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作者:佚名
第7章 归途
空间站內短暂的喧囂与烤肉香气渐渐散去，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潮水，拍打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试炼结束了，积分与奖励尘埃落定。对於排名前列如我者，自然收穫颇丰，但对於那近万名追隨我走出绿洲的参与者而言，大多数人的名次並不起眼，甚至很多只是勉强活下来的“合格者”。他们获得的奖励，不过是一些聊胜於无的基础信用点或通用物资，对於改善自身或族群的处境，无异於杯水车薪。
正如我之前在营地中所承诺的，他们中的许多人，其实已无家可归，或者母星环境恶劣到不愿回去。他们炽热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带著依赖与期盼。我成了他们在这冷酷宇宙中，唯一抓住的救命稻草。
“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一名皮肤如同岩石的矮壮“山丘矮人”战士，瓮声瓮气地问道，粗糙的大手不安地搓著。
“是啊，大人，您说过……可以给条出路的。”一位失去了大半机械肢体、仅剩核心躯干被简易支架固定的“半机械改造者”，电子眼中红光闪烁。
人群开始骚动，不安的情绪在蔓延。他们不怕战斗，不怕死亡，却害怕这用血与汗换来的“希望”再次破灭。
我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狰狞、或异样、但此刻都写满焦虑的面孔。
“承诺，我自会兑现。”我的声音通过可可，平稳地传递到每个人脑海，“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更稳妥的途径。”
我的目光转向一旁已经恢復镇定、但看向可可和我时眼神依旧无比复杂的帕拉阁下。
“帕拉阁下，”我开口，“磷水母商团的渠道和人脉，想必遍及许多星域。这些战士，虽然来自不同文明，但都经过生死考验，纪律性、战斗力、以及对环境的適应能力，都远超寻常。他们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和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积累资本的工作。”
帕拉那六只眼睛转动著，触手轻轻敲击著“帽檐”，显然在飞速权衡。接收这么多不同种族、背景复杂的“前试炼者”，无疑是个巨大的麻烦，可能带来各种不可预知的风险和纠纷。
“李威大人，您的意思是……？”帕拉谨慎地问。
“我的承诺是给他们一条生路，一份未来。”我直视著它，“但这需要更专业的平台和更广阔的空间。磷水母商团有这个能力。而我……”我顿了顿，“可以提供一些……额外的『报酬』，作为商团接纳和培训他们的『启动资金』。”
“额外的报酬？”帕拉眼睛一亮。
我点了点头，通过精神连结，向可可传递了一个指令。可可会意，从它那庞大的本体中，分离出一小团大约拳头大小、闪烁著七彩光芒、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能量结晶，轻轻飘向帕拉。
“这是可可长期吸收玉髓、星球能量以及参与高强度生存后，自然凝结出的『本源精粹』之一。”我解释道，“里面蕴含了它『本源升华』过程中的部分心得体会、能量结构演化信息，以及……对心水母一族『灵性』催化与族群良性繁衍的某些关键『感悟』。”
帕拉小心翼翼地用触手接过那团七彩结晶，精神力刚一接触，整个身体就猛地一震！六只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它清晰地感受到，这结晶中蕴含的信息，对於磷水母一族，尤其是对於他们培育和引导伴生心水母族群，有著何等难以估量的价值！这甚至可能关乎他们整个文明未来在美食、生物科技乃至种族潜力方面的提升！
“这……这太珍贵了！”帕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它的价值，应该足以抵消商团接收和安置这些战士初期的所有成本和风险。”我平静地说，“作为交换，我希望磷水母商团能成立一支新的、专门由这些战士组成的『联合护卫与开拓商队』。商团提供基本的船只、装备、合法身份、业务渠道以及必要的技能培训。他们则用劳动和忠诚来偿还『债务』，並在未来通过商队利润分成，逐步积累改善自身或族群命运的资本。期限……就以一百標准年为限吧。百年之后，去留自由，债务两清。”
我的提议，既给了这些战士一个安身立命、通往自立的平台，也给了磷水母商团一支现成的、潜力巨大的武装力量和长期利益来源，同时，我用对磷水母一族至关重要的知识作为交换，彻底绑定了双方的合作关係。
帕拉几乎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整个身体都上下晃动）：“完全同意！李威大人，您考虑得太周到了！磷水母商团將以最公正的契约和最优质的资源，来履行这份协议！我们即刻起草跨文明法律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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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公布，近万名异族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未来，而不仅仅是一句空泛的承诺。对我这个主人的感激与忠诚，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几天，空间站成了繁忙的法律与行政中心。磷水母商团的专业团队进驻，与每一位愿意加入“联合商队”的战士签订详尽的契约，登记信息，分配临时的居所和补给。许多战士在签订契约时，再次向我所在的方位郑重行礼，才按下自己的爪印或精神印记。
与此同时，另一批人的去向也需要安排。
艾拉娜和瑟薇丝找到了我。两位亚龙人女战士经过宋娇的“美食外交”和几日的冷静，已经彻底摆正了位置，但眼中对广阔世界的好奇並未减少。
“主人，”艾拉娜开口，声音依旧带著一丝野性，但语气恭敬，“我和瑟薇丝，想……想去蓝星看看。我们想亲眼看看，孕育出主人和主母这样存在的文明，究竟是什么样子。”她的目光扫过一旁正在和米莎低声交谈的宋娇。
瑟薇丝也点头附和，银白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我们保证不会惹麻烦，只是想……见识和学习。”
我略作沉吟。蓝星目前处於与星际文明的初步接触期，突然引入两个如此“显眼”的异星访客，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但转念一想，有“远航者號”和磷水母商团作保，安排一次低调的“文化交流访问”也未尝不可。而且，她们在试炼中表现出的忠诚和能力，也值得这份信任。
“可以。”我点头，“不过需要安排。我会让米莎舰长协调，以『远航者號』特邀军事观察员或文化交流学者的名义，为你们办理临时访问手续。到了蓝星，一切要听从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是！主人！”两女大喜，连忙应下。
“至於你们的族人……”我看向不远处聚集的几十名其他亚龙人战士，“让他们带话回各自的部族吧。你们在蓝星玩够了，想回去了，或者部族有什么决定，再联繫不迟。”
艾拉娜和瑟薇丝再次郑重行礼，然后欢天喜地地去找其他同族交代事宜了。
最后，是克鲁格。
这个最早跟隨我的亚龙人战士，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当其他人都开始规划未来时，他一步未动。
“克鲁格，”我看向他，“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商队？或者回部族看看？”
克鲁格大步上前，单膝跪地，仰起头，暗黄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无比坚定的光芒，用已经相当流利的大夏语说道：“主人，克鲁格哪儿也不去。克鲁格的命是主人救的，力量是主人给的，未来的路，也只愿追隨主人的脚步！主人去哪里，克鲁格就去哪里！克鲁格要永远当主人的追隨者，当主人的矛与盾！”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我看著他。与初见时相比，克鲁格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不仅体型更加魁梧雄壮（现在稳稳超过两米五），气息更加深沉內敛，更重要的是……他的面容！
原本如同蜥蜴般狰狞粗糙的脸部线条，竟然变得柔和了许多！额头的短角似乎也收敛了锋芒，暗红色的鳞片变得更加细密光滑，排列有序，竟然隱隱透出几分……“清秀”之感？虽然距离人类审美中的“英俊”还有差距，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人形大蜥蜴”，反而有种异样的、充满力量感的俊朗。
看来，长期食用玉髓催化过的食物、接受心水母能量的滋养、以及在高强度战斗和我的“切磋指导”下，他的生命层次似乎真的发生了某种良性的“蜕变”或进化。这或许也是亚龙人这个种族未被完全发掘的潜力？
这样一个忠诚、强大、且潜力可期的追隨者，確实值得带在身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我与蓝星之外力量连接的一个强力纽带和示范。
“好。”我伸手將他扶起，“那你就跟著我。先去蓝星，以后……可能还会有更远的路。”
克鲁格激动得浑身鳞片都在微微颤抖，重重捶胸：“誓死追隨！”
处理完所有追隨者的去向，我终於有时间处理自己的奖励。
本次试炼积分榜第十的奖励，以及那份意义不明的“特殊贡献奖励”，我没有选择实物或资源，而是全部兑换成了我目前最需要的东西——科技底蕴。
经过与堡垒官方和“星际娱乐联合体”代表的漫长扯皮与谈判，我最终换回了一大批经过严格筛选、去除了可能涉及敏感军事或核心科技、但绝对属於银河联邦中等偏上民用及基础工业科技范畴的技术资料包、设计蓝图、材料配方、乃至部分关键设备的小型化生產模块。
內容涵盖了高效能源转化与存储、基础材料科学（合金、复合材料、生物材料处理）、环境控制与生態循环、基础医疗与基因维护（民用级）、初级人工智慧辅助框架、以及一些通用工程机械和交通工具的改进技术。
这些技术对早已步入星际时代的联邦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刚刚接触星际文明、正处於科技爆发前夜的蓝星而言，每一份都堪称无价之宝！它们能帮助蓝星少走无数弯路，快速建立一套相对完整且先进的工业与科技体系，平稳地融入星际社会，而不是沦为被倾销落后產品和掠夺资源的殖民地。
我將所有这些资料和模块，分门別类，用最高级別的加密手段（结合麻球的技术和可可的生物加密），存储进了数个特製的、具备物理隔绝和自毁功能的信息核心中，准备带回蓝星。
至於毛球（浮绒兽）和心水母的事……果然如我所料，无论是林少將代表的蓝星方面，还是米莎代表的南银河联邦军方，在得知我不仅从“无尽试炼”活著回来，还取得了排名前十的惊人成绩，並带回了如此庞大的“追隨者”团体和潜在的星际人脉（磷水母商团及被我救助的参与者）后，再也没有人主动提起那些“细枝末节”。
实力的展现，永远是最好的话语权。当你拥有了足够的分量和不可预测的潜力时，许多曾经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反而可能成为合作的契机。
返程的日期终於確定。
“远航者號”母舰將派遣一艘大型运输舰，搭载我、宋娇、克鲁格、艾拉娜、瑟薇丝，以及那批至关重要的“科技底蕴”返回蓝星近地轨道。磷水母商团的飞船则负责运送签订契约的战士们前往商团总部星域进行整编和培训。
临行前，帕拉阁下再次找到我，它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李威大人，商团的契约已经生效，第一批战士即將启程。关於『本源精粹』的研究，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令人振奋的发现！这完全验证了您之前的推测……心水母的灵性唤醒与族群繁荣，真的存在另一条更加温和光明的道路！”它的触手兴奋地舞动著，“我们磷水母一族，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未来有任何需要，商团必將鼎力相助！”
“互利互惠而已。”我微笑道，“希望那些战士，能在商团找到自己的位置。”
“一定！”帕拉保证道，隨即又压低了一点精神波动，“另外……关於『无尽试炼』主办方给您的『特殊贡献奖励』……那份邀请函，请您务必重视。『星际娱乐联合体』的触角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与他们建立联繫，未必是坏事，但也需谨慎。据我所知，他们对『文明观察』与『个体潜力挖掘』的兴趣，有时会超越单纯的娱乐和利益。”
我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告別了帕拉和即將踏上新旅程的战士们，我们登上了“远航者號”的运输舰。
舷窗外，巨大的空间站和无数飞船渐渐远去，最终化作星空中的点点光芒。
运输舰进入平稳航行。宋娇靠在我身边，看著舷窗外深邃的星河，轻声道：“终於要回家了。”
“嗯，回家了。”我揽住她的肩膀。
身后，克鲁格如同铁塔般肃立，忠诚地守卫著舱门。艾拉娜和瑟薇丝则好奇地趴在另一侧的舷窗边，对著从未见过的星际景象低声惊嘆。
可可缩小到了篮球大小，毛茸茸地趴在我膝盖上，愜意地打著小呼嚕，体內那庞大的能量与灵性，如今已能收放自如。麻球在我的个人终端深处安静潜伏，消化著从试炼中收集到的海量数据。
我抚摸著可可柔软的绒毛，心中平静而充实。
山居实验场的意外开端，星际博弈的步步惊心，绿洲试炼的血火淬炼……一路走来，我从一个为房贷发愁的都市码农，变成了如今身负多种力量、手握星际人脉、带著足以改变一个文明走向的“礼物”回归的……旅者。
前路依旧未知。蓝星如何消化这些技术？星际社会將如何对待这个新兴文明？那份“特殊贡献邀请”背后又藏著什么？我和可可的未来又將走向何方？
但至少此刻，归途的星光如此璀璨。
我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带著力量，带著伙伴，带著希望，也带著……一个属於蓝星文明的全新未来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