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切断。
同一时间。
自由国。
六角大楼。
气氛跟南洋那边截然相反。
不是“慷慨激昂”。
是“死一般的安静”。
国防部长史密斯死死盯著眼前的巨大战术屏幕。
屏幕中央，极北冰原的卫星俯视图。
四个猩红色的光点有规律地明灭。
旁边的数据监测栏里，一连串血红色的“error”疯了一样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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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顺著史密斯的太阳穴往下淌，啪嗒砸在金属控制台上。
衬衫前襟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铰链飞出去半截。
自由国总统大步衝进来。
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了，领带歪到锁骨，头髮乱如蓬草。
脚上甚至穿著两只不同顏色的皮鞋，一只黑的，一只棕的。
显然是从床上直接弹起来连鞋都没顾上配。
“备机！”
总统对著身后的幕僚长嘶吼。
嗓子直接劈了。
“空军一號立刻起飞！目標燕京！”
幕僚长愣在原地，下意识想说点什么。
“总统阁下，龙国的通告在国际上极其……”
“极其”后面那个词没蹦出来。
因为一巴掌先到了。
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来回弹了三遍。
幕僚长捂著脸，整个人呆住。
“去他妈的顏面！！”
总统双眼通红，指著他的鼻子。
“东海那十二个航母编队！连渣都没剩！连一块能辨认番號的碎片都没捞上来！”
“你想让整个自由国跟著一块沉？！”
总统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捏得发白。
“通知沿途所有空域，谁敢拦空军一號的路，不用请示，直接击落！”
他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声音低了，但每个字都在发抖。
“快。”
……
曾经不可一世的十三国联军元首们。
那些在东海战役前还端著红酒杯谈笑风生、指挥舰队“维护世界和平”的大人物们。
此刻展现出了让自家国民瞠目结舌的效率。
一架架专机火速升空。
撕开云层。
引擎拉到极限。
疯狂向著东方飞去。
跑得比飞弹还急。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逼近尾声。
燕京。
人民大会堂。
恢弘的穹顶之下，座无虚席。
会场外的停机坪挤得跟免费停车场似的。
各国专机见缝插针，机翼差点跟机翼打架。
会场內。
一百二十个国家的最高元首和代表团正襟危坐。
没有交头接耳。
没有礼节性的寒暄。
没有人端茶杯。
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压抑到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需要勇气的动作。
会场最前方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显示著一份全球签到表。
一百二十个绿色指示灯，整整齐齐亮著。
下方。
还有十七个名字。
亮著刺眼的红灯。
“未抵达”。
距离倒计时清零，还剩最后十分钟。
龙国高层尚未现身。
空荡荡的主席台。比任何一张脸都更有压迫感。
……
窃窃私语开始了。
像墙角渗出来的水。
压不住。
几个未曾亲眼见识过东海神战的中等国家代表，坐在后排，看著迟迟没人出来的主席台，眼珠子开始转。
高卢国代表率先动了。
他端著水杯，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西装领口，侧头跟身旁的土澳国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起身。
装作活动腿脚的样子，朝著第一排、自由国代表团的方向溜过去。
高卢国代表走到史密斯面前。
弯下腰。压低声音。
脸上掛著一种“我看透了局势”的精明笑容。
“史密斯部长。”
他瞥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龙国这次步子迈太大了。几个顶尖高手而已——个人武力，终究无法对抗全世界的国家机器。”
他停了一下，观察史密斯的反应。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又加了一句。
“只要自由国愿意牵头，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重新组建联盟。一百二十个国家联合施压……”
旁边几个国家代表凑过来，频频点头。
表情写满了“对对对就是这样”。
史密斯坐在椅子上。
一动没动。
他慢慢转过头。
看著高卢国代表。
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盟友。
更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但自己还不知道的人。
下一秒。
史密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椅子向后飞出去，砸在地上，闷响。
“闭嘴！！”
一声咆哮。
唾沫星子直接喷了高卢国代表一脸。
会场內几百號人齐刷刷扭过头来。
史密斯的脸惨白。
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红得滴血。
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成了一种不太像活人的形状。
“你想死，別拉著自由国！！”
他指著高卢国代表的鼻尖。
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筛糠一般。
“从现在起，自由国和你们没有任何同盟关係。”
“我们不认识你。”
“没见过。”
“谁跟你是一伙的？”
高卢国代表愣在原地。
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旁边凑过来附和的几个代表也全僵住了。
堂堂世界霸主国的国防部长。
嚇成这样。
当著全球一百二十个国家元首的面，撇清关係。
卖队友卖得如此乾脆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会场內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史密斯看著周围那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蠢脸，精神防线彻底崩了。
他咬著后槽牙。
喉咙深处发出野狗被踩住尾巴时的嘶吼。
“你们这群蠢货。”
他的声音沙哑到劈裂。
“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史密斯抬手，指向大屏幕。手臂僵硬得像一根铁棍。
“极北冰原。”
“四个。”
“能量峰值远超王者阶的怪物。”
他大口喘著气。
每一口气都伴著拉风箱般的粗喘。
“东海战役灭了我们十二个航母编队的，只是其中三个。”
“现在是四个。”
“龙国根本不是在跟我们谈判！”
史密斯的声音拔到了最高。
几乎是在尖叫。
“他们隨时有能力，把蓝星从物理层面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