风沙往里灌,灌满了就短路。白天温度上来,绝缘层膨胀,又把风沙压住,短路的地方自己好了。所以检修的人白天去,什么都查不出来。”
言清渐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手指不自觉的敲击桌面。“也就是说,问题出在温差和风沙上。线路本身的设计和施工,没有问题?”
“工程师的报告里是这么写的。他们建议换一种耐温差、抗风沙的绝缘材料,但这种材料国內不生產,要从国外进口。进口的话,周期至少半年。试验等不了半年。”
“备用的线路呢?总参通信兵部不是架了一条备用线吗?”
沈嘉欣翻开笔记本,找到一页。“备用线和主线路是同沟铺设的。也就是说,两条线走的是同一条管道、同一种材料、同一种施工工艺。主线路出问题的地方,备用线路也在同一个地方出问题。两条线一起断,一起通,等於没有备用。”
言清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罗布泊试验场的通信线路图,摊在桌面上。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標著两条线,从马兰基地出发,一路向北,穿过戈壁、盐碱地、干河床,一直延伸到试验场区。两条线並排走,距离不到半米。
“同沟铺设。谁定的方案?”
“总参通信兵部。当时考虑的是施工成本和时间。罗布泊那个地方,挖一条沟已经很费劲了,挖两条沟,工期要翻一倍。而且他们觉得——同沟铺设和不同沟铺设,在安全性上没有区別。敌人要破坏,两条线在一起反而不容易同时破坏。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敌人不是问题,天气才是。”
言清渐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新疆地形图前。地图上,罗布泊的位置用红笔圈了一个圈,周围是大片的空白。他盯著那个圈看了很久。
“沈维钧他们搞铀浓缩,用的是物理办法,解决的是材料问题。我们搞通讯,用的是技术办法,解决的是环境问题。罗布泊的环境摆在那里,四十度的温差、八级的风沙、盐碱地腐蚀。这些条件不改变,线路的问题就解决不了。但我们改变不了环境,只能改变线路。”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总参通信兵部的人还在马兰吗?”
“工程师小组上周就撤回来了。现在马兰那边只有一个通信连在维护线路,连长姓孙,孙德胜。他每天带著人沿线路巡查,但白天查不出问题,晚上又没法查——那个地方晚上零下二十几度,车都发动不了。”
言清渐拿起桌上的电报,又看了一遍。加密通讯断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试验窗口期,一份指令从指挥部发出来,三个小时之后才到试验场,这中间可能错过的不只是一个时间窗口。
“你给总参通信兵部打个电话,让他们把那个工程师小组再派回去。不是去写报告的,是去解决问题的。告诉他们——不要带仪器,带帐篷。住在马兰,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查线路。问题出在晚上,白天查一百遍也没有用。”
沈嘉欣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你让孙德胜把线路故障点的分布情况统计一下。哪一段最容易出问题、出问题的频率是多少、每次出问题的时候天气情况是什么。统计完之后,画一张图,標出故障高发区。有了这张图,我们才能知道从哪里下手。”
“好。我马上安排。”
“嘉欣,你给试验指挥部也发个电报。告诉他们——通讯线路的问题,国防工办正在协调解决。在问题解决之前,加密通讯的发送时间儘量安排在白天。白天温度高,线路相对稳定。晚上的指令,如果不是特別紧急,可以等到天亮再发。”
言清渐摆摆手让沈嘉欣出去办事,自己又开始仔细研究那张通信线路图。两条红线並排走,从马兰一直延伸到试验场区,像两根並行的血管。血管出了问题,血液就流不过去。大脑发出的指令,手脚接收不到。这个比喻不太准確,但意思是对的。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总参通信兵部吗?我找曹副部长。”
电话转了两道,一个低沉的声音接起来。“我是曹德旺。”
“曹副部长,我是国防工办言清渐。马兰试验场的通讯线路问题,工程师小组的报告我看了。结论是环境问题,不是线路本身的问题。这个结论我同意,但这个结论解决不了问题。试验等不了半年,我需要一个能在三个月之內解决问题的方案。”
“言副主任,工程师小组的报告你也看了。问题的根源是温差和风沙,这两个条件我们改变不了。要解决问题,只有两条路——要么换材料,要么改线路。换材料需要进口,周期至少半年。改线路的话,不在同一条沟里舖,另外找一条路由,重新架线。这个办法能避开现有的故障点,但不能保证新的线路上没有同样的问题。罗布泊那个地方,走到哪里都是温差、风沙、盐碱地。”
言清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改线路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另外找一条路由,重新勘测、设计、施工,至少两个月。而且这还是在天气好的情况下。二月份罗布泊的平均温度零下十五度,冻土挖不动。要等三月底开春之后才能施工。算下来,最快也要四月底才能完工。”
“四月底。试验的窗口期是什么时候,你知道。等到四月底再解决通讯问题,来不及。”
“言副主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两条路同时走。换材料的事,你继续跟外贸部门协调,能进口多少进口多少,能快一天就快一天。改线路的事,不要等到三月底。冻土挖不动,就用爆破。我协调兰州军区,调一个工兵排过去,专门负责冻土爆破。勘测和设计,现在就做。不要等施工队到了再开始。两条线同时推进,哪条先通就用哪条。”
“爆破冻土……这个办法我想过,但爆破会影响线路的稳定性。炸完之后土壤结构变了,开春之后一融化,线路基础可能会下沉。”
“那就先勘测,把爆破点和线路基础的位置错开。工兵排的人不是只会爆破,他们也会挖沟。冻土挖不动的地方用爆破,挖得动的地方用人工。灵活一点,不要把方案定死。”
“行。言主任,我会让工程师小组重新做方案。勘测和设计,这周之內开始。爆破的事,我跟兰州军区协调。”
“曹副部长,还有一件事。工程师小组到了马兰之后,不要让他们住在营房里。住到线路边上去。带著帐篷、带著乾粮、带著电台,在线路最不稳定的那段旁边扎营。晚上线路出问题,他们能第一时间到现场。白天温度上来了,问题消失了,他们到现场也看不到什么。”
“住在野外?二月份罗布泊的野外,零下二十几度。帐篷里生炉子也顶不住。”
“那就穿厚一点。棉大衣、皮帽子、毡靴,我让后勤部门调一批过去。人冻病了可以治,线路断了没人修,试验进度耽误了,谁都负不起这个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嘆息。
“言副主任,你说得对。我立刻安排。”
言清渐放下电话,看著那张通信线路图。一千多公里的线路,每隔几十公里就有一个中继站。每一个中继站都是一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可能成为断点。
他拿起红笔,在线路图上標了几个点。这些点是沈嘉欣刚才说的故障高发区——干河床那段、盐碱地那段、风口那段。三个点,分布在不同的路段,但问题都一样:温差、风沙、接头鬆动。
他在每个点的旁边写了一个字:改。
写完他放下笔,把地图捲起来,塞进地图筒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便签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马兰试验场通讯线路问题,擬採取以下措施——一、总参通信兵部工程师小组驻场排查,重点盯夜间故障;二、兰州军区工兵排协助冻土爆破,提前施工;三、线路改造与材料进口同步推进,先通先用的原则。写完他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门被敲了两下,沈嘉欣推门进来。
“主任,马兰那边的孙德胜连长发来了一份故障统计表。我大概看了一下,三个故障高发区占了全部故障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干河床那段最严重,占了將近百分之四十。”
“干河床。为什么最严重?”
“孙德胜在表里备註了一句话——干河床那段,白天日照强,温度最高能到十五度。晚上散热快,温度最低能到零下二十五度。温差六十多度,是所有路段里最大的。而且干河床的沙子细,风一吹就往接头里灌。温差大加风沙大,双倍的问题。”
言清渐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干河床那段,改线路的时候重点处理。不要用同沟铺设的方案,单独找一条路由,避开干河床最核心的那段。绕远一点没关係,多花点时间没关係,稳定最重要。”
“好。我把这个要求加到给总参通信兵部的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