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基因跃迁和矛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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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基因跃迁和矛盾的心

    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作者:佚名
    第18章 基因跃迁和矛盾的心
    从祖鲁圣木回来的第一个夜晚,我睡得很沉。
    不是普通的沉,是那种身体被掏空之后、又被某种温暖的力量缓慢填满的沉。
    迷迷糊糊中,我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温热的体温。
    柔软的触感。
    还有偶尔拂过我脸颊的、带著淡淡香气的呼吸。
    米莎。
    她没有回自己的睡袋。
    就那么蜷在我身边,头枕著我的手臂,像一只找到了安全巢穴的小兽。
    我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靠著。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娘们儿,睡相还挺乖。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阳光从庇护所的透气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可可的警戒域依然笼罩著整个营地,那些半透明的能量纱罩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只能通过空气中偶尔浮现的细微波纹感知到它的存在。
    我坐起身,揉了揉腰。
    疼。
    不是那种受伤的疼,是那种被过度使用的、肌肉酸胀的疼。
    “……什么情况?”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穿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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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痕跡。
    但那种酸胀感,真实得无法忽视。
    “主人醒了?”
    可可的精神连结传来。
    “嗯。米莎呢?”
    “在外面。她在……做实验。”
    “实验?”
    “对您的血液样本进行分析。”
    我愣了一下。
    血液样本?
    什么时候抽的?
    我起身走出庇护所。
    外面阳光正好。米莎蹲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面前摆著一台可携式分析仪,数据板上显示著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字。她的表情专注而严肃,眉头微微皱著,偶尔伸手在分析仪上点几下。
    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
    很复杂。
    “醒了?”
    “嗯。”
    “身体有什么感觉?”
    “腰疼。”
    她沉默了一秒。
    “……还有呢?”
    “还有?”我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了。就是腰疼。”
    她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数据板。
    我凑过去,看了看那些曲线。
    看不懂。
    “这是什么?”
    “你的血液样本。”她的声音很平静,“从你昏迷那天抽的。昨晚又抽了一次,做对比分析。”
    “结果呢?”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著我。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李威。”
    “嗯?”
    “你的基因……在变。”
    “……什么?”
    她把数据板转过来,指著上面两条明显不同的曲线。
    “这是你进入潘多拉之前,在母舰上留下的血样基线。这是昨天的新样本。对比显示,你的基因序列出现了……”她顿了顿,“0.3%的变异。”
    0.3%。
    听起来不多。
    但我知道,对人类来说,基因序列的任何变异,都不是小事。
    “原因呢?”
    “心液。”她说,“那滴指甲盖大小的祖鲁圣木心液,在你体內引发了一次……”她斟酌著用词,“基因层面的跃迁。”
    我沉默了。
    她继续说下去:
    “蓝星人类和银河联邦人类,虽然外表几乎一样,但基因层面存在生殖隔离。这是联邦生物学的基础常识——我们其实是两个物种,只是恰好长得很像。”
    “所以?”
    “所以理论上,不管我们怎么……”她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都不会有孩子。”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现在呢?”我问。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你的基因正在被心液『补全』。那些导致生殖隔离的差异片段,正在缓慢地……对齐。”
    “对齐的意思是?”
    “意思是——”她直视著我的眼睛,“等你的基因跃迁完成,我们之间的生殖隔离,就打破了。”
    风从湖面吹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水声。
    我站在原地,消化著这个消息。
    基因跃迁。
    生殖隔离被打破。
    这意味著——
    “你確定?”我问。
    “分析仪的结果显示,变化还在持续。预计完成周期……”她又看了一眼数据板,“七到十天。”
    七到十天。
    我看了看远处的祖鲁圣木。
    看了看头顶飘著的可可。
    看了看那三十多只正在湖边吸收金光的子体。
    看了看草丛里滚来滚去的七十只浮绒兽幼崽。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冰蓝色眼眸、耳尖微红、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眼神看著我的女人。
    “所以,”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
    而是从身边的储物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容器。
    那容器是透明的,里面装著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泛著金色微光的软球。
    心液。
    她昨晚又取了一点。
    “你……”
    “我查过资料。”她打断我,“基因跃迁期间,持续摄入心液,可以加速进程,也可能……”她顿了顿,“也可能让跃迁的方向更可控。”
    “可控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只是『补全缺陷』,而是有可能实现……”她斟酌著用词,“基因等阶的提升。”
    基因等阶。
    这个词我在联邦资料里见过。
    某些种族,比如瑞文斯堡家族的核心成员,从出生就拥有比普通联邦公民更高的基因等阶——这意味著更强的精神力、更长的寿命、更快的恢復能力、以及某些天赋能力的觉醒。
    那是血统的差距。
    是普通人用任何努力都无法弥补的差距。
    而现在,她告诉我——
    我可以“提升”到那个层面。
    “你確定这玩意儿安全?”我问。
    “不確定。”她诚实地说,“但我的分析仪显示,你体內的变化是正向的。细胞活性提升,代谢优化,端粒体——”
    “等等。”我打断她,“端粒体是什么?”
    “你们蓝星人寿命的指標。端粒越长,寿命越长。”她顿了顿,“你的端粒,比进入潘多拉之前长了0.8%。”
    我沉默了。
    0.8%的端粒增长。
    换算成寿命……
    我不敢想。
    “所以,”我看著那团心液,“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吃?”
    她点了点头。
    然后——
    她把那团心液递到我嘴边。
    “张嘴。”
    我张嘴。
    那团心液滑进嘴里。
    和上次一样,入口即化,甜的层次比任何蜜糖都丰富。
    然后——
    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
    比上次更温和,但依然清晰。
    米莎收起容器,站起身。
    “走。”
    “去哪?”
    “回庇护所。”
    “……现在?”
    “基因跃迁期间,你需要的不是晒太阳。”
    她拉起我的手,朝庇护所走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可可。
    可可正飘在半空,绒毛微微炸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正在装瞎。
    很好。
    接下来的七天——
    不,准確说,是整整一周。
    我们都没有离开庇护所。
    米莎像变了一个人。
    白天,她给我分析血液样本、检测各项指標、记录每一次心液摄入后的身体反应。
    晚上——
    晚上她就像一头餵不饱的野兽。
    每天餵我一团心液。
    每天——
    算了,不描述了。
    总之,到第六天的时候,我开始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把她过去上百年欠的对异性的所有亲密行为,都在这几天里补回来了。
    到第七天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怀疑了。
    是確定。
    这娘们儿,疯了。
    一周后。
    第八天清晨。
    我扶著腰,走出庇护所。
    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但更刺眼的,是站在湖边那道纤细的身影——米莎正背对著我,披著一件薄薄的外套,长发散落在肩头,看起来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
    “醒了?”
    “……嗯。”
    “身体怎么样?”
    我想了想。
    “腰疼。”
    她嘴角微微上扬。
    “习惯就好。”
    习惯?
    这种东西能习惯?
    我没接话,目光扫过营地——
    然后愣住了。
    营地外面,到处都是绿色的东西。
    不是草。
    是蛋壳。
    绿色的、破碎的、大大小小的蛋壳,铺满了营地周围方圆几十米的草地。阳光照在那些蛋壳上,反射出深浅不一的绿光,像是有人在这里打碎了几百个西瓜。
    “这是……”
    我话没说完,一团彩色的影子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团。
    第三团。
    第十团。
    第五十团。
    七十团彩色的、冬瓜大小的浮绒兽幼崽——不,现在不能叫幼崽了,它们已经长大了一號,每一只都有之前成年浮绒兽那么大——如同一阵彩色风暴,朝我扑过来。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那叫声惊天动地。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七十团彩色毛球团团围住。
    它们有的蹭我的腿,有的往我怀里钻,有的趴在我肩膀上“咕啾”个不停,还有的试图骑到我头上。
    “好了好了好了——”我被挤得站不稳,“知道你们想我,能不能先下来几个——”
    但它们的兴奋劲根本停不下来。
    七十团毛球,像七十颗彩色炮弹,在我身边炸开了花。
    我被它们簇拥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再次愣住。
    因为前方不远处,还有一群“毛球”。
    不。
    不是“一群”。
    是一大群。
    一大群绿色的毛球。
    它们的体型比彩色毛球大得多——彩色的只有冬瓜大小,高约四十厘米,直径三十厘米左右。而这些绿色的——
    身高接近两米。
    是的,两米。
    比我还高。
    它们每一只都像放大了五倍的浮绒兽,圆滚滚的身体,浑身的绿色绒毛,一双同样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正齐刷刷地看著我,眼神——
    呆滯。
    极度的呆滯。
    那种呆滯,不是不聪明,是根本没有“聪明”这个概念的、纯粹的、空白。
    我站在七十团彩色毛球中间,与这群两米高的绿色巨球对视。
    沉默了足足十秒。
    “……可可。”
    “嗯?”
    “这些是什么?”
    可可从我肩头飘起来,落在那群绿色巨球前方。
    “主人,这是浮绒兽的新……嗯,后代。”
    “后代?”
    “对。您离开的这几天,它们吃了您带回来的圣木叶子。”
    我愣了一下。
    圣木叶子?
    那些被我塞进呆呆褡褳里的、打算餵浮绒兽的叶子?
    “它们吃了?”
    “吃了。”可可说,“但不是直接吃的。”
    它开始解释。
    事情是这样的——
    在我“闭关”的第一天,米莎出去了一趟。
    她看到那七十只浮绒兽幼崽正围在褡褳旁边,用渴望的眼神盯著里面的圣木叶子,但谁也不敢动。
    於是她取了一些叶子,用可携式打浆机打成糊状,想看看它们能不能吃。
    结果——
    吃了。
    但只吃了一点点。
    因为圣木叶子的能量含量太高了。一只浮绒兽哪怕只吃一小口叶浆,也会全身发烫、原地打滚、然后陷入半昏迷状態。
    米莎嚇坏了,以为它们要死了。
    但可可告诉她,这不是死亡,是蜕变。
    浮绒兽在摄入高能量物质后,会触发一种类似“应激进化”的机制——它们会快速成年,並在成年过程中,大量產蛋。
    於是,那七十只浮绒兽幼崽,在昏迷后甦醒、甦醒后昏迷的循环中,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从幼崽到成年的蜕变。
    同时,它们產下了四百多枚蛋。
    那些蛋什么顏色的都有——绿色的最多,占了九成;少数几枚是绿色镶金的,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然后,那些蛋孵化了。
    孵出来的——
    就是眼前这群两米高的绿色巨球。
    “所以,”我看著那群呆滯的绿色巨球,“它们是那七十只彩色的孩子?”
    “是的。”
    “但它们长得……完全不一样?”
    “是的。”
    可可顿了顿,补充道:
    “彩色浮绒兽说,这些绿色的虽然是自己生的,但和它们是两个物种。”
    两个物种?
    我走向那群绿色巨球。
    它们没有躲,就那么呆呆地站著,任由我靠近。
    走到最近的一只面前,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绒毛。
    手感——
    比彩色的粗一些,但还是柔软。绒毛下面能感觉到厚实的、脂肪层的存在。
    它的眼睛眨了眨,看著我,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就只是看著。
    “你叫什么?”我问。
    它没有回答。
    甚至连“咕啾”都没有。
    就只是沉默地看著我。
    可可飘过来,解释道:
    “主人,它们……没有自我意识。”
    “没有?”
    “没有。它们的意识是一片空白。只会执行最基础的指令——吃、喝、排泄、以及……被人宰杀。”
    我沉默了。
    宰杀。
    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只有一个意思。
    “它们是食用型的。”米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
    她走到我身边,看著那群绿色的巨球。
    “浮绒兽在蓝星的进化路径,是宠兽型——能为主人生產各种口味的饮料,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食用价值。”
    “但在这里,在圣木叶子的催化下,它们分化出了两个新亚种。”
    她指向那群绿色镶金的——那些只有七八只,体型比纯绿的略小,但眼神明显灵动一些。
    “那些是青团儿。”她说,“彩色浮绒兽给它们起的名字。它们和彩色类似,但只能生產一种饮料——纯化圣木叶汁。那种饮料有微弱的精神力强化作用。”
    她指向那群纯绿的。
    “那些是巨团儿。食用型。它们什么都吃,但几乎没有繁殖能力。食物吸收率极高,可以將食用后的杂质直接汽化排泄。体型可以长得很大——”
    她顿了顿。
    “而且,肉质极好。”
    我看著她。
    “你尝过了?”
    “可可尝的。”她面不改色,“昨天有一只体型过於庞大,影响营地活动,可可把它……处理了。”
    处理了。
    这个词,在可可的语境里,就是杀了吃了。
    “……味道怎么样?”
    “你问可可。”
    我看向可可。
    可可飘过来,绒毛微微发光——那是它心情很好的表现。
    “主人,太好吃了!”
    它的精神连结里满是兴奋。
    “我活了这么久,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比蓝星的和牛还要好吃!肉质介於鱼肉和顶级红肉之间,弹牙,层次感分明,不管是燉煮还是烤制,都是极致享受!”
    它顿了顿,补充道:
    “我还给您留了皮和三斤肉。”
    “……皮?”
    “巨团儿的皮毛很完整,可以做一件大衣。潘多拉的夜晚越来越冷了,您需要一件。”
    我看著那群呆滯的、无辜的、正在用空白眼神看著我的绿色巨球。
    沉默了。
    “它们知道自己会被吃吗?”我问。
    可可想了想。
    “不知道。它们的意识是空白的。对它们来说,吃和被吃,只是存在的方式。”
    “……”
    我又沉默了。
    米莎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別想太多。”她说,“在潘多拉,在银河联邦,这就是现实。低等生命的存在,就是为了滋养高等生命。”
    “它们不是低等生命。”我说,“它们是我从蓝星带过来的。”
    米莎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肩膀。
    那群彩色毛球还在我脚边蹭来蹭去,“咕啾咕啾”地叫著。
    那群青团儿——七八只绿色镶金的——飘在稍远的地方,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著我和米莎。
    那群巨团儿——几百只两米高的绿色巨球——整整齐齐地站在营地外围,呆滯地望著前方,等待著不知什么的指令。
    我看著它们。
    看了很久。
    然后——
    “青团儿。”我开口。
    那七八只绿色镶金的飘近了一些。
    “你们能生產饮料?”
    它们点了点头——动作生疏,但確实是点头。
    “什么饮料?”
    最前面的一只飘过来,用身体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然后,它张开嘴——那个隱藏在下方的、乳胶质感的、只有细密牙齿的小口。
    一小股淡金色的液体,从它嘴里流出,悬浮在半空,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
    那液体散发著浓郁的香味——和圣木叶子的味道很像,但更清冽,更纯净。
    我伸出手指,沾了一点。
    放进嘴里。
    入口——
    清爽。
    甘甜。
    然后,一股极其微弱的、温暖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眉心。
    那不是味觉。
    是精神层面的“暖”。
    “这个就是纯化圣木叶汁?”我问。
    青团儿点了点头。
    “你们只能生產这个?”
    它又点了点头。
    “每天能產多少?”
    它想了想,身体表面浮现出一串模糊的数字——那是浮绒兽特有的表达方式。
    可可翻译道:“它说,每天每只可以產大约……两升。”
    两升。
    七八只,就是十几升。
    足够每天喝到饱。
    我转向那群彩色毛球。
    “你们呢?现在能產什么?”
    它们“咕啾”了一阵。
    可可继续翻译:“它们说,吃了圣木叶子之后,它们的生產能力也进化了。现在可以生產各种功能性饮料——提神的、助眠的、恢復体力的……甚至——”
    它顿了一下。
    “甚至咖啡味的。”
    “……咖啡?”
    “对。它们学会了模仿蓝星咖啡的风味。口感、香气、提神效果,都和真的咖啡一模一样。”
    我看著那群彩色毛球。
    它们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那种眼神,和那群呆滯的巨团儿完全不同。
    它们是活的。
    是有灵性的。
    是我的伙伴。
    “咖啡味的。”我重复了一遍,“那挺好。”
    彩色毛球们集体“咕啾”一声,兴奋地在我脚边滚成一团。
    我转身,看著那群巨团儿。
    它们依然呆滯地站著,等待著。
    几百只两米高的、肉质顶级的、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被它们自己的母亲称为“食用型”的巨团儿。
    “米莎。”
    “嗯。”
    “这些巨团儿……以后怎么办?”
    她想了想。
    “养著。”她说,“它们什么都吃,长得快,肉质好,没有繁殖能力——这是完美的肉用牲畜。在潘多拉,在三年试炼里,你需要稳定的蛋白质来源。”
    “它们是我带过来的。”
    “它们现在是潘多拉生態的一部分。”
    我沉默了。
    那群巨团儿依然呆呆地站著。
    没有任何反抗。
    没有任何怨恨。
    甚至没有任何对“活著”这个概念的理解。
    它们只是存在。
    仅此而已。
    “可可。”
    “嗯。”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可可飘到我面前,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著我。
    “主人。”
    “嗯。”
    “您把它们从蓝星带到这里。您给了它们圣木叶子。您让它们完成了进化。”
    “然后呢?”
    “然后——”它顿了顿,“它们现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您提供食物。”
    “……”
    “这不是残忍。”可可的声音很轻,“这是存在的方式。在银河联邦,低等生命为高等生命服务,这是宇宙的规则。”
    “可它们是我带过来的。”
    “您带它们过来,不是因为想养宠物。”可可说,“是因为它们有用。”
    我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向那群巨团儿。
    它们看著我,眼神空白。
    我伸出手,摸了摸最前面那只的头。
    绒毛柔软。
    体温温暖。
    眼睛大而空洞。
    “对不起。”我说。
    它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转身,走回米莎身边。
    “走吧。”我说,“回去研究一下,怎么养它们。”
    米莎点了点头。
    我们並肩走回庇护所。
    身后,几百只巨团儿依然静静地站著。
    彩色毛球们在它们脚边滚来滚去,“咕啾咕啾”地叫著。
    青团儿们飘在半空,看著这一切。
    阳光洒在绿色的绒毛上,泛著柔和的光。
    潘多拉的新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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