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零离开酒店。
凯撒靠在门框上，看著她拎著那个银色小行李箱往外走。箱子不大，但分量不轻，里面装著执行部配发的標准装备，可携式分析仪、 encrypted通讯器、应急医疗包，以及一些他不太方便问的东西。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脚步声渐渐消失。
凯撒站了片刻之后，关上门。
客厅里，诺诺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搁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杂誌，但目光没落在杂誌日报上面。她盯著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过了几秒才开口：“她每次都这样？”
凯撒走到窗边，倒了杯水：“哪样？”
“出现，办事，消失。”诺诺把杂誌合上，“像一阵风。来了就走，什么痕跡都不留。”
凯撒没接话。他端著水杯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零已经走出酒店大门，银色的头髮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被街角遮住。
“她就这样。”他最后说。
诺诺撇撇嘴，重新翻开杂誌。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那几页彩图上。
阳光从緋云坡的石板路上铺开，把每一块石头都晒得暖洋洋的。
行人渐渐多起来，电瓶车从人群中穿过，铃声叮噹作响，行人侧身让开，然后又匯拢。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羊绒外套，深蓝色长裙垂到脚踝，只露出一截浅灰色的短靴鞋尖。白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路人很少注意到她，目光从她身上滑过，但她走过的地方，空气似乎凉了一点点，只是没人察觉到。
从酒店到玉京台，她昨晚已经在手机地图上规划好了路线，精確到米，走了二十分钟，月海亭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玉京台最高处的建筑，也是璃月港权力的核心之一。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檐下掛著铜铃，风一吹叮咚作响。整座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典雅，不像现代办公楼，倒像从几百年前的山坡上长出来的。
门口站著两个千岩军，制服笔挺，长枪竖在身侧。看见零走过来，他们微微点头，显然已经接到通知。
零被引进月海亭，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过一条迴廊，最后被带到一间雅致的会客厅。
推门进去，窗明几净。三面墙都是淡雅的米白色，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璃月港全景，落款是某个她没听过的名字。
窗外能看见整个璃月港，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孤云阁像几颗散落的棋子浮在水面上。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些光影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茶案旁已经坐著一个女子。
她穿著一件白色短旗袍，上面绣著精致的金色纹饰，纹样像璃月传统的祥云与流霞。一头渐变蓝色的长髮披散著，在脑后收束成一条长长的马尾，发尾搭在肩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那两根弯曲的角，黑红相间，泛著角质特有的光泽，在髮丝间若隱若现。
看见零进门，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又从容。
“您好，我是月海亭的总秘书，甘雨。”她的声音不大，温文尔雅有吐字清晰，“此次会谈由我全权代表七星与贵方沟通。”
零点头：“零。卡塞尔学院执行部高级专员。”
再无进一步的寒暄之后，两人落座。甘雨亲自沏茶，动作行云流水，温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释放出清冽的香气，裊裊升起，在阳光里飘散。
零开门见山：“卡塞尔学院执行部派遣了一个战斗小组来到璃月，需要在璃月境內进行一系列调查，特別是调查有关於青铜与火之王的行踪。希望能和三年之前一样，获得官方的许可与必要协助。”
甘雨把茶杯轻轻推到她面前，杯壁温热，茶汤清亮。然后她才开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语气温和但条理清晰：
“七星已知晓此事。上次层岩巨渊事件，你们做的確实十分隱秘，贵方此刻的来意，我们也清楚。只不过更早那次三峡事件，確实在公眾宣传层面上给璃月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因此这次希望贵方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茶杯上，似乎在斟酌用词。
“也因为璃月境內有诸多古遗蹟，部分区域涉及魔神残骸污染，不宜隨意进入。贸然行动，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风险，不仅是对於你们，也是对於璃月。那些东西沉睡了几千年，最好让它们继续沉睡。”
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清冽，入口微苦，隨即回甘，悠长绵软。她放下茶杯，琥珀色的眼睛看著甘雨，目光平静。
“我们只针对与追敘之石相关的区域。”她说，“其他遗蹟不会涉足。如果有意外发现，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月海亭。”
“追敘之石……”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忧虑，然后她问，“贵方对这个东西了解多少？”
零没有立刻回答。
她来之前看过资料，诺玛提供的档案里有一些关於追敘之石的记载，但大多是学术推测，语言晦涩，结论模糊。反倒是之前诺诺从飞云商会带回来的那本《璃月金石志》，里面有一些民间传说。
但她选择反问：“璃月官方对追敘之石了解多少？”
“月海亭的资料库里，確实有一些记载。”她笑了笑，“据传是上古某些存在的遗物，共九枚。能追溯往事，触摸者可以看见过去的片段。”
她顿了顿，茶杯举到唇边：“也有传言说……是封印之物。不可轻动。”
她停下来，看著零。
“都是民间传说。真假难辨。月海亭能提供的信息，也只有这些。”
零点了点头。
“足够了。”她说，“我们只需要知道哪些地方可能存在这些石头，不需要官方確认。民间传说反而更有价值，传说背后总有原型。”
“你看起来很年轻。”甘雨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温和，忽然说，“但对这些事情，似乎很熟悉。”
零没接话。
甘雨也没追问，她从身旁取出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