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晃晃悠悠，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倒影。
那张脸有点陌生。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黑印，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跡。那不是胭儿的血，是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
脑子有点乱糟糟的。
（还有胭儿，她到底是什么人？)
手机震了一下。
胭儿的消息：“到医院了，正在排队等著处理伤口呢，应该没事。今天谢谢。”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打字回覆：“好。”
【人间喜剧观察仪·实时弹幕】
（路鸣泽的声音准时上线，带著刚吃完瓜的饜足）
“哥哥，你今天被两个女人救了。”他的语气悠悠的，像是在总结什么年度大戏，
“一个明著救，一个暗著救。有什么感想？那个胭儿，为了救你被砸，现在信任度应该爆表了。
【人间喜剧观察仪·任务结算】
任务名称：古云有螭·第四阶段（废弃矿坑探索）
任务类型：特殊委託
任务目標：完成第二次遗蹟调查，获得第二处镇像信息
任务过程简述：两人进入矿坑，遭遇两个遗蹟守卫，胭儿受伤，路明非背她撤离。
任务结果：成功
评级：s
隱藏成就：患难见真情
隱藏成就奖励：500元
基础报酬：2500元
累计到帐：古云有螭前三阶段5000元+第四阶段3000元= 8000元
（加上之前13，400元，本系统一共帮你发放奖励累计达到16，400元）
路鸣泽点评：
“钱已到帐，记得查收哦，请给五星好评。”
“哥哥，你今天背那个女孩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多少？我帮你数了，平均每分钟多跳15下。”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又欠了人情，又多了一个在乎你的人。”
“债越欠越多啊。”
路明非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银行简讯显示的帐户余额，愣了很久。
离38万8还有很远。
但他忽然觉得，钱的事，好像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荧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今天……”又刪掉。
打了一句：“你睡了吗？”又觉得太矫情。
最后他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趴在桌上，旁边写著“累死了”。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个点，她肯定睡了，但手机很快震了。
荧：“又去搬砖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荧：“在看书。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路明非想了想，打字：“今天出门那件事，刚忙完，那可是险象环生啊，回头找时间和你细说。”
荧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注意身体。”
路明非看著那三个字，忽然觉得今天那些疼啊累啊，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
车窗外景色飞快后退，他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早些时候废弃矿洞不远处，酒德麻衣收起狙击枪。
她把枪身拆卸，一件一件装回箱子里，装完，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刚才那一枪，距离至少八百米，还是在那种烟尘瀰漫的环境下。她开完枪就立刻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她离开的时候，那两个人还趴在碎石堆里，应该没事。
返回璃月港，酒德麻衣拿出手机，拨通薯片女的电话。
“今天出手了。”她说，语气隨意，“路明非那小子差点死在矿坑里，我救了他一命。”
电话那头传来嚼薯片的咔嚓声。
“哦，跟他一起的女孩呢？”
“好像叫胭儿。”酒德麻衣走到平台边缘，看著远处老城区的灯火，“不简单，动作专业，脚步轻快，对遗蹟特別熟悉。你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薯片女的声音含糊不清，“资料发你手机了。这女孩的导师失踪了，她在找和她老师相关的东西。”
酒德麻衣点开资料。
屏幕上出现胭儿的照片，就是她今天看见的那个女孩，清秀的脸，亮晶晶的眼睛。
下面是一串信息：
胭儿，24岁，璃月人。
研究方向：璃月古代传说。
近两年活动轨跡：无妄坡、青墟浦、遁玉陵、层岩巨渊外围，全是古代遗蹟所在地。
备註：疑似在执行私人调查，资金来源不明。
酒德麻衣看著那些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导师失踪，轻策庄遗蹟。
她收起手机，看向远处那片灯火。
晚上，璃月港某处公寓。
胭儿坐在床边，低头看著自己包扎好的左腿。
伤口隱隱作痛，比白天好多了。医生说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她换了药，重新包扎好，现在只能坐著不动。
她打开电脑，把今天拍的照片导入。
一张一张翻过去，石碑，矿坑，那些骸骨，还有最后那张模糊的壁画。
壁画是在最深处拍的，光线不好，画面有点糊。但那些刻痕还能看清，那个巨大的龙形生物，那个站在云端的人形，那三座石像，还有那道瀑布。
放大，再放大。
壁画下半部分，那个瀑布和瀑布下方隱约可见的阴影，在屏幕上越来越清晰。
那道瀑布画得很细致，水流倾泻而下，水花四溅。瀑布后面，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光芒之下，隱约还能看见更深的阴影，仿佛洞口之下，还有另一层空间。
“第三处……快了。”她轻声说。
她又翻出另一张照片。
那是她之前偷拍的路明非，他蹲在石碑前，皱著眉头辨认那些刻痕的样子。光线不好，画面有点糊，但他那个认真的表情，拍得很清楚。
他专注的样子，和他平时那副衰样完全不一样。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手机震了，一条加密消息。
“进度如何？”
她打字回覆：“第二处完成，有第三方介入，身份不明。”
对方回：“小心。”
她刪掉消息，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清冷，照在桌上那本摊开的《石书辑录》上。
深夜，网吧。
路明非坐在收银台后面，盯著电脑屏幕。
文档开著，光標一闪一闪的，但他一个字都没码进去。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今天的事。
胭儿推开他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背著她跑的时候，她趴在他背上，呼吸很轻，很浅，但一直没鬆手。她的心跳很快，他能感觉到，隔著衣服，一下一下。
路鸣泽说的那个在暗处救她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手机震了一下。
诺诺的qq：“今天怎么样？”
他看了几秒，打字回覆：“还行，你呢？”
“也还行。”
然后就没了下文。
路明非放下手机，揉了揉脸，他盯著电脑屏幕继续发呆，久久没动。
【人间喜剧观察仪·深夜特別篇】
路鸣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很轻，像耳语
“哥哥。今天你做得很好。背著受伤的人跑出来，换成別人早就扔下自己跑了。你没扔。”
“这不叫好。”路明非心里说，“这叫基本人性。”
“基本人性？”路鸣泽笑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没有这个东西吗？我见过太多太多了。为了一点点利益，可以出卖朋友、亲人、爱人。你刚才那种情况，扔下她你自己绝对能跑掉，但你没扔。”
路明非没说话。
“所以我说你做得很好。”
“晚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