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贵推开门,三个人鱼贯而入。
何家的灶台上摆满了东西。案板上码著切好的肉丝、肉片、葱姜蒜末,碗里泡著木耳、香菇、海带,盆里养著两条活鱼,还在水里扑腾。灶上坐著一口大砂锅,盖子微微掀著,里头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锅盖缝里钻出来,满屋子都是。閆埠贵使劲吸了两口,口水差点没兜住。
何雨柱没看他们,手里换了一把剔骨刀,正在对付一个牛腿骨。刀尖顺著骨缝往里探,轻轻一撬,骨头就鬆了,再一刀下去,肉骨分离,乾脆利落。那手法又快又准,刀刃在灯光下闪著白光,一刀一刀下去,骨头上的肉被剔得乾乾净净,骨头白花花的,跟洗过似的。
易中海站在灶台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柱子,你明天办出师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院里长辈说一声?”
何雨柱没抬头,手里的刀没停。
閆埠贵赶紧接话,脸上堆著笑:“柱子,你听我说,我们几个过来,是为你好。你年纪小,不懂这里头的规矩。出师宴是大事,你师父请了那么多人来,你要是没人帮著撑场面,万一被那些老师傅欺负了怎么办?有我们几个长辈在,好歹能给你镇镇场子。”
易中海哼了一声,接过话头,语气硬邦邦的:“远亲不如近邻。你爹不在家,咱们这些邻居,该照顾的还得照顾。你那个师父,教了你三年就把你扫地出门,安的什么心?你爹在的时候,你师父还知道照顾你妹妹。你爹一走,他管过你们吗?”
何雨柱手里的刀顿了一下,又继续剔骨。
易中海见他没反应,以为他听进去了,声音更大了些:“还有后院聋老太太,从小把你当亲孙子疼。你明天摆席,不得给老太太送一桌好菜去?还有贾家,明天人家相亲,你不得送几个硬菜过去?咱们这些长辈,明天都来你家吃饭,给你撑场面。你放心,有我们在,你师父不敢把你怎么样。”
刘海忠站在旁边,早就忍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傻柱,我跟你讲,你明天要是不请我们,那就是不尊重院里长辈。不尊重长辈,那就是犯了大错误!你一个小孩,犯了错误是要被教育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听,我们可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了!”
何雨柱放下剔骨刀,把牛腿骨往盆里一扔,转过身来。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三个人,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慢慢看了一遍。灶台上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两把刀子似的,从三个人脸上刮过去。
閆埠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掛不住了。易中海的脸色也不好,可硬撑著没躲。刘海忠倒是想瞪回去,可跟何雨柱的眼神一碰,心里就虚了,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见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响。
閆埠贵受不了了,开口问:“柱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何雨柱嘴角一翘,笑了。那笑容不冷不热的,看得三个人心里更毛了。
“说完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三个人面面相覷。
何雨柱拿起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朝下,“篤”的一声,扎在案板上。刀柄颤了两下,又稳住了。
“你们说完了,该我了。”
他指著易中海,声音一下子冷下来:“易中海,我爹是怎么走的,你心里没数?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不清楚?我爹走的那天,当著全院人的面说了,何家和易家、和聋家,老死不相往来。你耳朵聋了还是记性不好?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继续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给我做主?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有本事自己回家生儿子去,別一天到晚给人当长辈。你当了一辈子长辈,当到老了还是个绝户。你还有什么脸在院里待著?”
易中海的脸从青变白,从白变红,胸口剧烈起伏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何雨柱没再看他,转向閆埠贵。
“閆老师,您也配姓閆?閆老师是教书的,您也是教书的,可您怎么跟人家差这么多?人家閆老师是人民教师,您是什么?您是看门狗,一天到晚堵著大门口朝邻居要屎吃!”
閆埠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嘴唇哆嗦著:“你……你说什么?”
“我说您不要脸。”何雨柱的声音不紧不慢,“自己馋了不好意思开口,就让媳妇儿堵门。媳妇儿要不到,老公就带著人打上门来。您两口子配合得可真默契,周扒皮夫妻转世都没您二位这么会算计!”
閆埠贵听到“周扒皮”三个字,脸一下子白了。周扒皮是什么人?那是专门吸无產阶级血的吸血鬼!他家成分本来就不好,小业主出身,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战战兢兢的,要是再被人叫成周扒皮,他这辈子就完了。他的腿一软,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你……你別胡说……我不是……我没有……”
何雨柱没理他,转向刘海忠。
“刘师傅,您也来了?”
刘海忠挺了挺胸,想说什么。
何雨柱没给他机会:“您在院里摆了一辈子架子,摆到现在,不还是个工人?您混了一辈子,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您有什么脸在院里充领导?您那点本事,也就会拿自己儿子撒气。皮带抽完了,气消了,您还能干什么?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还在这儿替人数钱呢。”
刘海忠的脸红得像猪肝,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说完,拿起剔骨刀,在手里转了转,刀锋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三个人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可谁也不敢先开口。
易中海咬了咬牙,指著何雨柱:“你……你这个小兔崽子,我——”
“我什么?”何雨柱看著他,眼神冷冷的,“你要教训我?你来。”
易中海往后退了一步。
刘海忠被刺激得热血上头,往前冲了一步:“你个——”
何雨柱手一扬,剔骨刀脱手而出。
刀在空中翻了个身,擦著刘海忠的耳朵飞过去,“嗖”的一声,割下几缕头髮,飘在空中,缓缓落在地上。刀从閆埠贵和易中海中间穿过,钉在门板上,“嗡”的一声,刀柄颤了两下,稳住了。
三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