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贵的脸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易中海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那些谣言,有相当一部分是他让苟小莲传的,要是许富贵较真查起来,他也脱不了干係。
刘海忠见两个人都被堵住了嘴,觉得自己该上场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摆出一副领导讲话的架势。
“老许,你这话就不对了。傻柱请客不请咱们,就是不尊重咱们这些院里的长辈。咱们这些长辈,就相当於院里的领导。傻柱不尊重咱们,就是犯了原则问题!”
其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刘海忠平时说话顛三倒四的,今天居然说出了“原则问题”这种词,还带了点脑子。閆埠贵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今天吃了什么药?
许富贵跟刘海忠做了十几年邻居,知道他这个人,除了当官什么都不想。他笑了笑,语气放缓了:“老刘,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何家现在就两个孩子,一个十六,一个七岁。咱们这么多大人上门,要人家请吃席,你说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
刘海忠愣了愣。
许富贵继续说:“別人会说,咱们这是吃绝户。欺负人家没大人,上门占便宜。这话传出去,你还怎么进步?你还怎么当官?”
刘海忠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影响当官,什么原则问题、邻里矛盾,在“当官”两个字面前,都不值一提。他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哎呀,老许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糊涂了,我糊涂了。这事儿我不掺和了,你们爱去你们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跟后头有人撵他似的。
易中海和閆埠贵站在许家屋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许富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二位,我就不送了。”
易中海咬了咬牙,转身出了门。閆埠贵跟在后头,嘴里嘟囔著什么。
两个人出了许家,在院子里追上刘海忠。刘海忠低著头,还在嘀咕:“吃绝户,这话传出去可不得了,我还想当官呢……”
易中海拉住他,压低声音说:“老刘,你听我说。”
刘海忠抬起头。
“咱们要是连一个傻柱都管不了,以后在院里说话还有谁听?厂里领导要是知道了,连自己院里的事都摆不平,还会提拔你当官吗?”
刘海忠的眉头皱起来。
易中海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今天这事儿,不是去占便宜。咱们是去讲道理,让傻柱知道规矩。你想想,你要是把这事儿办成了,厂里领导知道了,会怎么看你?那是有威望、有能力的表现!”
刘海忠的眼睛慢慢亮了。
“再说了,”易中海补了一句,“咱们去的时候,多给傻柱点礼金不就行了?那就没人说咱们是去占便宜的了。”
閆埠贵在旁边一听要给礼金,急得脸都绿了。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易中海一个眼神扫过来,那眼神里带著警告,好像在说“你闭嘴,听我的”。閆埠贵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在滴血——给礼金?那不是亏大了?
刘海忠想了想,点点头:“行,老易,我听你的。”
三个人往后院走了一段,又折回来,穿过月亮门,往何家走去。
閆埠贵走在最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给礼金的事,他得找机会跟老易好好说道说道,自己不能白扔钱,这钱必须让老易出,是他同意的。
易中海走在最前面,步子稳稳噹噹的,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明天傻柱的出师宴,他一定要去。不光是去,还要带著院里人去。到了席上,他倒要看看,杨德福能拿他怎么样。
刘海忠走在中间,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这趟来得值。要是真能借著这事儿在厂里领导面前露个脸,那以后升官就有希望了。
易中海带著刘海忠和閆埠贵,三个人各怀心思,走到了何家门口。
何家的灯已经亮了,灶台上的火正旺,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在院子里瀰漫开来。閆埠贵使劲吸了吸鼻子,喉咙里咕嚕一声,肚子跟著叫了一下。正是傍晚时分,院里陆续有人下班回来,经过中院时都好奇地往何家这边张望,可谁也不敢靠近。
易中海抬起手,也不敲门,直接一推,门“哐”的一声就开了。
“傻——”
一个字刚出口,迎面飞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带著一股子烂菜叶子的酸臭味,“啪”的一下糊在他脸上。菜叶子掛在他的眉毛上、鼻樑上、嘴角边,汁水顺著脸往下淌,滴在他的衣领上。
“滚出去!敲了门再进来!”何雨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又硬又冲。
易中海扒拉掉脸上的烂菜叶子,脸色铁青。他抬头一看,何雨柱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握著菜刀,案板上是一块猪肉,刀锋上还沾著肉沫,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你个小兔崽子——”易中海往前迈了一步。
何雨柱抬起头,手里的菜刀慢慢举起来,刀尖对准了易中海的方向。他不说话,就那么看著易中海,眼神冷冷的,像看一个死人。灶台上的火光映在刀面上,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发花。
易中海的脚钉在了地上,半步都迈不动了。
閆埠贵在后头一看事情要糟,赶紧衝上去拉住易中海的胳膊,一边拉一边赔笑:“柱子,误会,误会!老易就是太著急了,没注意。”他把易中海往门外拽,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咱们是来跟你商量事儿的,没別的意思。”
易中海被他拽著往后退了两步,还想说什么,閆埠贵使劲掐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老易,你冷静点!咱们是来说明天吃席的事的,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
易中海咬著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閆埠贵又说:“待会儿进去,咱们好好跟他说,让他明天在席上给你敬杯酒、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你现在跟他吵,什么好处都捞不著。”
易中海想了想,把火气压了下去。他整了整衣领,抹掉脸上剩下的菜汁,哼了一声。
閆埠贵见他冷静了,这才转过身,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柱子,我们进来了啊。”
“进。”屋里传来何雨柱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閆埠贵推开门,三个人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