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作者:佚名
第22章 路过
夜风呼啸。
我悬浮在离地千米的高空,呆呆与我融为一体,那些半透明的触鬚与我的神经完全同步,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的心跳——平稳,有力,如同第二个心臟在我胸腔里跳动。
十只元宝跟在身后,排成整齐的队列,银白色的绒毛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它们飞得轻鬆自如,仿佛这千米高空的狂风只是和煦的微风。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萤光森林。
再往前,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灯火。
人类基地。
rda的营地。
或者说——
a阵营的老巢。
腕錶轻轻震动,灰颅的声音传来:
“李威先生,您正在接近a阵营基地。距离:一百二十公里。”
我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向前飞。
雷达这种东西,我知道a阵营有。
按照电影里的设定,那些人类拥有完整的科技体系——卫星监控、远程雷达、热能探测——蓝星二十一世纪中期水平的军事科技,在这个时代足够发现任何飞行物。
所以当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並不意外。
意外的是——
他们什么都没做。
没有警报。
没有炮火锁定。
甚至没有探照灯扫过来。
整个基地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城镇,只有常规的照明灯光,和偶尔走动的巡逻人员的身影。
我降低了高度。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我悬浮在基地外围上空,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那些建筑——
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高大的机库,排列整齐的活动板房,中央那座標誌性的指挥塔,还有四周那些自动炮塔的轮廓。
我看到有人在走动。
穿著统一的制服,戴著呼吸面罩,步伐机械而规律。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我。
但那些眼睛里——
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恐惧。
不是好奇。
不是敌意。
只是——
看著。
像看一只路过的鸟。
“有意思。”我低声说。
那些人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仿佛我只是潘多拉本土的某种飞行生物,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继续向前飞。
越过基地。
朝更远的方向。
身后,元宝们跟著我,同样被那些人类无视。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此刻基地里那些真正的参与者——
那些a阵营的倖存者——
一定正透过窗户,看著我的背影。
捏著一把冷汗。
“走了……”
“他走了!”
“谢天谢地!”
我听不到那些欢呼。
但能想像。
腕錶里,灰颅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李威先生,您……只是路过?”
“不然呢?”
他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您继续。”
我关闭了通讯。
继续向前飞。
飞出五十公里后,我停了下来。
悬浮在半空,俯视著下方。
那里,有一个营地。
不是人类的营地。
是蓝皮怪的营地。
纳威人。
距离人类基地大约五百公里——灰颅刚才发来的坐標。
但让我停下脚步的,不是这个营地本身。
而是它的样子。
那些巨大的、发光的、如同巨型蕨类植物构成的建筑——
太整齐了。
太对称了。
太——
刻意了。
我降低了高度。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然后,我看清了。
那些“纳威人”,正躺在一个个类似棺材的东西里。
透明的舱盖,淡蓝色的营养液,各种管线连接著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模样——
和电影《阿凡达》里的纳威人一模一样。
蓝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睛,三米高的修长身躯,还有那条长长的尾巴。
但此刻,他们都闭著眼睛。
安静地悬浮在那些棺材里。
一动不动。
像是——
等待被唤醒的道具。
我沉默了。
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巨大的家园树——
假的。
那棵树,看起来和祖鲁圣木一模一样,发光的藤蔓,垂落的枝条,金色的光点——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因为主办方不会傻到把真正有经济价值的圣木拿来当剧情道具。
烧了怎么办?
损坏了怎么办?
所以,这只是一棵仿製品。
一棵用科技手段製造出来的、看起来和真的一样的——
假树。
而那些躺在棺材里的纳威人——
也是假的。
或者说,是“剧情人物”。
复製人?
调製人?
某种我用银河联邦科技无法理解的產物?
我不知道。
腕錶里,灰颅的头像突兀地弹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李威先生!”
我看著他。
“怎么了?”
“那个营地——”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是剧情人物的营地。是潘多拉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您……”
“我知道。”
他愣住了。
“您……知道?”
“刚猜到的。”我说,“假的树,假的人,假的营地——真的圣木你们捨不得烧,真的纳威人你们杀不完。所以,造一批假的,放在人类基地旁边,让参与者去接触,去互动,去完成『任务』。”
灰颅沉默了。
“我没说错吧?”
“……没有。”
我笑了。
“放心,我没打算破坏你们的剧情。”
灰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那您……”
“我只是路过。”我说,“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碰巧看到这个,好奇而已。”
灰颅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李威先生,您真的只是……散心?”
“不然呢?”
他没有再问。
只是从通讯那头,传过来一串数据。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那是一笔转帐。
数字后面跟著的零,让我吹了声口哨。
“封口费?”
“一点心意。”灰颅的声音带著一丝討好,“您什么都没看到。”
我笑了。
“好。”
“还有——”他又传来一份文件,“这是您刚才要的东西。”
语言强制传输器。
一套小型的、可携式的设备。
功能很简单:让被强制者快速学会施暴者想让他学会的任何语言。反过来,也可以提取对方的语言,传输给施暴者。
“谢了。”
我关闭通讯,继续向前飞。
三百公里。
还剩三百公里。
灰颅给的坐標显示,那个真正的纳威人营地——有原住民的那个——就在前方。
但腕錶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通讯。
是另一个信號。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腕錶上闪烁的光点。
那个光点,代表著一枚参与者腕錶的信號。
而且——
是我认识的。
母舰上,那场联欢会,那个印加帝国的年轻人。
阿琼。
他的腕錶信號,正从前方那个纳威人营地的方向传来。
人,可能还活著。
也可能——
只剩一块腕錶。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继续向前飞。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三百公里。
很快。
如果人还活著,我带他走。
如果人死了——
我看著下方那片萤光森林。
那一个营地的蓝皮怪,够不够给他陪葬?
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