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声音砸进大会堂的穹顶,迴荡了整整三秒。
没有人接话。
高卢国代表手里的水杯掉了。
落在地毯上,弹了一下,碎了。
他的腿软了。
不是比喻。
是膝盖真的撑不住了。
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消息在三秒內传遍整个大会堂。
犹如瘟疫蔓延。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一张张脸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联合施压”的代表们,一个个死死捂住嘴巴。
生怕自己说出什么要命的话。
他们抬起头。
看著大屏幕上那十七个亮著红灯的国家名字。
那不是“未抵达”。
在他们眼里那是十七份死亡通知书。
已经写好了名字。
只差盖章。
“滴——”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跳到了——
00:00:00。
清零。
就在数字归零的那一瞬。
脚下。
燕京地底深处。
一声沉闷到让內臟都跟著共振的轰鸣,穿透了千米地层。
传遍整个大会堂。
地板在震。
不是地震那种横波。
是一种从脚底直接灌进骨头里的、规则层面的颤慄。
白破天横扫十三国、一路打下的锁天阵基石。
在这一刻。
覆盖全球的恐怖阵法化作一张收紧的铁网,锁死了最后一颗齿轮。
会场內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粘稠。
像被灌满了凝固的水泥。
所有觉醒者代表几乎同时感觉到了。
体內的气血停了。
不是减弱。
是停转。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住了心臟和丹田之间的管道。
超凡力量被一股绝对的、不讲道理的规则强行按死。
动不了。
一丝一毫都调不动。
几个六阶的觉醒者代表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张阵法面前,他们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別。
窃窃私语没了。
呼吸声没了。
连心跳都在试图降到最低频率,生怕跳快了就会被那股规则盯上。
整个人民大会堂。
死寂如坟。
然后毫无徵兆地。
所有灯光。
同时熄灭。
不是一盏一盏灭的。
而是被人直接拔掉了总电源。
整个空间。
瞬间坠入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有人倒吸凉气。
有人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但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黑暗中。
声音来了。
从主席台后方。
从那条没有人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深处。
“踏。”
“踏。”
“踏。”
沉重的军靴。
整齐的节奏。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步都重重钉进耳膜。
跟心跳同频。
不——
不是跟心跳同频。
是心跳被迫跟它同频。
浓烈的、铁锈一样的血腥气。
隨著脚步声瀰漫开来。
不是战场上那种腐臭的血腥。
是新鲜的。滚烫的。
是属於正在流血的人,不,是让別人流血的人才会携带的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下一步就要踩在每一位元首的头顶上。
然后。
停了。
黑暗中。
一道通报声。
轰然炸响。
“龙国总司令郑爱国。”
“到!”
黑暗中,军靴声响了起来。
从主席台后方。
不是侧门。
是那条没人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深处。
“踏。”
“踏。”
“踏。”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步都重重钉进耳膜。
节奏整齐,跟心跳同频。
不。
不是跟心跳同频。
是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被迫跟它同频。
一百二十国元首坐在绝对的黑暗里。
锁天阵激活后的规则余波还在地板底下嗡鸣。
所有觉醒者体內的气血死得透透的,化作一潭结冰的死水。
六阶也好,七阶也罢。
在这张阵法面前,全是凡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停在主席台正中央。
头顶,穹顶垂下一束光。
只有一束。
聚光灯从五十米高处直直砸下来,打在那个人身上。
郑爱国。
藏青色军装,肩章金星泛著冷光。
领口风纪扣,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军帽檐压得极低,卡在眉骨上。
他就那么站著。
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
不说话。
聚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铺过整个主席台,化作一柄横刀,刀尖刚好抵在第一排元首的脚边。
没有释放半点气血威压。
但那种执掌百万铁骑、手握蓝星生杀大权的铁血气场,从他笔直的脊梁骨里透出来。
硬生生压得整个大会堂喘不上气。
五秒。
十秒。
没有人敢出声。
第十二秒。
郑爱国右后方半步远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秦卫国。
深色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
左胸別著一枚龙纹徽章。
他什么都没做。
但前排自由国代表团的三名隨行武官,同时把椅子扶手攥出了汗。
因为秦卫国身上裹著一层极其內敛的东西。
不是肉眼能看到的那种。
是骨头里透出来的紫金色力量,那是被压在薄冰底下的岩浆。
前排感受最直接。
史密斯的呼吸卡了一拍。
他认得这个人。
东海战役的时候,就是这个看著像搞行政的中年人,一拳砸碎了路西法的高维攻击。
文武双璧。
一个不说话。
一个不动手。
光站在那儿,就够了。
秦卫国面无表情走到侧首的椅子旁,缓缓坐下。
甚至还有閒心端起桌上的茶杯,撇了撇浮茶。
閒適得全无身处国际会议的侷促。
不像面对著一百二十个国家的最高元首。
“啪。”
总电源接通。
会场顶部所有灯同时亮起来。
白光灌满穹顶。
一百二十国元首下意识眯眼。
有人抬手挡了一下,又赶紧放下,怕显得不够恭敬。
郑爱国抬头。
目光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
越过那些花了重金定製的西装。
越过那些掛满勋章的胸口。
如刀。
所过之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元首们,纷纷移开视线。
低头看脚尖。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
十七个红灯。
十七个名字。
“未抵达”。
他抬起左手,看了眼腕錶。
“二十四小时已过。”
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麦克风把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百三十七个受邀国,实到一百二十个。”
停了一下。
没有“遗憾”。
没有“希望”。
没有任何一个外交场合该有的客气话。
“龙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