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小莲听著,眼睛也亮了,连连点头,“那你快去,快去。”
閆埠贵出了门,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恨不得飞起来。他先去了易中海家。
易家正在吃晚饭。桌上摆著炒白菜、炒土豆丝,还有一盘炒鸡蛋,比閆埠贵家的咸菜窝头强了不少,可閆埠贵今天看不上这些了,他今晚有顿大餐等著他呢。
易中海看见閆埠贵进来,眉头皱了一下。这老閆,十回有八回是来蹭饭的。他放下筷子,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老閆,吃了没?”
閆埠贵没听出他话里的嫌弃,径直在桌边坐下,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老易,院里明天有喜事,你知道吗?”
易中海以为他说的是贾东旭相亲的事,心里一阵腻歪。贾家相亲的事跟他有什么关係?老閆这是想去蹭贾家的饭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老閆,贾家相亲那是贾家的事,你就別打主意了。等东旭结婚的时候,我让他好好招待你。”
閆埠贵一愣,隨即摆摆手:“我说不是贾家,是何家!”
易中海放下茶杯,“何家?”
“傻柱明天在院里办出师宴!”閆埠贵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才十六岁就出师,你说是不是喜事?”
易中海愣了一下,眉头拧起来。十六岁就出师?他当了这么多年钳工,对厨行的事也知道一些。这行当不容易,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出不了师。傻柱才学了几年?他哼了一声:“出师宴?怕不是师父不想教了,隨便打发出门的吧。你没听说过吗,手艺不好的徒弟,师父才急著办出师宴,那是怕徒弟以后跟著自己別人会说师傅不会教徒弟。”
閆埠贵眨眨眼,“不会吧?我看傻柱挺认真的,买了那么多菜……”
“他买了什么菜跟你有什么关係?”易中海打断他,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閆埠贵訕訕地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老易,傻柱办宴席,请你了没有?”
易中海摇了摇头。
閆埠贵一拍手,“你看看,这像话吗?院里长辈一个都不请,他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不在场,他师父还不知道要怎么算计他呢!再说了,他那个师父杨德福,是何大清的师兄,当初就是他点醒了何大清,让何大清跑了。这回他来院里,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易中海听到“杨德福”三个字,脸色沉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傻柱的师父是谁——杨德福,丰泽园的大厨,就是那个点醒何大清的人。要不是他,何大清早就去保城了,他也不会被何大清打,不会在院里丟那么大的人。现在杨德福还要来院里办出师宴,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他站起来,语气变了:“老閆,你说得对。傻柱不懂规矩,咱们做长辈的,得好好教教他。”
閆埠贵大喜,“那咱们这就去找老刘和老许,一块儿去何家!”
两个人出了易家的门,往后院走。走到刘海中家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骂声和哭声。
“你他娘的,作业写得跟狗爬似的,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你不知道什么叫疼!”
“爹,我错了,別打了……”
“啪!啪!”
閆埠贵和易中海对视一眼,易中海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刘海忠手里还握著皮带,气喘吁吁的。刘光天蹲在墙角,脸上掛著泪,看见有人来了,赶紧擦了擦眼睛。刘光齐坐在桌边,低著头写作业,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黄大姑抱著小儿子躲在里屋,门帘晃了晃,又放下了。
“老易?老閆?你们怎么来了?”刘海忠把皮带往桌上一扔,招呼他们坐下。
易中海把事情说了一遍——傻柱明天办出师宴,不请院里长辈,太不像话,他们打算一块儿去何家说道说道。
刘海忠一听,眼珠子转了转。他早就看傻柱不顺眼了,那小子见了他连个招呼都不打,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长辈。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让他以后知道在院里该尊敬谁。
“行!我跟你俩去!”他拍了拍胸脯,“得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让他以后不敢不尊敬咱们这些院里长辈。”
三个人又往后院许富贵家走。走到半路,易中海忽然停下脚步。
“老閆,非得叫老许吗?老太太说了,许家一家都是坏种,跟他搅和在一块儿,没好事。”
閆埠贵劝他:“老易,许何两家关係好,傻柱就听许富贵的话。咱们去了,万一傻柱不给面子,有老许在,好歹能说和说和。”
易中海想了想,勉强点了头。
到了许家,许富贵正在炕上躺著,许晓玲趴在桌上写作业,许大茂被留堂还没回来。看见易中海、閆埠贵、刘海忠三个人一块儿进来,许富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坐起来招呼他们坐下。
易中海开门见山:“老许,傻柱明天办出师宴,你知道吗?”
许富贵点点头,“知道。”
“他请你了没有?”
许富贵摇了摇头。
易中海的声音沉下来:“老许,你说说,这像话吗?院里长辈一个不请,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看著他长大的?他办这么大的事,咱们不在场,他师父还不知道要怎么算计他呢。咱们作为长辈,有义务替何大清教育教育孩子。”
许富贵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老易,何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就是个邻居,不方便参与人家的家事。”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什么叫跟你没关係?你是院里长辈,教育晚辈是咱们的责任!”
许富贵不紧不慢地说:“老易,何大清走的那天,当著全院人的面说了,何家和易家老死不相往来。何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
易中海的脸从红变青,腾地站起来,指著许富贵:“你——”
閆埠贵赶紧拦住他,一边拉一边劝:“老易,別激动,別激动。老许不是那个意思。”他转向许富贵,脸上堆著笑,“老许,你这话说得不对。这不是何家和易家的事,这是院里的事。傻柱不懂规矩,咱们做长辈的不能看著不管。你是院里的一份子,有义务跟咱们站在一起。”
许富贵看了他一眼,心里一阵噁心。这老閆,每次他下乡放电影回来,都要死皮赖脸地討点土特產,不给就赖著不走,他早就烦透了。他甚至还怀疑,院里传的那些谣言,不光何家的,连他们许家的,八成也是这老两口在背后嚼舌根。现在倒好,跑来跟他说什么“有义务站在一起”?
许富贵冷笑一声:“老閆,你跟我讲义务?那行,我问你,前阵子院里传我家的谣言,说许大茂是坏种,说我们许家一家都不是好东西。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跟我站在一起?你们怎么不把造谣的人找出来?”
閆埠贵的脸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