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我是为正义而卖军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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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我是为正义而卖军火的!

    哈立德听到对方这话,尷尬得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嘴角抽了抽,然后乾巴巴地哈哈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嘴里蹦出一句:“那……那你父亲一定很响。”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正坐在副驾驶上,明显感觉到阿萨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阿萨姆的表情僵了一瞬,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移向挡风玻璃外面。
    这不就相当於你跟美国人说,我听说过美国,双子塔很漂亮。
    ????
    王德法!
    陈正赶紧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对了,阿萨姆,那位哈桑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禁忌?比如说话的方式,或者什么话题不能提?”
    阿萨姆的表情缓了缓,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恢復了正常:“阿布·哈桑这个人,不喜欢听废话。他最討厌两种人,一种是拍马屁的,一种是说话绕弯子的。你跟他谈生意,直接说货、说价格、说交货时间,別扯那些没用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別在他面前提加沙的事。”
    “为什么?”哈立德抬起头。
    “他弟弟上个月死在加沙,以色列人的炸的,尸体都没找全。”
    陈正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
    这就是有人的好处。
    没有內部人,你说了什么禁忌都不知道。
    车子穿过一扇铁门,驶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停著几辆车——两辆白色的丰田皮卡,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还有一辆蒙著帆布的卡车,看不出装的什么。
    院子四周是高墙,墙头上拉著铁丝网,几个穿著便装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年轻人站在墙边,目光一直跟著阿萨姆的车。
    阿萨姆熄火,推开车门跳下去。
    院子里那几个人看见阿萨姆,显然认识他,其中一个点了点头,朝小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阿萨姆笑著会意,从兜里掏出一包万宝路丟给对方。
    小楼的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窥视孔。
    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著深色的长袍,头上包著方格头巾,他看了阿萨姆一眼,又看了看陈正和哈立德,目光在陈正头上的白色缠头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了。
    一楼是一个客厅。
    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地上铺著暗红色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几幅阿拉伯文书法,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军装,面容严肃。
    角落里有一张木质办公桌,桌上摆著一台老式电话和一盏檯灯。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大概四十岁出头,骨架很大,肩膀宽厚,坐在那里像一尊石雕,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上包著黑白格子的头巾,典型的巴勒斯坦风格。
    他看见阿萨姆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张开双臂。
    “阿萨姆!我的兄弟!好久不见!”
    阿萨姆迎上去,两个人拥抱了一下,贴了贴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又在左边补了一下——这是阿拉伯人对待亲近之人的礼节,三下。
    “哈桑大哥。”阿萨姆鬆开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陈正和哈立德,“大哥,这两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
    阿布·哈桑抬起手,打断了他。
    阿萨姆的话卡在嗓子眼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阿布·哈桑转过身,面对著陈正。
    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陈正。
    “我是看在阿萨姆的面子上。”
    “要不然,你们这种小工厂,根本入不了我们的採购清单。”
    阿萨姆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哈立德站在陈正身后,瞥了眼自家老板。
    这个甲方,有些不好说话啊。
    “哈桑先生,”陈正笑著说,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上去人畜无害,“不採购我们的东西,也可以做朋友嘛。看一看货,不卖也没事。”
    陈正没等他回应,转过身,从哈立德手里接过那个帆布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了一把akm。
    枪身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把枪托展开,卡榫咬合的声音清脆利落。
    然后他双手捧著那把akm,枪口朝下,递到阿布·哈桑面前。
    “您试试。”
    阿布·哈桑低头看了看那把枪,握著akm的握把,掂了掂分量,然后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枪膛。金属摩擦的声音顺滑乾脆,没有半点卡滯。
    玩过枪的大佬都能从枪膛声音听出来不同点的。
    他扣了一下扳机。
    咔噠。
    击发清脆,復位均匀。
    哈桑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一些。
    陈正笑著介绍:“我们用的都是一流的加工,跟那些小作坊不一样,甚至是原装厂区都没有我们的好!”
    “乌克兰人的血统都没有它纯正!”
    陈正看著对方,“当然,这些您都能感觉到,我们最不一样的,其实就是价格!!!”
    他看著阿布·哈桑的眼睛,报出了一个数字。
    “600美金。”
    “我们一把就卖600美金!!”
    阿萨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嘴张开了,但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哈立德已经炸了。
    “600?!”
    哈立德的声音直接高了八度,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捅了一刀,他往前冲了两步,一把抓住陈正的胳膊,“布鲁斯!你疯了?600美金?贝卡谷地一把akm最低也要750!品相好的能卖到1000!你600?我们连成本都不够!运费呢?人工呢?料钱呢?你算过没有?!”
    “我们不能这么卖啊,会亏本的啊!!!!”
    干得漂亮!!
    陈正想笑…
    哈立德这傢伙就是懂事…
    陈正拍了拍了拍哈立德的手臂,重新面对著阿布·哈桑。
    “我们和哈桑先生认识,是真主最好的安排。”
    “哈桑先生做的事情,是正义的事情。我们虽然只是做生意的,但也想为正义出一点力。这600美金的价格,不是生意,是心意。”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微微欠了欠身。
    “就当是我们为巴勒斯坦人民的事业,尽一点绵薄之力。”
    “如果什么都靠钱去维持,那我们的正义呢?”
    “如果可以,我想,我只为正义而战!”
    嗯…最起码现在是。
    明天就为钞票而战了。
    哈立德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从急变成了懵,又从懵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好莱坞演员都没有他会演戏。
    阿布·哈桑看了看哈立德。
    哈立德站在旁边,脸还是红的。
    阿布·哈桑看著哈立德那副样子,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1000支。”
    “1000支akm,多长时间?”
    陈正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里立刻盘算!
    然后他抬起头。
    “下个月中旬。”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犹豫,没有结巴,像在说一个已经算过无数遍的数字,“下个月十五號之前,一千支akm,全部交付。”
    阿布·哈桑的眉毛动了一下。
    “下个月中旬?”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怀疑,“你確定?”
    “確定。”
    陈正点了点头,“如果我交不出来,定金全额退还,再加20%的违约金。哈桑先生,您可以写在合同里。”
    “如果我违约,就让真主带走我的灵魂!”
    阿布·哈桑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相信阿萨姆。”
    阿布·哈桑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一只手扶著门框,回过头来,看著陈正。
    “欧元可以吗?”
    陈正笑了。
    “哈桑先生,”他摊开双手,“我们不挑货幣种类。美金、欧元、英镑、瑞士法郎,只要是钞票,我们都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如果是一些匯率差得比较多的货幣,比如敘利亚镑,或者黎巴嫩镑那可能需要补一个小小的差价。毕竟,您也知道,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阿布·哈桑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客厅。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上了楼梯,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了。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阿萨姆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鬆弛下来。
    “你……”
    哈立德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正,“600美金,报的是不是少了点?”
    “我们要的是名气,akm不值钱的,等过段时间中欧的货一到,根本就卖不了多少了。”
    哈立德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中欧…那帮土匪!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阿布·哈桑回来了。
    他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尼龙旅行包,他走到办公桌前,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包口朝向陈正。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欧元,用橡皮筋扎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五百欧元面额的,紫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著哑光。
    “30%的定金。”
    阿布·哈桑说,把包往前推了推,“按600美金一把,一千把总共60万美金。30%是18万美金,里面有欧元和美金,你数一数。”
    陈正低头看了一眼钞票。
    嗯…好好闻的味道!
    他把包的拉链拉上。
    “哈桑先生,我信得过您。”
    他的语气很诚恳,“您这样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以后我们还要长期合作呢,为了一点点钱伤了和气,不值得。”
    “阿萨姆,”哈桑看著靠在墙上的阿萨姆,“你这个朋友,不错。”
    阿萨姆站直了身子,笑著说:“我跟您说过,他是靠谱的人。”
    阿布·哈桑又看了看陈正,目光在他头上的白色缠头布上停了一瞬。
    “你这头巾,”他忽然说,语气比刚才聊生意的时候柔和了一些,“是谁教你缠的?”
    陈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己学的。”他说,伸手摸了摸头上那块白布,“缠得不好,让您见笑了。”
    “左边低了。”
    阿布·哈桑走过来,伸出手,帮他把头巾左边往上提了提,又整了整额前那一块的褶皱。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很稳,像一个长辈在给晚辈整理衣领。
    “这样。”他退后一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好多了。”
    陈正微微欠了欠身:“谢谢哈桑先生。”
    阿布·哈桑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便签和一支笔,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阿萨姆。
    “这是我在艾因·希勒韦难民营那边的仓库地址。”他说,声音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沉稳,“货到了之后,送到这个地方,会有人接应。”
    阿萨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里。
    “走吧。”阿布·哈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我还有別的事。”
    陈正从那个帆布包里抽出两把akm。
    “哈桑先生,”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诚恳,“这两把,是送给您的,是礼物。”
    “作为朋友的心意。”陈正补了一句。
    “真主保佑巴勒斯坦!”
    “解放巴勒斯坦!!”
    “谢谢。”阿布·哈桑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陈正笑了一下,鬆开手,转身跟著阿萨姆走出了客厅。
    哈立德抱著那个旅行包站在走廊里,看见陈正出来,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那声音从楼顶的方向传来,尖锐、急促,像一把刀子划破空气,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急,在整个院子里迴荡。
    阿萨姆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警觉。他下意识地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
    “快!快躲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以色列的袭击来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院子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在用阿拉伯语喊著什么,听不太清,但那种惊慌失措的语气不需要翻译。
    陈正瞳孔一缩。
    妈的…
    我才刚赚钱…
    不会就被炸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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