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家,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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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新家,家书

    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作者:佚名
    第24章 新家,家书
    新来的阿凡达们吃过饭后,我把他们召集到湖边。
    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一百零五个三米高的蓝色巨人站在我面前,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忐忑。他们穿著主办方提供的临时衣物——那种简单的、灰白色的袍子,在他们高大的身躯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接下来,给你们找个地方安家。”我开门见山。
    人群里有人举手——是阿琼。
    他现在的模样,和电影里的纳威人一模一样。蓝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睛,三米高的身材,还有那条长长的尾巴。但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个印加帝国的年轻人。
    “李威哥,我们……住哪儿?”
    我指了指东边。
    “四十公里外,有一棵真的圣木。”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真的圣木?”有人问。
    “对。”我说,“和电影里那种假的不一样。是真的、活的、几千年的大树。周围环境不错,適合建营地。”
    我看著他们。
    “你们现在这具身体,是纳威人的身体。想要活下去,活得舒服,就得学纳威人的生活方式。”
    “所以——”
    我顿了顿。
    “那棵圣木,就是你们的起点。”
    出发前的准备用了三天。
    我从灰颅那里要来了一套完整的《纳威人生活百科全书》——那是主办方为了培训剧情人物准备的资料,包含了纳威人的语言、习俗、建筑方式、狩猎技巧、採集知识……应有尽有。
    资料是数据形式的,存进个人终端里。我让可可复製了一百多份,分发给每个人。
    另外,我拨了两个青团儿给这个新营地。
    那两只青团儿——我管它们叫“小青”和“糰子”——是两百多只青团儿里性格最温顺的。它们能听懂人言,可以帮忙传递消息、照看营地、甚至做一些简单的辅助工作。
    “它们没有手,没有脚,只会飘。”我叮嘱阿琼,“但它们的脑子很好使。有什么事,可以跟它们说。它们会告诉我。”
    阿琼看著那两只飘在半空的、毛茸茸的淡金色毛球,表情有些复杂。
    “……它们听得懂我们说话?”
    “嗯。”
    “说什么都行?”
    “对。”
    阿琼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对著小青挥了挥手:“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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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眨了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没动。
    糰子倒是飘近了一点,用绒毛蹭了蹭阿琼的脸——那动作,和可可蹭我一模一样。
    阿琼愣住了。
    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气氛,轻鬆了一些。
    物资方面,我拨了五百只巨团儿给他们。
    这些两米高的绿色巨球,呆滯、沉默、没有意识——但它们是完美的“活体食品库”。肉质顶级,可以隨时取用,而且取肉后它们能从別处找补回体型,继续长。
    “这些巨团儿怎么用,你们自己看著办。”我说,“杀了吃,养著吃,都行。但它们没有意识,不会反抗,也不会害怕。別把它们当宠物——它们不是。”
    阿琼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点头。
    他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矫情。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部分——
    安全。
    我没有告诉他们。
    但在这一百零五个阿凡达的周围,我悄悄布置了一百只三阶蜕变体。
    那些半透明的、桌球大小的子体,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的空气、土壤、植被。它们不会主动出现,不会干涉任何日常活动。
    但只要有人遇到生命危险——
    它们会出手。
    保护。
    治疗。
    必要的时候,击杀威胁。
    这是呆呆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但他们不需要知道。
    第四天清晨,队伍出发了。
    阿琼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我给的坐標终端。他的新身体还不適应,走路的姿势有些彆扭,尾巴拖在地上,时不时绊自己一下。
    身后,一百多个同样生涩的蓝色身影,踉踉蹌蹌地跟著。
    两只青团儿飘在队伍上方,绒毛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五百只巨团儿跟在最后,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绿色长龙。
    我站在湖边,看著这支奇特的队伍渐渐消失在萤光森林的深处。
    米莎走到我身边。
    “他们会活下来吗?”
    “会。”我说,“都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她没再问。
    只是轻轻靠在我肩上。
    四十公里。
    以纳威人的正常脚程,不过小半天的路。
    但这一群刚刚换了新身体的“新手”,足足走了两天。
    阿琼后来告诉我,第一天的前五公里,他们走了六个小时。
    “尾巴完全不会用。”他在通讯里苦笑,“走三步绊一跤,走五步摔一跟头。那场面……惨不忍睹。”
    两只青团儿飘在半空,看著他们摔来摔去,估计也很无语。
    但好在,没有人放弃。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扎营。
    没有帐篷,没有睡袋——只有主办方发的几件简易生存包,和五百只沉默的巨团儿。
    阿琼翻了翻《纳威人生活百科全书》,找到“临时营地搭建”的章节。
    书上说:纳威人习惯用巨型蕨类植物的叶片搭建简易棚屋,防雨、防风、还能隔绝夜间的寒气。
    於是,一群人开始尝试。
    他们砍蕨叶。
    砍下来的蕨叶——太大了。一片叶子比人还高,根本不知道怎么搭。
    他们试著把叶子立起来。
    倒了。
    试著把叶子铺在地上当垫子。
    还行。
    试著把几片叶子拼在一起。
    拼不起来。
    最后,一群人放弃了“搭棚屋”的念头,直接躺在蕨叶铺成的“床垫”上,望著头顶陌生的星空发呆。
    那一夜,没人睡好。
    第二天继续走。
    身体的掌控感慢慢回来了。尾巴还是不听使唤,但至少不会三步一跤。
    青团儿飘在前面引路,偶尔回头看一眼,確认队伍没走丟。
    巨团儿们依然沉默地跟著,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食物,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於看到了那棵圣木。
    阿琼描述那个场景的时候,声音有些飘。
    “李威哥,那树……太大了。”
    “比电影里的家园树还大?”
    “不一样。”他说,“电影里那个是假的。这个是活的。那些藤蔓,那些发光的纹路,那种……那种站在它面前的感觉……”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像它真的在看著你。”
    第一批建筑,建在地面上。
    《纳威人生活百科全书》里详细记载了纳威人传统居所的建造方式:先用某种巨型植物的骨架搭建框架,再用编织的藤蔓填充墙壁,最后用巨型蕨叶覆盖屋顶。
    书上说,熟练的纳威人建造这样一间屋子,需要三天。
    阿琼他们——用了一个月。
    不是笨。
    是这具身体不听使唤。
    那些三米高的骨架,要竖起来,要固定,要保持平衡——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尾巴配合。而他们的尾巴,在前半个月里,纯粹是个累赘。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阿琼在通讯里苦笑,“明明脑子里知道该怎么动,但尾巴就是不听。你让它往左,它往右;你让它保持平衡,它把你带倒。”
    “然后你就摔了?”
    “然后我就摔了。一天摔二十次。”
    我听著,没忍住笑。
    他也笑了。
    “但后半个月好多了。”他说,“尾巴开始听话了。能帮忙保持平衡了。甚至——”他顿了顿,“能用来卷东西了。”
    “卷东西?”
    “对。有一次我砍藤蔓,刀掉了,没弯腰,直接用尾巴捲起来了。”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具身体……还挺好。”
    一个月后,第一间屋子建好了。
    又过了一个月,建好了二十间。
    三个月后,营地初具规模。
    四个月后,他们开始尝试上树。
    纳威人真正的家,在树上。
    那些建在巨型圣木枝干上的树屋,离地几十米,用藤蔓和木板搭建,出入要靠攀爬。
    阿琼他们看著《百科全书》里那些树屋的示意图,沉默了三天。
    然后开始练攀爬。
    爬树。
    从地面爬到第一个枝干——离地五米。
    有人摔下来。
    有人摔了又摔。
    有人摔断了胳膊——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团半透明的、桌球大小的东西突然从树叶里飘出来,覆盖在伤口上。
    血止住了。
    骨头开始癒合。
    三分钟后,那人爬起来,继续爬。
    “李威哥,”阿琼后来问我,“我们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保护我们?”
    我没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他懂了。
    没有再问。
    五个月后,第一批树屋开始搭建。
    六个月后,营地正式建成。
    三十七间树屋,错落分布在圣木的枝干上。地面有篝火区、食物储存区、工具製作区。还有专门给青团儿留的漂浮区——那两只毛球现在和营地的人混熟了,每天飘来飘去,偶尔帮忙传递消息,偶尔就只是蹭著人玩。
    五百只巨团儿被养在营地外围,用简易的围栏圈起来。它们依然呆滯,依然沉默,依然隨时可以变成食物。
    一百只三阶蜕变体,无声地分布在营地周围的空气、土壤、树冠里。
    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很安全。
    半年。
    整整半年。
    这一百零五个人,从最初走路都会摔跤的“新手”,变成了能在树上自由活动的“准纳威人”。
    他们的纳威语还磕磕绊绊,他们的礼节还不到位,他们的尾巴偶尔还是会不听话——
    但他们活著。
    活得很好。
    活得有尊严。
    活得——
    像个人。
    半年来,我这边也没閒著。
    巨团儿的繁殖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一批十五万只,早已经被灰颅分批拉走,换成天文数字的信用点躺在我帐户里。
    第二批——同样十五万只——刚刚达到出栏標准。
    这一天,灰颅亲自来了。
    他站在湖边,看著远处黑压压一片的巨团儿群,那张深灰色的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李威先生。”
    “灰颅阁下。”
    “这批巨团儿的品质,比上一批还好。”他的声音有些飘,“您知道现在黑市上,一只巨团儿炒到什么价了吗?”
    “不知道。”
    “五百万信用点起。品相好的,能到八百万。”
    我吹了声口哨。
    十五万只,按五百万算——
    那是七千五百亿。
    灰颅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他先开口:“您真是个……怪物。”
    我笑了:“谢谢。”
    巨团儿被分批装运。
    一艘艘货运穿梭机起起落落,將那些呆滯的绿色巨球运往母舰,再分送到银河联邦的各个角落。
    我看著那些穿梭机消失在天际,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
    灰颅递给我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您的家书。”
    我接过来。
    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
    打开——
    里面是一叠东西。
    信纸。照片。还有几个小小的、用蓝星布料包裹的物件。
    最上面那封,是宋娇的笔跡。
    熟悉的字跡,熟悉的语气,熟悉的——
    “李威:见字如面。凛儿又长高了,嵐儿天天念叨你。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然后看下一封。
    凛儿的。字跡比上次端正多了,內容是关於机甲研究院的新项目,还有一句“艾拉最近有消息吗”。
    嵐儿的。满篇都是“爸爸我想你”“彩豆生了好多小彩豆”“你什么时候回来”。
    父母的。爷爷奶奶的。每一封都不长,但每一封都看得很慢。
    还有照片。
    全家福。
    宋娇站在中间,凛儿和嵐儿站在两边。黑子、大花、抱枕趴在他们脚边。几只彩色的浮绒兽飘在半空。
    背景是京都那座庄园的院子。
    阳光很好。
    他们都笑著。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箱子里还有別的东西——一些家里做的肉乾、几包宋娇新研製的调料、嵐儿用浮绒兽绒毛做的几个小掛件。
    不值钱。
    但很珍贵。
    我收好箱子,抬头。
    然后看到米莎。
    她坐在湖边一块岩石上,手里捧著她的个人终端。
    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但她的表情——
    很沉重。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终端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封信息。
    发件人:瑞文斯堡家族·家族事务管理处。
    发送时间:三百一十二標准日前。
    內容很长,但核心只有几句:
    “米莎·阿尔法·瑞文斯堡:经家族长老会决议,因你多次违抗家族安排、拒绝执行既定任务、擅自脱离岗位並长期滯留蓝星及潘多拉星系——从即日起,正式將你从瑞文斯堡家族族谱中除名。”
    “你的一切家族权益,包括財產继承权、家族资源使用权、血脉庇护权,全部终止。”
    “你的父母,因管教不严,负有连带责任。即日起调离核心星域,外派至边缘星系执行监测任务,期限暂定为十年。”
    “此决议为最终决定,不接受申诉。”
    我看完,沉默了三秒。
    抬头看她。
    她正望著湖面,侧脸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但那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终端又震了一下。
    新信息。
    发件人:灰颅。
    內容很短:
    “米莎女士,有件东西,受人之託转交给您。附件如下。”
    我点开附件。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
    一男一女,穿著银河联邦的制服,站在一张餐桌前。
    男的大约五十多岁,鬢角微霜,眉眼间和米莎有几分相似。女的气质温婉,长发盘起,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米莎的父母。
    他们身边,站著三个少年——两男一女,大的看起来二十出头,小的只有十五六岁。
    而餐桌的另一边——
    是我爸妈。
    是我爷爷奶奶。
    是凛儿和嵐儿。
    他们一起坐在那里,面前摆满了菜,所有人都笑著,对著镜头挥手。
    背景是京都那座庄园的院子。
    和我的全家福,同一个院子。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我们在蓝星过得很好。別担心。——父亲”
    米莎看著那张照片,僵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她哭了。
    没有声音。
    只有眼泪,一颗一颗,从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滑落。
    我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她没有躲。
    只是靠在我肩上,继续流泪。
    很久之后,她轻声说:
    “他们……在蓝星。”
    “嗯。”
    “和我爸妈一起。”
    “嗯。”
    “还有那三个孩子——”
    她顿了顿。
    “是我弟弟妹妹。最小的那个,我离开的时候,才十岁。”
    我看著她。
    她看著照片里的那三个少年。
    “他们都长大了。”
    “嗯。”
    “他们在蓝星。”
    “嗯。”
    “他们……很好。”
    “嗯。”
    她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我。
    那双眼睛,还带著泪光。
    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笑容——
    很轻。
    很淡。
    但很真。
    “李威。”
    “嗯。”
    “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夜——
    很漫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透气窗照进来,落在床上。
    我睁开眼。
    腰——
    疼。
    那种熟悉的、被过度使用的酸胀感。
    我转过头。
    米莎还在睡。
    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睡得很沉。
    很香。
    我没忍心叫醒她。
    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庇护所。
    外面,阳光正好。
    可可飘过来,落在我肩上,绒毛蹭了蹭我的脖子。
    “主人,腰疼?”
    “……闭嘴。”
    它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
    起势。
    太极。
    八段锦。
    形意桩。
    一套一套,慢慢练下来。
    阳光越来越亮,身体越来越热。
    腰,好像没那么疼了。
    远处,青团儿们开始飘动,在晨光中追逐嬉戏。
    元宝们从某个角落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发出细小的“咕嚕”声。
    湖边,第一批巨团儿群正在安静地吃草。
    米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庇护所门口,看著这边。
    她穿著那件薄薄的睡袍,长发披散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看到我回头,她微微扬起嘴角。
    那个笑容——
    很淡。
    但很暖。
    我继续练功。
    她靠在门边,看著。
    身后,是那片翡翠色的湖。
    远处,是那棵发光的圣木。
    更远的地方,四十公里外,还有一百零五个人,正在慢慢学会生活。
    半年。
    就这样过去了。
    还有八年。
    但此刻——
    不急。
    先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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