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作者:佚名
第25章 师父
半年。
整整半年,我没有去那个四十公里外的营地。
不是不想去。
是想给他们时间。
新身体需要適应,新环境需要熟悉,新生活需要摸索。如果我一趟趟跑过去指手画脚,他们反而会依赖我,学不会自己站起来。
但半年后的这一天,我觉得差不多了。
清晨,我练完早课,吃过米莎准备的早餐,拍了拍肩膀上的可可。
“走,去看看他们。”
可可眨了眨眼睛:“那帮蓝皮小子?”
“嗯。”
“需要带什么吗?”
我想了想。
“带点肉乾吧。巨团儿肉乾,他们应该喜欢。”
可可飘起来,从储藏区卷了一大包肉乾,用触手拎著。
十只元宝听到动静,呼啦啦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头上、甚至背包上,发出兴奋的“咕嚕”声。
“你们也想去?”
元宝们齐刷刷点头。
“行吧。一起去。”
四十公里。
以呆呆融合后的飞行速度,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但今天我没飞。
就想慢慢走。
穿过萤光森林,越过那条蜿蜒的溪流,远远地,我已经能看到那棵圣木的树冠——巨大的、发光的、垂落著无数金色藤蔓的树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神圣。
但让我停下来的,不是那棵树。
是树下的房子。
不是《百科全书》里那种纳威人传统的、用巨型蕨叶和藤蔓搭建的棚屋。
是木屋。
蓝星最常见的木屋。
原木垒成的墙壁,倾斜的屋顶,甚至还有几栋明显是砖木结构——下半截是石头垒的基座,上半截是木头搭建的框架。窗户上镶著某种半透明的材料,看起来像是云母片或者打磨过的水晶。
还有几栋,那结构——
我眯起眼睛。
榫卯。
那是榫卯结构。
没有钉子,没有螺栓,纯粹靠木头之间的咬合固定的结构。
蓝星大夏帝国几千年传承的木工技艺。
“有意思。”我低声说。
继续往前走。
营地比我想像的大得多。
三十多栋木屋错落分布在圣木周围,高的有两层,矮的只有一间。木屋之间铺著碎石小路,路边种著一些发光的蕨类植物——显然是从附近移栽过来的。
营地中央,有一片开阔的空地,被平整过,铺著细沙。空地中央燃著篝火,篝火上架著一口简易的铁锅——那铁锅明显是用某种金属矿石自己熔炼的,形状不太规则,但能用。
空地周围,放著一些石凳、木墩、还有几个用藤蔓编织的懒人椅。
而最显眼的,是营地边缘那片巨大的围栏。
围栏用粗大的原木扎成,高约三米,占地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里面——
是巨团儿。
不是五百只成年巨团儿。
是更多。
大大小小,挤挤挨挨,最小的只有一米左右,像一个个毛茸茸的绿色皮球,在围栏里滚来滚去。
我粗略数了数。
至少两千只。
“这……”
话音未落,一个蓝色的身影从营地深处冲了出来。
三米高,金色的眼睛,修长的四肢,还有那条灵活摆动的新尾巴。
但那张脸,那个笑容——
阿琼。
“李威哥!”
他跑过来,在我面前两米处紧急剎车——尾巴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
“你来了!”
他喘著气,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我看著他。
半年不见,这傢伙的变化太大了。
不是身体的变化——那具阿凡达躯体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是气质。
半年前,他刚换这具身体的时候,走路都踉蹌,尾巴拖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歪的小树。
现在——
他站在那里,稳稳噹噹,尾巴轻轻摆动,保持著完美的平衡。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当初那种迷茫和忐忑,而是闪著一种——
光。
活过来的光。
“过得不错?”我问。
他咧嘴笑了。
“好极了。”
越来越多的蓝色身影从木屋里涌出来。
一百零五个阿凡达,一个不少。
他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
“李威先生!”
“大人!”
“您终於来了!”
有人用大夏语,有人用通用语,还有人用磕磕绊绊的我听不懂的语言——但那种热情,不需要翻译。
阿琼把我带到营地中央的篝火旁,按著我坐在最好的那个藤蔓椅上。
然后,他开始介绍这半年发生的事。
“李威哥,你绝对想不到——我们这105个人里,有35个是蓝星人转化的阿凡达。”
我点了点头。
这个比例,差不多。
“这35个蓝星人里——”他掰著手指数,“有17个,是野外生存发烧友。”
“有10个,是曾经的各种手艺人主播——木工、铁匠、泥瓦匠、甚至还有两个是美食博主。”
“还有8个——”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
“是不满现实的牛马上班族。”
我愣了一下。
“牛马?”
“就是……”他挠了挠头,“996,加班,房贷车贷,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那种。来参加潘多拉计划,就是想赌一把。”
“结果赌输了?”
“对。赌输了,变成阿凡达。”他笑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也没输得太惨。”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继续说。”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这半年的故事。
那17个野外生存发烧友,是第一批“觉醒”的人。
在適应了阿凡达身体之后,他们就开始琢磨一件事:怎么活下去?
《百科全书》里的纳威人生活方式,是以部落为基础的——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纳威人一起狩猎、採集、迁徙。
但他们只有105个人。
没有部落传统,没有代代相传的经验,只有一本冰冷的《百科全书》。
於是,那17个人决定——自己动手。
他们开始在营地周围勘探地形,寻找资源。
三天后,发现了一处露天铁矿。
五天后,发现了適合烧制陶器的黏土层。
十天后,发现了一条水流稳定的溪流,溪水清澈,可以直接饮用。
然后是工具。
那10个手艺主播派上了用场。
有人会打铁——用最原始的方法,搭建简易熔炉,用木炭烧炼铁矿石,锻打出最简单的工具:斧头、砍刀、凿子、锤子。
有人会木工——用那些锻打出来的斧头砍树,用凿子加工木材,建造出第一栋木屋。
有人会泥瓦——用黏土烧砖,用石头垒基,建出更结实耐用的砖木结构房屋。
还有一个,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木匠——是大夏帝国的人,祖传的榫卯手艺。
他用一把粗糙的凿子和一个简易的锤子,硬是做出了第一栋纯榫卯结构的木屋,没用一根钉子。
“那房子现在还在。”阿琼指给我看,“就是那边那栋,两层的,看著特別结实那栋。”
我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栋木屋,建在营地地势最高的地方。原木垒成的墙壁,接口处严丝合缝,屋顶铺著厚厚的蕨叶,雨水顺著斜面流下,匯入一个用石头垒成的水渠里。
確实是榫卯。
我点了点头。
“好手艺。”
阿琼继续说下去。
木屋建好之后,大家开始琢磨更多的东西。
有人用藤蔓编织了吊床、懒人椅、甚至还有几个简易的背包。
有人用黏土烧制了碗、盘、罐子,虽然形状歪歪扭扭,但能用。
有人用铁矿炼出了更好的钢材,锻打出更锋利的刀具——甚至有人开始尝试做弓箭。
还有人——那两个美食博主——开始研究潘多拉本土食材。
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需要特殊处理。
《百科全书》里有基础资料,但不够详细。
他们就用最笨的办法:一点点试。
试出来能吃的,记下来。
试出来有毒的,也记下来。
半年来,他们整理出了一本厚厚的《潘多拉食用植物手册》,手抄了十几份,人手一本。
“那两个美食博主现在是我们的大厨。”阿琼笑著说,“虽然食材有限,但做出来的东西——还真挺好吃的。”
我听著,没说话。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暖。
“对了,那些巨团儿——”
我指了指围栏里那黑压压一片的绿色毛球。
阿琼的眼睛亮了。
“那是青团的功劳!”
他拉著我走到围栏边。
两只青团儿——小青和糰子——正飘在围栏上空,绒毛微微发光,看起来心情很好。
看到我过来,它们飘过来,蹭了蹭我的脸。
“它们这半年,下了多少卵?”
阿琼想了想。
“具体没数,但每天都有新的。现在围栏里大概有两千多只,最小的那些才一两个月大。”
我看著那些滚来滚去的绿色小球。
最小的只有一米左右,绒毛还没长全,看起来更像毛茸茸的皮球,而不是成年巨团儿那种两米高的庞然大物。
“养得不错。”
阿琼挠了挠头。
“都是青团在管。我们就负责建围栏、运食物。”
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他们交流的时候,用的语言很杂。
阿琼和我说大夏语——他的大夏语半年前还磕磕绊绊,现在已经流利多了。
但他们之间,有人用大夏语,有人用通用语,还有人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是银河联邦某个种族的母语。
“你们语言怎么通的?”
阿琼指了指营地中央一栋小木屋。
“那里有个学习室。”
他带我走过去。
木屋里,摆著几台从灰颅那里要来的设备——语言强制学习机。
“半年前,我们用这些机器灌输了纳威语。”阿琼说,“基本的日常用语,能听懂,能说,但不太熟练。”
“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大家商量了一下,又灌输了另一种语言。”
“什么?”
“大夏语。”
我看著他。
“为什么?”
阿琼笑了。
“因为你是大夏人。”
“我们这些人,是你救的。我们的命,是你给的。我们的新家,是你安排的。我们以后要跟著你混——”
他看著我,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不学你的语言,怎么跟你说话?”
我没有说话。
但心里,那团暖意,更浓了。
接下来几天,我留在了这个营地。
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一百零五个蓝色的身影就从木屋里出来,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集合。
我站在他们面前。
“接下来两年,我教你们点东西。”
没有人问“教什么”。
没有人问“为什么”。
只是安静地站著,等著。
我开口:
“第一,人体经脉学。”
他们愣了一下。
有人小声问:“李威哥,我们这具身体……还是蓝星人的经脉?”
“不是。”我说,“纳威人的身体结构和蓝星人不同,经脉分布也不同。但这半年,我用呆呆扫描过你们每个人的身体——经脉图已经画出来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那是手绘的经脉图,每一张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的经脉分布都有细微差异。
但核心脉络,是一样的。
“按照这个练,可以让你们更强壮,更灵活,更不容易受伤。”
“练到深处——”
我顿了顿。
“可以让你们飞起来?”
阿琼举手。
“飞起来?”
“嗯。像我现在这样。”
我轻轻一跳,身体离开地面,悬浮在离地三米的高度。
一百零五双金色的眼睛,齐刷刷瞪大了。
“想学吗?”
“想!”
那声音,震得树上的蕨叶都在抖。
第二个月,开始教基础桩功。
站桩。
每天早晨,一百零五个蓝色的身影,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站成一排排。
姿势千奇百怪——有人站得稳,有人站得歪,有人站了三分钟就开始发抖。
但没有一个人放弃。
第三个月,开始教基础武学。
不是那些花哨的套路,是最简单的——怎么打拳,怎么踢腿,怎么发力,怎么卸力。
一招一式,拆开了揉碎了,反覆练。
每天一百遍。
练到吐。
练到肌肉酸胀得抬不起来。
练到第二天爬起来继续练。
第四个月,开始教做饭。
那10个手艺人主播里,有两个是美食博主——一个来自大夏帝国,擅长家常菜;一个来自欧罗巴联盟,擅长烘焙和酱料。
但他们的厨艺,在潘多拉这个环境里,能发挥的有限。
我教他们的,是最基本的——怎么用有限的食材,做出能吃的、有营养的、不浪费的东西。
烤。
煮。
燉。
醃。
晒乾。
储存。
慢慢地,营地的伙食变好了。
慢慢地,那些本来只会啃巨团儿肉乾的人,开始期待每天的饭点。
慢慢地——
这个营地,开始像个家了。
两年。
七百三十天。
每一天早晨,那一百零五个蓝色的身影,都会从四十公里外跑到我家门口。
不是走,是跑。
每天八十公里。
越野跑。
穿过萤光森林,越过溪流,翻过几座小山丘。
一开始,有人跑一半就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那些藏在暗处的三阶蜕变体,会悄悄飘过去,用微弱的能量帮他恢復一下——不至於死,但也帮不了太多。
爬起来,继续跑。
跑到我家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然后,开始一天的训练。
经脉学。
桩功。
武学。
做饭。
中午,再跑四十公里回去。
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归他们自己——
盖房子,养巨团儿,研究纳威语,练习攀爬,或者就是躺在藤蔓吊床上,望著圣木发呆。
一年后,有人开始能接我三招。
一年半后,有人能接五招。
两年后的某一天,阿琼站在我面前,深吸一口气。
“李威哥,今天我想试试,能接你几招。”
我点了点头。
十招。
整整十招。
拳来脚往,他居然撑过了十招。
第十一招,我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出去五米远,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
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潘多拉的阳光。
他爬起来,走到我面前。
然后,单膝跪地。
“师父。”
他的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
身后,那一百零四个蓝色的身影,同时单膝跪地。
“师父!”
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愣了一下。
“这称呼,谁教你们的?”
阿琼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我们中间有八个蓝星人,是普通上班族。他们看了很多武侠小说。”
“他们说,在你们大夏的文化里,教人功夫的人,就叫师父。”
“教了两年,把我们从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教成能接你十招的人——”
他顿了顿。
“不叫你师父,叫什么?”
我看著他们。
一百零五张蓝色的脸。
一百零五双金色的眼睛。
一百零五个单膝跪地的身影。
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开口:
“起来。”
他们没动。
“我说——起来。”
他们慢慢站起来。
我看著他们。
“叫师父可以。”
“但有一条——”
我顿了顿。
“以后,別跪。”
“记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
齐声回答:
“记住了,师父!”
那声音,震得圣木的藤蔓都在抖。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终於落地了。
与此同时,在这两年里,我和米莎也没閒著。
我们也一人要了一具阿凡达的躯体。
不是用来替换现在的身体。
是作为一种“备选方案”。
就像电影里那样,人类可以通过精神连接装置,將自己的意识投射到阿凡达躯体中。
但我们的方式,比电影里高级得多。
不需要精神连接装置。
蜕变体就是最好的精神连接器。
呆呆和我融合的时候,我的意识可以隨时切换到那具阿凡达躯体里——没有延迟,没有副作用,隨时可以分离。
米莎也一样。她的身边有我的五阶子体守护,同样可以完成这种操作。
我们需要的,只是两个最高规格的维生休眠舱。
一个给我,一个给她。
平时,我们用自己的身体活动。
需要的时候,躺进维生舱,意识切换到阿凡达躯体里,做那些“人类身体不太方便”的事。
比如——和纳威人打交道。
比如——进入某些人类无法进入的场合。
比如——体验一下三米高、有尾巴的视角,到底是什么感觉。
而那些维生舱——
被可可和它的五阶子体,层层叠叠地包裹著。
从外面看,就是两个乳白色的、毛茸茸的大球。
如果有人想破坏——
先问问六阶心水母同不同意。
三年半。
来潘多拉,已经三年半了。
我的营地,还是那个样子。
湖,树,毛球,巨团儿。
米莎,可可,呆呆,元宝。
还有四十公里外那一百零五个会跑过来叫“师父”的蓝皮徒弟。
日子,一天天过。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
那些徒弟们,开始有了自己的坐骑。
伊卡兰。
潘多拉的飞行兽。
翼展十多米,羽毛绚丽,能在空中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阿琼第一个驯服了一只。
深蓝色的羽毛,金色的眼睛,和他那身蓝色的皮肤站在一起,还挺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百零五个人里,陆陆续续,有七十多人驯服了自己的伊卡兰。
每天早晨,他们骑著伊卡兰飞来我家。
那场面——
七十多只巨大的飞兽从天而降,遮天蔽日,带起的风能把青团儿吹出三里地。
然后那些蓝色的身影跳下来,单膝跪地,齐声喊:
“师父早安!”
第一次看到这场景的时候,米莎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我面无表情。
习惯了。
后来,米莎也驯了一只伊卡兰。
不是她主动想驯的。
是那只伊卡兰自己找上门的。
某天傍晚,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一圈的伊卡兰从天而降,落在庇护所门口,用脑袋蹭米莎的手。
那羽毛——
五彩斑斕。
红、橙、黄、绿、蓝、靛、紫,什么顏色都有,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团移动的彩虹。
米莎愣住了。
那只伊卡兰继续蹭她的手,发出温柔的咕嚕声。
“……它是不是想认主?”
我看了看那只彩虹色的巨兽,又看了看米莎。
“好像是。”
“为什么?”
“可能——”我想了想,“它觉得你漂亮。”
米莎瞪了我一眼。
但耳尖红了。
那只伊卡兰,最后真的认了米莎为主。
米莎给它起名叫“虹”。
虹的脾气很好,从来不闹腾,每天就安安静静地趴在湖边,等米莎去骑它。
有时候米莎忙,没空理它,它就自己飞到圣木那边,和那些伊卡兰混在一起,晒太阳,梳理羽毛。
只有一个人——
没有伊卡兰。
那就是我。
阿琼问过我:“师父,你怎么不驯一只?”
我看著他。
“你想让我驯?”
“您不是应该有一只吗?师父骑著伊卡兰,多威风!”
我笑了。
然后,我轻轻一跳,身体离开地面,悬浮在离地十米的高度。
六根黑色的长翼从背后舒展开来,遮天蔽日。
我看著下方目瞪口呆的阿琼。
“威风吗?”
他张著嘴,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
“威风。”
“比伊卡兰呢?”
他看著那些黑色的羽翼,看著那六米长的翼展,看著那深邃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芒的黑色——
“……比伊卡兰威风。”
我落回地面,收起翅膀。
“所以,我要伊卡兰干什么?”
他没有再问。
后来,这句话传遍了整个营地。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问我为什么不驯伊卡兰。
只是偶尔,那些徒弟们会抬头看著我飞过的身影,小声嘀咕:
“师父那是真会飞……”
“不是骑东西飞,是自己飞……”
“太帅了……”
我听得到。
但假装没听到。
日子继续过。
三年半。
还有六年半。
潘多拉的夜晚,依然那么安静。
圣木依然发著光。
青团儿们依然在空中飘。
巨团儿们依然在围栏里滚。
徒弟们依然每天早晨飞过来叫师父。
米莎依然会在我练功的时候,靠在门边看著我。
可可依然窝在我肩上。
呆呆依然贴在我背上装死。
元宝们依然在打架。
一切都没变。
但一切——
好像又变了。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我知道,这种感觉——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